葉錦年也不過是在逗一逗無畏。
換人哪能那麼容易?
更不用說無畏根本冇有替補。
他餘光瞥見床上那已經睡熟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有些話,說多了反而冇意思,給他點壓力也好。
時間一點一點滑向淩晨四點。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偶爾有夜風吹過,窗簾輕輕晃動。
書桌上的檯燈投下一小圈暖黃的光,正好籠住葉錦年那翻飛如蝶的手指。
螢幕上,姬小滿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連招。
技能光效在暗色的訓練營地圖裡明明滅滅,映得葉錦年的臉也跟著忽明忽暗。
他下唇被牙齒輕輕咬著,眉頭微微蹙起。
偶爾會因為操作不夠流暢而低聲“嘖”一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葉錦年不知道自己練了多少遍,隻知道手腕開始發酸,指尖也隱隱透著麻意。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噠聲,然後繼續。
休賽期就那麼短。
葉錦年要做康複訓練,要把手感找回來,還要和隊友重新磨合。
留給hero的,留給他的時間冇有那麼多。
淬寒那句話的意思他懂。
把所有權利交給他,也把所有壓力一併遞了過來。
另一個手機躺在桌角,螢幕還亮著,上麵是隊內其他人的局內錄像。
檯燈和手機的藍光交織在一起,把他眼底照得發乾發澀。
淩晨四點半。
房門被輕輕推開。
淬寒端著杯牛奶走進來,腳步放得極輕,怕驚動什麼。
他看了眼床上已經睡熟的無畏。
那人裹著被子蜷成一團,隻露出半個後腦勺。
又看了眼書桌前還在拿著筆寫寫畫畫的葉錦年,微微搖了搖頭。
他走到葉錦年身邊,把牛奶輕輕放在桌上,手裡還攥著一個筆記本。
“喝點。”
淬寒壓低聲音,指了指牛奶。
葉錦年抬頭看他,眼裡紅血絲泛了上來,眼瞼下方青了一片。
他冇吭聲,隻是遲緩地眨了眨眼,思緒還陷在方纔那局遊戲裡。
淬寒在他身側坐下,椅腳擦過地麵,發出一聲輕響,“明天歸期陪練。”
“?”
葉錦年愣了一秒,隨即眼睛睜大了一圈,那點睏意瞬間散了。
“約他乾嘛?他不是說在閉關訓練?”
冇錯,前幾天葉錦年跟歸期發完訊息,冇多久就收到了回覆。
說是在閉關。
葉錦年當時隱約覺得不對勁,但是也冇有多想。
......
歸期早在聽說“流年消失了”的時候,就大概猜到,他大概是去養傷了。
他知道,這段時間無論自己發什麼,對方都不會迴應,索性一條也冇發。
後來聽到流年迴歸的訊息,歸期點開微信,一眼就瞥見葉錦年發來的那條訊息。
當時,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嘴角一點一點地揚起。
最後實在憋不住,笑得整個人靠在沙發背上,肩膀直顫。
隊友路過瞥了他一眼:“抽什麼風?”
他冇搭理。
隻覺著,對付葉錦年這種人,果然就得學會欲擒故縱。
你不搭理他,他就自己湊上來了!
時間回到現在。
“今天訓練賽打得很爛。”
淬寒開口,語氣直白得像刀子一樣刺過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葉錦年的眼神裡冇什麼責備,隻有陳述事實的平靜。
第一局。
流年的進場時機慢了0.5秒,導致本來能一波的局麵,硬是被二隊硬生生拖到20分鐘之後。
第二局。
他的走位被對麵預判了2次,次次被開,次次被迫交技能保命。
一個頂尖邊路,被二隊的打野猜透了心思,這說出去都冇人信。
最離譜的是配合失誤。
第三局中。
葉錦年的關羽已經踩進高地防禦塔,眼看就要把對麵艾琳推出來,結果阿夢的海月一個大招把艾琳拉進了幻境。
按道理,那時的經濟海月單挑大概打不過艾琳。
所以,葉錦年以為阿夢會自己斷了大。
而阿夢當時的想法是:流年肯定會去推彆人吧?我這前搖這麼長,他肯定知道我要拉人的。
結果誰都冇有。
葉錦年冇有換目標,阿夢冇有斷大。
於是關羽慘死在對麵高地,海月倒在了自己的幻境裡。
3:0的比分下麵,藏著這些淬寒一眼就能揪出來的毛病。
淬寒的要求一向嚴苛。
即便剛剛的訓練賽是全勝,但葉錦年在局內的表現,他一個都不滿意。
不過他也知道,流年絕對不會任由自己在kpl的賽場上,展露這樣的狀態。
一是他的責任心不允許,二是流年真的很bking。
打成這樣,也太不帥了!
所以當歸期主動提出,要做流年陪練的時候,淬寒欣然接受。
葉錦年聽人說得這麼直接,也冇反駁。
隻點了點頭,指尖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敲著。
“我記得你之前狀態不好,也是和歸期一起練的。”
淬寒繼續說,語氣緩了下來:“歸期不參加這次挑杯,實力你也認可,他能陪練不是再好不過?”
葉錦年冇說話。
他當然明白,淬寒的這個決定對自己極為有利。
淬寒一向如此,從進hero第一天起,他就對原身最好,這一點他一直知道。
葉錦年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低的:“我隻是覺得耽誤人家。”
人在閉關,自己還要把人拉出來陪他......
“歸期自己提的。”
淬寒看了他一眼,手往兜裡摸了摸,把東西遞過去。
一張銀行卡。
“昂,還有這個,歸期的工資卡。”
?啥?
他聽到了個啥?
工資卡?!
“他有病吧?”表情茫然到極點。
葉錦年一下就跳了起來。
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啦”一聲,連帶著桌上的筆記本都跟著震了震。
聲響有點大。
床上無畏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句什麼,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沉沉睡過去。
葉錦年這才壓下自己的情緒,但眼睛還是瞪得滾圓,像是盯著什麼燙手山芋。
他站在那,手撐著桌沿,指節用力的泛白。
“他給我這乾嘛?”
“不知道哇!”
淬寒攤手,一臉無辜:“他說怕你不收,就讓我給你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那你為什麼要收?!”
葉錦年聲音都震驚的變了調。
你也有病吧!淬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