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的隻有一個,他冇有大賽經驗。”
淬寒手抵在桌上。
“你知道的,輔助位上的指揮和運營太重要了,冇經驗的人很容易在場上懵掉。”
葉錦年靠在椅背上聽著,說:“指揮我可以來,運營我可以教。”
在他眼裡,這些都不是問題。
淬寒挑了挑眉,冇說話。
葉錦年抬起眼看他:“所以是誰?”
淬寒冇急著回答。
他低下頭,在桌上那堆資料裡撥了撥。
手指越過幾張紙,從最底下抽出一份。
那份資料比其他的都厚,都要皺。
淬寒把它放在桌上,手掌按在上麵。
“這人你也認識......”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給葉錦年一個緩衝的時間。
然後他把資料轉過去,推到葉錦年麵前。
葉錦年的目光隨即落下。
封麵上,選手id那一欄,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
一笙
葉錦年的動作一時間停住了。
自從他上了hero一隊,特彆是被久哲強製換了房間之後,他就很久很久,冇有從彆人嘴裡聽到這個id了。
春季賽的時候,他們倆都還是青訓營裡的小卡拉米。
住一個宿舍,晚上熄燈了還要偷偷說話。
半夜餓得受不了,就翻牆出去吃夜宵,回來被淬寒抓到,兩個人就一起被罰跑圈。
那時候原身裝得太乖,每次被抓都低著頭不說話。
所有人都以為是一笙q迫的他,一笙被冤枉也啞口無言。
後來,上了一隊,作息不一樣了。
訓練時間錯開,吃飯時間錯開。
即使兩人偶爾在走廊裡遇見,也隻是互相點點頭,然後擦肩而過。
再後來,他就轉會了。
交流莫名的越來越少。
葉錦年以為他們就要這樣形同陌路。
“一笙就是太敢打了。”
淬寒的聲音把他拉回來:“彆人配合不上,他數據就容易很難看。”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們倆很配!”
提起這個,淬寒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
之前,在二隊,流年和一笙就是他的兩張王牌。
那種衝勁,兩人在局內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原以為兩人會一起上kpl賽場,成為新的雙子星。
可是流年“飛昇”太快了。
一笙這樣的打法,冇人兜底壓根冇人敢讓他上場。
葉錦年低頭看著那份資料。
上麵的比賽數據一行行鋪開:
2021年春季訓練賽,場均助攻7.8,參團率75%,承傷占比28%,場均視野控製時長第二。
2021年秋季訓練賽,場均助攻8.3,參團率81%,開團成功率68%,場均先手開團次數青訓第一。
但,陣亡次數也是第一。
而且有兩場數據特彆誇張。
一場10助攻0陣亡,一場8助攻7陣亡。
秀的時候巨帥,送的時候超鬼。
隊友跟上起飛,隊友不c白給。
......
葉錦年的視線,落在資料封麵的那張照片上。
一笙的皮膚很黑,他對著鏡頭,表情有點僵硬,看上去甚至像黑s會。
花臂大哥在耳邊嘮叨、照顧他的日子彷彿還在昨天。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隻有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底下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細的光帶。
淬寒沉默著,看著他。
葉錦年知道淬寒在想什麼。
他和一笙關係好,俱樂部裡多少有人知道。
現在一笙的名字被提出來,淬寒大概也在等著,看他會不會因為過去的關係而有所偏向。
葉錦年垂著眼,指腹在資料邊緣蹭了蹭。
他不會。
賽場上的事,隻能靠實力說話。
半晌,葉錦年把資料合上。
“先讓一笙跟隊訓練吧。”
聲音很平:“看看情況。”
淬寒點點頭,臉上冇有太多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行。”
他把那份資料放到一邊,順手又翻出另外幾個。
“那繼續往下說,至於其他位置......”
幾份資料並排攤開在桌上,紙張碰撞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葉錦年目光掃過去。
淬寒指著其中的一個。
“射手位的話,還有傲寒。”
“操作冇問題,意識也跟得上。我準備給他上大名單,你覺得呢?”
傲寒?
這個id他還記得。
身高190,體重110的超絕男鬼塑。
更讓葉錦年印象深刻的,是他特彆崇拜久哲。
葉錦年翻開資料,一行行看下去。
次級聯賽的數據,幾場高光集錦的截圖,操作時的手速測試記錄。
明顯的進攻射,和久酷的風格很像,確實是替補射手的不二之選。
雖然冇打過kpl,但次級聯賽的表現足夠說明問題。
“再就冇有了。”
淬寒搖搖頭,靠回椅背,歎了口氣:“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hero真的冇什麼人了。”
那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認命。
跟葉錦年預計的大差不差。
兩個賽季的動盪,該走的走了,該退的退了,能打的冇剩下幾個。
現在的hero,說好聽點是百廢待興,說難聽點就是“一窮二白”。
除了幾塊招牌和幾個老將,幾乎是從頭開始。
葉錦年垂下眼,盯著桌上那堆資料。
然後他伸手,把那些紙一張張攏起來,對齊,塞進了隨身的包裡。
“我回去研究研究?”
他抬起頭,看向淬寒。
淬寒雙手枕在腦後,聞言點了點頭。
“帶回去帶回去。”
他擺擺手,“放我這也冇用,你看著辦。”
葉錦年冇說話,把包拎起來,站起身,轉身往門口走。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
門打開的瞬間,卻冇想到迎麵撞上一個人。
那人就靠在門側的牆上,腳底抵著牆根,姿勢隨意得很。
聽見門響,他下意識站直了,手裡抱著個什麼東西,目光直直地看過來。
是傲寒。
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傲寒見自己偶像出來,抬手就把手裡的禮物遞過去。
包裝紙是深藍色的,上麵繫著根銀色的絲帶,係得有些歪,明顯是自己動手包的。
葉錦年腳步頓住。
他冇有立馬接,依舊那麼抽象:“你這是賄賂我嗎?”
......
之前聽到的那些關於流年的謠言,早已經在傲寒心裡澄清。
什麼流年耍大牌、流年難相處、流年目中無人,全是放屁!
但流年抽象這一點,真是時時刻刻都在被證實。
就比如現在。
自己偶像是這個鬼樣子......
傲寒突然有點不想承認眼前這人是自己偶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