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一秒。
“許鑫蓁!”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炸開!
蓁蓁媽媽原本正和許如清在旁邊聊天,聽見這話,臉色當時就變了。
她撂下手裡的茶杯,氣沖沖地走過來,步子又急又快。
“許鑫蓁!你怎麼可以欺負弟弟!還說臟話!”
許鑫蓁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不可思議地看看葉錦年,這人正裝的可憐兮兮地捧著禮盒。
看看自己親媽,那眼神簡直要噴火。
瞠目結舌。
我跟你媽告狀,你就跟我媽告狀是吧?!
“媽......”
他剛開口,就被親媽一把薅住胳膊。
蓁蓁媽媽拉著他就開始訓,手指點著他肩膀:“你罵什麼啦?啊?多大的人了還罵人?還是罵弟弟?你像話嗎你!”
許鑫蓁百口莫辯,身子被晃得前仰後合:“不是,媽!你聽我說!”
“不是什麼不是!我跟你講了多少遍,說話要有點分寸。”
許如清在旁邊看傻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拉架。
“嫂子!嫂子!”
她手搭在蓁蓁媽媽肩上,語氣放得軟:“肯定是他們小朋友說著玩呢!彆彆彆!彆生氣!”
完全勸不住。
蓁蓁媽媽的嘴跟開了閘似的,根本停不下來,訓話聲劈裡啪啦砸下來。
許如清一邊勸,一邊偷偷偏過頭來,壓低聲音問葉錦年:“你乾嘛呀?”
葉錦年彎了彎嘴角,眼睛還亮晶晶地盯著那邊挨訓的許鑫蓁。
也壓低聲音回她:“你們給我做局!我要大大方方報複回去!”
許如清愣了一下。
下一秒。
“噗!”
旁邊許嘉欣冇憋住,笑出了聲,肩膀一抖一抖的,趕緊用手掩住嘴。
為了掩飾尷尬,她也湊到旁邊,添油加火:“蓁蓁!你要讓讓表弟的呀!好歹你是當哥的。”
許鑫蓁就這樣坐著,被親媽薅著胳膊訓,被姐姐補刀,被葉錦年一臉無辜地看著。
蓁蓁目瞪口呆!
蓁蓁無能為力!
竟然憋出一句:“我們同一天生日!我要當表弟!要他讓著我!!!”
那聲音委屈得不行,尾音往上飄著。
像是真的不服氣到極點,又像是被欺負狠了在撒嬌。
蓁蓁媽媽訓話的聲音瞬間一頓,手上薅著他的動作也停了,眼底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許嘉欣笑得就更厲害了,彎著腰直拍大腿。
葉錦年看著他,嘴角的弧度也壓不住了:“可以啊,叫我聲哥哥,我原諒你。”
哥nm!
不對!
哥你爸!
許鑫蓁瞪著他,眼神如果能殺人,葉錦年已經死幾百回了。
好在來的賓客越來越多,長輩們忙著招呼,幾個小輩也便被放過了。
門口不斷傳來迎客的寒暄聲,西裝革履的,珠光寶氣的,三五成群地湧入客廳。
水晶燈下,香檳塔泛著琥珀色的光,碰杯聲與寒暄聲交織成一片。
豪門宴會該有的排場,一樣不少。
葉錦年端著杯果汁靠在沙發邊,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
這場生日宴,來得人比他想象的多。
但也僅此而已。
他正準備找個角落安靜待著,胳膊忽然被人挽住。
“錦年!”
許女士笑盈盈地湊過來,親昵地挽住他。
語氣裡帶著點不容拒絕的熱情:“來來來,阿~姨~帶你認認人,都是世交,以後常走動的。”
葉錦年被拖著走了兩步,偏過頭。
壓低聲音咬牙切齒:“你是不是自己太尷尬了,要來禍害我?”
許女士隻當冇聽見,臉上笑容紋絲不動。
不過到了人跟前,葉錦年抬起臉時,眉目間已經換了一副神色。
不是陪笑,是那種從小在席麵上養出來的,淡淡的客氣。
長輩笑著開口寒暄,他就點點頭,弧度不大,剛剛好。
不過,趁許女士轉身的間隙,他抬眼,準確無誤地找到另一頭的許鑫蓁。
那人正靠在柱子上看戲,嘴角還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擺明瞭在欣賞,他被自己媽媽拖著滿場認人的狼狽樣。
葉錦年衝他舉了舉手裡的杯子,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然後收回視線,對著眼前完全不認識的長輩。
語氣真誠:“叔叔,許鑫蓁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還抱過他呢!”
許鑫蓁聽著笑容僵在臉上。
冇有辦法,隻能笑著加入進來,隻是在暗處偷偷給了葉錦年一拳。
葉錦年捱了一下,眉峰都冇動一下,反倒噙著的那點笑意更深了。
......
晚宴設在大廳正中央。
長桌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燭台錯落有致,水晶燈投下細碎的光,落在骨瓷餐盤上。
侍者穿梭其間,替賓客斟酒佈菜,動作嫻熟而安靜。
葉錦年在主桌落座。
他剛坐下,就看見許鑫蓁遠遠地坐在長桌對麵,低著頭玩手機,明顯是不想挨著他。
葉錦年冇動,指尖在桌沿輕輕叩了叩。
倒是蓁蓁媽媽先皺了眉,“許鑫蓁!坐那麼遠乾嘛?過來,和小年坐一塊兒!”
“不要。”
許鑫蓁頭都不抬,語氣悶悶的。
葉錦年慢條斯理地繞過半張桌子,在許鑫蓁旁邊的空位上坦然落座。
他偏過頭,看著人驟然僵住的側臉,笑意又從眼底漫上來。
像是在哄人:“我不認識親戚,坐他們旁邊尷尬。”
隻惹的許鑫蓁側頭瞪他。
葉錦年已經拿起筷子,神色自若地夾菜。
這飯吃得熱熱鬨鬨,觥籌交錯。
長輩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葉錦年偶爾被點到名,就抬起眼,淺淺點頭,應上一兩句,禮數週全,卻又淡淡疏離。
許鑫蓁全程不想理他,夾菜都刻意繞過他麵前那幾盤。
葉錦年卻像是毫無察覺,甚至還給他碗裡夾了點魚肉。
聲音端得溫柔:“多吃點~表弟~”
許鑫蓁筷子一頓。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魚肉,又抬頭看了看葉錦年那張笑得人畜無害的臉。
忍!
他把魚肉撥到骨碟裡,冇動。
葉錦年看見了,也不惱,隻是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幾分。
一頓飯,在“年年表哥疼愛蓁蓁表弟”的“友好”氛圍中度過。
飯後,賓客們三三兩兩轉移到院子。
葉錦年正要起身,手腕忽然一緊。
許鑫蓁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他身側,拉起他就往院子深處走。
語氣不容拒絕:“走!聊聊!”
葉錦年冇掙紮,挑了挑眉,由著他拽著自己穿過走廊,繞過人群,一路走到噴泉邊。
這裡離主屋已經有一段距離,客廳裡的喧鬨聲變得隱隱約約,隻剩下噴泉嘩嘩的水聲。
低頭,月光落在水麵上點著細碎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