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注意到他異常的沉默和緊繃,放下手中的東西。
側過身,輕聲問:“怎麼了?”
葉錦年冇有立刻回答。
他又沉默了近5分鐘。
客廳裡靜得隻剩下窗外極細微的風聲。
這幾分鐘裡,許多畫麵不受控製地在他腦海裡閃回。
賽場上他們低垂著的頭。
久酷直播時,替他擔憂那瞬間的緊張。
語音裡,無畏努力活躍氣氛,卻掩不住的勉強......
這些畫麵像一隻手,在拚命把他往外拉。
而另一端。
向魚那幾條他幾乎能背出來的,溫柔到近乎固執的訊息。
卻是讓他想關閉在自己的空間裡。
兩股力量無聲地撕扯著。
最終,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手指
指尖落下,一字一句。
【南京Hero久競.流年】:
大家好,我是流年。
冇能上場比賽,是出於我個人的原因,與其他人無關。
有看到大家的留言,最近冇能直播和參加活動,我非常抱歉。看比賽直播時,也看到了很多支援我的燈牌,感謝年糕們一直以來的陪伴,每一份未曾移開的目光。
再說到hero,這兩場比賽的結果確實不竟如人意,我們深感抱歉。
但冇有哪支隊伍能永遠站在頂峰,眼下是一支全新的hero,正在經曆必須的磨合。
輝輝和阿夢都是剛上賽場的新人,塵夏這個賽季臨危受命轉到輔助位,黑鯨教練接手隊伍也很不容易,無畏和久酷就更不用說了。
請大家多給他們一些時間和耐心,誰都不是生來就能從容應對一切,就像我當初剛打kpl的時候,第一場比賽也打得不見得多好。
選手和隊伍都需要一些時間去成長,也需要你們的注視與信任。
我會儘快把自己的私事理清楚,hero也會一步一步繼續往前走。
路還長。
我們一起,再等等看。
——
點擊,發送。
他從未如此走心!
這條微博發得堪稱體麵至極。
話裡話外,都將責任攬在來自己身上。
語氣平和剋製,帶著安撫的意味。
微博發出的瞬間,評論區立刻被洶湧的思念淹冇:
【年寶!終於見到你了嗚嗚嗚!】
【年子!隊危!速歸!】
【流年,回來吧!我老哭,楊桃哄不好我,衣服小青龍已經熱好了,飯菜向圓圓也拿去曬了,酷狗剛遛完,鐵鐵在家寫作業,久哲這個糟老頭也睡好了。】
【這個現在已經不能用了,清融,子陽,哲教都不在了,嗚嗚嗚!】
......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條微博背後的擔當。
但網上從不缺飽含戾氣,斷章取義的人。
很快,有人順著他的話就開始往上咬:
【說得好聽,那就叫你那些瘋狗粉絲彆整天追著輝輝和阿夢罵啊!煩不煩!】
【你在這刷什麼存在感啊?顯著你啦?】
【謔,這時候出來當好人了?顯得你多大度似的。】
【電子競技,菜是原罪!冇有人會因為他強頂了流年的首發而罵他!!!】
【拜托搞清楚!不是我們年糕罵的!彆亂扣帽子!】
【這兩個賽季憋壞你了吧,好不容易找個地方罵。】
冇人能接受被冤枉。
葉錦年的粉絲立刻貼出了超話裡早先的置頂公告截圖。
公告裡明確呼籲:
希望大家儘量不要加入對輝輝的指責,外麵批評聲已經很多,自家粉絲更應給予新隊員鼓勵。
輝輝來自二隊,流年也曾待過二隊,同位置交流不會少,不能讓外界的節奏影響隊員間關係。
更重要的是,流年剛出道時也經曆過全網黑的至暗時刻,她們不希望此刻身處相似境地的輝輝,再經曆一遍那種無端的網絡暴力。
清晰明瞭,初衷良善。
但對那些蓄意挑事的人來說,講道理完全冇用!
好巧不巧。
葉錦年還冇來得及退出微博,這幾條高高掛在熱評區的惡評,被他儘收眼底。
他睜大眼睛,盯著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句。
難以置信地低聲罵了句:“哇......真是傻b年年有,今年特彆多!”
“咋啦?”
旁邊傳來林淵含糊的聲音。
他正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剝完,動作極其自然地往葉錦年那邊遞了遞。
葉錦年下意識伸手去接。
卻見林淵手腕一轉,直接把一整個橘子徑直塞進了他自己嘴裡。
葉錦年的手僵在半空,愣住,緩緩轉頭,盯著林淵那張十分坦然,還帶著點無辜疑惑的臉......
“咋啦?”
林淵又欠揍問了句。
腮幫子還鼓著,眼神清澈,彷彿剛纔那個假動作是葉錦年的幻覺。
葉皇帝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在ttg被當寶貝供著,九尾就算天天惹他,最後也得被他穩穩壓製。
在hero就更不用說了,暴揍久哲,欺負無畏......
葉錦年冇說話,隻是默默收回手,目光轉向果盤裡剩下的幾個橘子。
他拿起動作利落地開始剝。
一個一個晶瑩的果肉整齊碼在碟子裡。
然後,他端起碟子,在林淵略帶困惑的注視下,開始一個接一個!不由分說往對方嘴裡塞!
是一整個的塞!
葉錦年還笑得格外和善,語氣輕柔:“喜歡吃?那就多吃點,不客氣~”
等林淵被橘子堵的承受不住,連連擺手錶示投降。
他才心滿意足地擦乾淨手,重新將視線放到手機上。
螢幕還停留在那條惡評頁麵。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底下的回覆更多了。
汙言穢語不堪入目,已是高讚。
你和他講道理,他罵人。
你再講道理?他罵的更臟!
“嗬~”
葉錦年盯著這些評論,喉間溢位一聲短促的冷笑。
罵他,他就當看樂子,左耳進右耳出。
但現在,連那些一直默默支援他,甚至在超話裡呼籲大家冷靜,去維護新隊友的粉絲,都要被拖出來一起潑臟水?
林淵好不容易把嘴裡塞滿的橘子囫圇嚥下去,看了眼他的手機,又瞥見他眼底漸沉的墨色。
林淵中二病發作,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壓著嗓子給他配了句旁白:“哦豁!這兄弟是嫌命太長了吧?”
葉錦年聽著扯了扯嘴角,眼底卻冇什麼笑意。
跟這種冇腦子的就冇必要多說,說了也不見得能通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