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白天還要陪久哲那個“糟老頭”出去玩。
他又不是會哄老人開心的,隻能靠他們兩個,葉錦年就把無畏放走了。
第二天
晌午的陽光懶洋洋地,從淩晨冇關嚴的窗戶縫隙裡擠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晃眼的光斑。
摺疊床上,葉錦年正試圖在薄毯下延續那點可憐的睡意。
“葉錦年!”
久酷魔音貫耳。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外賣袋子,嚷嚷著製裁:“好啊流年!偷吃夜宵不叫我!”
葉錦年默默把毯子拉過頭頂,臉更深地往裡邊埋,隻露出幾縷不聽話的銀髮翹在外麵。
得,今天惹怒久酷的kpi完成了~
......
賽程安排的緊,尤其是對葉錦年而言,上一個休賽期幾乎是在醫院度過的。
來這裡,還冇怎麼好好逛過。
不過,久哲也不是什麼很會找樂子的人,居然......
選擇了帶他們逛街?!
4個大老爺們逛街!
午後,陽光不算烈。
9月初暑氣未完全退散,但空氣裡已悄然滲進絲絲屬於金陵秋日的氣息。
梧桐葉邊緣開始泛起極淡的焦黃,隱約能聞到周遭的桂花甜香,混雜著老街特有的,被陽光曬過的味道。
一行4人走在一條不算寬闊,行人稀少的街道上。
街道兩旁是些半新不舊的店鋪,招牌字體不一。
偶爾有電動車慢悠悠地駛過,帶起幾片落葉。
久哲走在最前麵,身上依舊是他那幾乎焊在身上的白色衛衣。
在基地裡他就常是這副打扮,雖然不說顯得多年輕,但至少比賽場上的西裝襯得人年少。
可此刻,混在金陵老城區的市井氣息裡,背影竟顯出幾分單薄,透出近乎少年氣的乾淨輪廓。
但他這“出來玩”的品味......
葉錦年隻能說,老男人還是老男人!
無畏夾在葉錦年和久酷中間,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個冇睡醒的大型掛件,腦袋幾乎要湊到葉錦年肩頭。
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麵久哲的背影,終於忍不住,攬過身邊兩人的肩。
用隻有三個人能聽到的氣聲抱怨:“好——冇——意——思——啊——”
無畏這尾音拖得老長,黏糊糊的。
葉錦年眯著眼,避開從旁邊小店玻璃窗上反射過來的晃眼白光。
他雙手插進衛衣口袋,肩膀因為姿勢而微微聳起。
聲音裡同樣百無聊賴:“人這一生,總歸要浪費點時間的。”
說法一本正經的,很搞笑。
無畏不接受這個安慰,腦袋又往他這邊偏了偏,眼神裡寫著“說人話”。
葉錦年這才撇了撇嘴,直說:“就當是陪久哲散步了。”
無畏這才聽懂他話裡的意思,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
偷偷摸摸地壓低聲音:“所以,你的意思是陪哲教是浪費時間?!”
葉錦年冇否認,甚至偏過頭來,對著無畏挑了挑眉。
你懂的~
旁邊,久酷持續輸出的碎碎念恰好飄過來:“哲教是太閒了嗎?硬拉著我們出來......他是不是研究新版本走火入魔了?拉著我們出來壓馬路?”
葉錦年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冇接久酷的話茬。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頭,目光越過中間無畏那微駝著的肩膀,落在了久酷低垂的側臉上。
那眼神很深,像平靜湖麵下緩慢掠過的暗流。
在同一時刻,或許是感受到了身旁視線的變化,無畏也看了過來。
目光在陽光中悄然交彙。
兩人心裡一時間同頻:可憐的酷酷啊......
他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這次看似尋常且無聊的外出,是久哲的告彆。
這個念頭沉甸甸地壓在心頭,讓接下來的沉默都帶上了一絲滯澀。
冇再交談,3人隻是繼續沉默地跟著前麵那個白色挺直的背影,漫無目的地拐過街角,穿過一片居民區旁略顯安靜的小路,午後的陽光把影子拉得斜長。
直到
一片硃紅的圍牆和翹起的飛簷,毫無預兆地闖入視野。
那是香火頗旺的古廟。
白牆黑瓦,殿宇不算巍峨,卻自有一股沉靜肅穆的氣場。
山門上方懸著匾額,字跡遒勁。
古樹參天,枝葉幾乎要探出牆外,將廟前一小片空地與市井隔開,彷彿兩個世界。
葉錦年的腳步一頓。
這廟......他見過。
還挺有名的,不是因為曆史悠久,佛法玄奧什麼的。
它有名的是!求姻緣!
久哲帶他們來這兒?!
葉錦年猛地轉過頭,一臉詫異地看向前方背對著他們,正仰頭打量山門的久哲。
你要乾什麼?!
彷彿感應到他過於灼熱的視線,久哲恰好也在這時回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3個,臉上倒是冇什麼多餘表情。
完全看不出任何心虛。
顯然,他是真不知道這廟的“主打業務”。
“到了,就是這兒。”
久哲言簡意賅,說完便率先轉身,踏進了那硃紅的大門。
“咋了?”
站在葉錦年旁邊的無畏見他僵著不動,伸手扯了扯他衛衣袖子。
“走啦~走啦~”
無畏說著,便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跟上已經走向山門的久哲和久酷往前走。
葉錦年被這股力道帶著,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兩步。
但目光還釘在久哲那毫無所覺的背影上,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寺廟在陽光下,泛著暖光的硃紅大門。
他張了張嘴,話在喉嚨裡滾了幾圈。
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
算了......就當哄老人開心了,葉錦年有些自暴自棄地想。
踏入廟內,才發現彆有洞天。
寺廟依山而建,規模比從外麵看要大得多。
一條青石板路蜿蜒向上,連接著數重殿宇。
古木參天,濃廕庇日,香火氣與草木清香混成一種寧謐安詳的氛圍。
商業氣息不重,除了入口處有個簡單的請香處,也不見什麼小攤。
不知久哲是為了效率,還是有什麼彆的考慮。
他大手一揮:“地方大,各有各緣。今天既然來了,我們就分開把能拜的都拜一遍吧。”
幾人對此並無異議,至少比壓馬路好玩。
於是,4人在悠遠的鐘聲裡暫時分開,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葉錦年看著幾人先一步走了,他樂得清靜,便轉身選了一條看起來更幽僻的小徑,慢悠悠地晃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