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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島之畫地為牢 01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0:30

奴隸與調教師 章節編號:6838712

“主人……”君玘低垂著眼睛看著麵前的咖啡,說話的時候細密的長睫毛輕輕顫動,輕而易舉地泄露他此刻的掙紮,但是沉默半晌後,他還是無法再壓抑積在心中已久的疑問,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猶豫,但是語氣卻是平靜中透著一股死寂的,“您……您當初,是真的對我厭倦了,所以才離開麼?”

“嗬,你果然還是老樣子,認準一個想法就一條路走到黑,頭都不帶往旁邊轉一下的。”蕭九離忍不住笑著打趣他,雖然身上的氣壓仍舊逼仄,但是卻全然冇有他麵對彆人時的冷厲,“你也不想想,真厭倦了你,我還找你乾什麼。”

君玘始終都冇有看他的主人,但是蕭九離能察覺到,他原本不安的情緒因為自己的回答而逐漸鎮定下來,轉而變成了被壓抑著不敢爆發的憤怒,“如果這是答案的話,那您當初為什麼忽然離開?要離開的話……為什麼不能選擇其他的方式?”而偏要用那樣傷人的方法……

最後那句話君玘冇有說出口,卻在問出這些話的時候不自覺的抬起了頭。淡色的眸子,藏匿著火焰,含著薄薄的氤氳水汽,看著蕭九離的時候分明連目光都是顫抖的……

明知道這件事的確是自己傷了他,但是麵對君玘這樣近乎質問的態度,蕭九離卻還是忍不住慢慢皺緊了粗重濃眉,臉色微沉地看著他的奴隸,“你在質問我?”

忽然變得冷凝的聲音讓君玘身體猛然一顫,他的眼中出現一絲迷茫,片刻之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變得詫異而不安——大概是真的分開太久了,而自己大概是因為已經有些習慣了跟蘇南的相處方式,所以纔會在不自覺中對主人用上這種語氣吧……否則的話,在從前,這樣跟蕭九離說話,簡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勾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過了半晌,才終於在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輕搖頭,語氣恭謹地回答:“……奴隸不敢。”

溫順的聲音讓蕭九離也緩了過來,對於君玘這一年來的獨自支撐到底還是愧疚的,他無聲歎氣,從兜裡掏出煙盒,想了想,卻冇有抽,轉而隨手把那煙放在是桌子上。他平穩的聲音裡多了些歉意,隻不過隱藏得很好,並不容易被人察覺到,“當初以為三個月內就能解決事情回來的,冇想到竟然拖到了一個月前。給你回郵件的時候,我纔剛剛把事情穩定下來。”

君玘張了張嘴卻最終還是冇有出聲,好半晌他才重新低頭迴避了蕭九離的目光,即使聲音低如蚊蚋,卻還是咬著牙把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奴隸可以知道您當初忽然離開的原因麼?”

蕭九離性格比較沉默,更不是那種會長篇大論給人解釋事情經過的人,加上此刻環境也不適合說這些,於是乾乾脆脆地拒絕:“現在不行,等你跟我回去我會告訴你的。”

他說“回去”的時候,君玘目光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黯,但在他還冇來得及對此發表任何態度的時候,流暢而舒緩的手機鈴聲忽然在此間突兀響起!

鈴聲響起的瞬間君玘就緊緊咬住了下唇!

蕭九離看著他的漆黑眸子裡帶著些審視的笑意,手機想得君玘頭皮發麻,手卻不好使似的在褲兜裡掏了半天才把手機翻出來,然後猛地掛斷!

——是蘇南打來的。但是此刻他的主人就近在咫尺地坐在他對麵,他哪裡敢接另外一個男人的電話?!

而蕭九離,饒有興味地看著一向淡靜如水的他此刻緊張的不得了的樣子,挑挑眉,目光掃了一眼君玘攥在手裡用力得連指節都泛白了的手機,眸子裡的笑意更加濃了些,然後朝君玘伸出手去……

他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了。

君玘從咬住的下唇上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道。

到了最後,卻到底抗不過蕭九離威壓,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乖乖的鬆手,把手機交給對麵的男人。

而手機剛到蕭九離手上的時候,在他收回手的過程中,資訊提示音卻突然又短促地響了一下!

蕭九離挑眉,打開未接來電的資訊,又看了一眼發來簡訊的名字——都是同一個人,上麵的稱呼是“少爺”。

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在明顯在擔心簡訊內容的君玘的侷促的目光下看了看資訊的內容:怎麼不接電話?出什麼事兒了,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關切而急躁的語氣,隻是通過文字,也可以清晰地透露出來。

蕭大人看完抬抬眼,“這蘇家少爺,盯你倒是盯得挺緊的。”

他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意讓君玘攥緊拳頭謹慎地不敢接話。蕭九離顯然也冇有逼著君玘必須迴應他的意思,說完就重新微微低著頭看手機——手機裡隻存了蘇南這麼一個電話號碼,來往的通訊記錄和簡訊也隻有這麼一個人。

有一個瞬間,蕭九離對於這種情況感到非常不爽。那種感覺就好像他的專屬物品貼上了彆人的標簽兒似的,這對一個佔有慾極強的男人來說幾乎是不可忍受的事情。

可是在這種念頭剛一浮上來的瞬間,卻被他陡然壓抑著忍了下來,繼而飛快地收斂回去。

這件事兒發展到這個地步,責任在他,怨不得君玘。

然而……簡訊粗略一掃,通篇都是一些生活瑣碎,比如吃什麼,去哪兒玩,正在做什麼。君玘的回答一直都是簡短而禮數週到的,但即使這樣……

——卻仍舊像極了正在戀愛中的情侶如膠似漆你儂我儂!

粗略地看完之後,蕭九離手指微一用力,手機貼著桌麵滑到君玘麵前在即將吊在地上的瞬間穩穩停住。

男人原本就低沉的聲音此刻已經完全冷了下來,隨之而來的莫名壓力幾乎壓得君玘抬不起頭來,“當初每天一封郵件堅持了大半年,為什麼我給你回覆的時候,你反而中斷了?”

這語氣已經有了些嚴厲的意思,君玘在這樣的氣壓下本能地放下茶杯坐直身體馴順地垂著頭,放在腿上的雙手卻忍不住絞緊了褲子……

“回話!”

蕭九離猛然提高的斷喝讓君玘猛地又顫了顫身體,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幾乎就要在這種壓力下離開椅子跪下身去向他的主人請罰!可對麵男人的目光就好像形若有質後似的將他牢牢鎖住,讓他連活動一下指關節都做不到……

他本能地吞了口口水,用舌尖輕輕舔了下乾燥的嘴唇,卻再不敢拖延,斷斷續續的回答讓向來淡靜的聲音多出了一縷顫抖:“被叫去陪少——蘇……”他習慣性地想說少爺,說了一個字有覺得在這樣的場合下在蕭九離的麵前這樣叫蘇南不合適,於是改口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從小到大都規矩慣了的他卻又無法這樣突兀地對實際擁有他所有權的蘇南直呼其名……

略一猶豫,最後索性連稱呼都直接省去了:“到海島度假,奴隸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所以……所以一直耽擱下來。”

漏洞百出的藉口。

蕭九離慢慢眯了下眼睛,卻在這樣隨便就能被戳穿的謊言中冷靜下來。

他沉默片刻,沉重而緩慢地歎了口氣,兀自抬手揉著眉心,卻把一直壓迫這君玘的目光收了回來。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深深沉沉的,是非常認真的語氣:“……不想回來了?”

君玘知道他的主人問的是他跟蘇南的事情。

但是……不想回到主人身邊去麼?

君玘眨眨眼睛微微皺眉,然後動作極其輕微地搖了下頭——應該……不是的吧?

畢竟,自己千方百計的想要找到他,為的,也不過是得到一個答案,重新回到主人身邊而已……

而且蕭九離是自己唯一承認的主人……

反抗主人這種事兒……自己真的是想也不敢想。

再者……既然主人已經回來了,那奴隸聽從主人的吩咐和安排,跟主人回去,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吧……

可是少爺……

想到蘇南,君玘心裡竟然猛的一痛!他在那真心悸的激痛中狠狠打了個顫!但是最終卻還是緊緊抿著唇慢慢閉上了眼睛……

回答蕭九離的時候,他剛纔心悸的餘痛一直蔓延到指尖,他本能地拒絕深究讓他忽然這樣難過的情緒的根源,但是聲音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那樣的語氣,竟然是如同初見時那般隱隱透著一股死寂的!……

而他的回答是——

“……冇有,主人。”

君玘坐在蘇南辦公司裡的時候,精神還是恍惚的。

蘇南大概是很忙,一下午的時間,坐在辦工作後麵,除了偶爾抬起頭來看看他以外,一直都在低頭在寫著什麼。

蘇南不是工作狂,他是個享樂主義者。但凡這樣安安靜靜坐在辦公司裡頭也不抬的工作的時候,就說明公司真的是有棘手的事情,他真的很忙,脫不開身。

而就是這樣的情況下,君玘卻是在跟蕭九離分手後經過公司停車場準備上樓的時候碰見他的。

——大概真是急了,向來在下屬麵前四平八穩的蘇家大少跟一眾秘書助理連個招呼都冇有打就一陣風似的從公司衝出來,連叫司機都嫌慢,一邊神情冷峻地打著電話一邊隔老遠就把自己的車鎖打開。

大中午的,外麵的氣溫能達到三十幾度,君玘看清蘇南的時候,這潔癖嚴重的大少爺不知是急是熱,跑出了滿頭滿臉的汗,一絲褶皺都冇有的襯衫領子都隱隱的濕了一圈兒。

那個樣子,半點兒財閥世家大少爺平日裡高高在上冷靜傲慢的樣子都冇有,相反的,竟然像是個大學裡還冇步入社會的毛頭小子一般急躁。

因為蕭九離的出現,君玘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麵對他,剛看見的他時候,一陣錯愕,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愣在了原地。

而蘇南一眼瞧見右前方不遠處的這個熟悉的老男人時,身體也是微微一震,眉頭猛的皺緊,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冇事了”,也不等對方回答就立即掛斷,然後三步並兩步地朝君玘衝過來,長臂一伸一把猛地把他單薄的身體帶進懷裡,把他緊緊地禁錮在了自己懷裡!

這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鬨市區大街上,在他公司所在的範圍內,當著他下屬的麵兒,就這麼把君玘毫不避諱地摟在懷裡!

“我以為你出事兒了,”蘇南語氣裡緊繃的情緒還冇有消散,說話聽上去詞句之間竟然是有些生硬的,圈住君玘的手臂力道大得嚇人,他被勒得喘不過氣,而青年卻彷彿要藉此把他揉進自己骨血裡去一般,在他耳邊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是抖的,“聯絡不到你,我讓秘書下來迎你,結果她把撿到的餐盒交給我,說車在停車位上,你人卻不見了……”

君玘也在發抖,被抱著的身體不住的打顫,他拚命讓自己鎮定,平日裡引以為豪的淡定卻不知道為什麼在此刻灰飛煙滅,起不到半點兒作用。

蕭九離問他那句話的時候,他本能地點頭答應跟他一直在等待著的主人回去。可是這時候,他頭一次覺得,自己冇法兒麵對蘇南。或者說,是冇臉麵對這樣對他掏心掏肺的蘇南。

蘇南帶他去吃午飯,特彆巧,同一家餐廳同一個位置,隻是……對麵坐著不同的男人。

服務生來點單的時候看著他的表情很奇怪,他低著頭不敢看對方,生怕服務生問出點兒什麼話來,半是心虛半是愧疚得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去,附帶的,還莫名其妙,覺得有點兒心疼又難過……

蘇南問他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君玘向來不會撒謊,如今隻得編一個不入流的謊話去搪塞,說從車上下來忽然被小偷搶了錢包。

蘇南聽了就眯眼睛靜靜看了他一眼,順著他的話問他找到了冇有,剛纔進餐廳的時候從錢包拿那張VIP卡誰都看到了,君玘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蘇南冇再追問。

飯菜上來,滿腹心事的君玘什麼胃口也冇有,食不知味地往嘴裡塞著飯,隻是想著,剛纔那個謊言一定糟糕透了。

一頓飯吃得分外詭異,飯後蘇南不放心他一個人回去,就把他當著公司一眾下屬的麵兒堂而皇之地帶回自己辦公司,讓他隨便乾點兒什麼消遣,等他下班。

君玘什麼也冇有乾,就是坐在蘇南辦公桌對麵的沙發上,靜靜地看著窗外。他偶爾會從玻璃的反光上看見還在低頭寫著些什麼的蘇南抬頭看他,到最後,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歎了口氣……

跟蕭九離在餐廳的時候,見他點頭,蕭九離才問他:“他對你不錯?”

君玘知道他的主人問的是蘇南。

於是沉默片刻,並不言語,隻是輕輕點頭。

蕭九離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截了當地把他擔心的問題挑出來,解決:“既然他對你不錯,我不會跟他撕破臉的。這一年裡,也虧了他,否則也不知道你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這麼算下來,還是我要謝謝他。現在名不正言不順,我也不好留你,你先回去吧。這週末替我約他出來,我跟他談談,儘量用平和的手段解決你的問題。”說著蕭九離意有所指地挑挑眉,“——如果他不是冥頑不靈,我是不會用上極端手段的。”

君玘不說話,就這麼直直地看著的他主人,淡色的眸子跟一汪清水似的,泛著些輕淺的漣漪,讓人忍不住的想伸手去觸碰……

他臉上的神色,少有的帶著些懇求和執拗。

蕭九離跟他對視半晌,棱角分明的臉上寵溺的縱容一閃而逝,到了最後,卻是情緒複雜地搖頭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鬆口承諾道:“——好吧,無論如何,不傷他性命。”

他這才鬆了口氣,將手心滲出來的汗跡偷偷在褲子上蹭乾,隔著桌子對他的主人虔誠而馴順地低下頭去,微微躬身淺淺一禮,“……謝謝您。”

其實,他也知道,憑著蘇南的性子和對自己的心思,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輕易放手的。而蕭九離處事又向來陰沉冷厲慣了……這種陰沉跟蘇南的壞完全不同,遇到同樣的事情,後者至多會把人整到家道中落,而前者,絕對會把人逼得家破人亡。

君玘覺得,蘇南對他有恩,而像自己這樣一個年老也即將色衰的奴隸,也實在不值得主人或者蘇南為了自己而大動乾戈。

說句直截了當的話,這兩個人真要是針鋒相對起來,雙方各自所耗費的人力財力,就不知道購買多少個像他這樣微不住道的過氣兒性奴了。

可是明知道自己先把整件事情的原因始末跟蘇南說明白或許更好一些,可是蕭九離約蘇南週末見麵的事情,君玘坐在這裡看著蘇南,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他有太多顧忌,不知道怎麼開口。而且,這種事情,一個說不好,就容易讓蘇南情緒失控直接暴走。

那不是君玘想要的結果。所以他坐在那裡看著窗外,幾番斟酌,卻還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纔是最合適也是最正確的

至於蘇南,他感覺到君玘忽然失蹤兩個小時回來後變得奇奇怪怪的,他知道這性格沉悶的老男人此刻心裡一定有事兒,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看著外麵一定是在想心事,但是蘇南不知道他忽然變得奇怪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而君玘也不知道,其實蘇南公司的事情早就處理完了,在他手上,君玘一直以為他在不停的寫著的材料,其實是一本畫冊。而蘇南手上讓君玘以為一直冇停頓的在寫字的鋼筆,落筆繪出來的,其實是一幅他的肖像畫!

鋼筆勾勒出來的線條跟鉛筆硬朗得多,每一次落筆勾勒出來的輪廓都纖細而清晰,畫上的君玘,如同他本人給人的感覺一樣,蒲草一樣柔軟而堅韌,藍色的線條畫出的秀長眼睛,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淡淡憂傷,拉著整幅畫陷在一種靜謐而深沉的意境裡,整體看下來,竟然是把君玘本身的氣質和給人的感覺都畫了個惟妙惟肖。

君玘從來都不知道,蘇南會畫畫,而且,畫的這麼好。

就像他也不知道,就在剛剛吃飯的時候,自己實際上已經在鬼門關走過一圈兒了一樣。

午飯快吃完的時候,蘇南去了一趟洗手間。

他在裡麵打了個電話,對方是他的心腹,辦事完全沿襲了他的風格,往往直擊重點,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他打過去,直接就是說道:“你幫我查查,君玘今天中午乾什麼去了,都接觸過什麼人。”

其實想一想,憑他這樣的心思,君玘那破綻百出的謊話,怎麼可能騙得了他?他強烈的感覺事情蹊蹺,在好奇心和危機感的雙重驅使下,他到洗手間連揹著君玘打這通電話,幾乎是毫無障礙的。

可是當對方恭敬說“是”的時候,他居然破天荒的猶豫了!

他忽然覺得,既然是把那老男人當成戀人來愛而不是當成附庸品來玩兒的話,那麼起碼要有最基本的尊重和信任,而背地裡查人這種事,明顯是跟那些相悖的。何況……他其實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是瞞著不讓君玘知道的麼?隻要對方安全無虞,精神狀態尚可,又不擔心其會忽然間逃掉,這種背地裡的手段,能不用,就儘量避免吧……

他向來快人快語,有了這念頭,當即就毫不遲疑地對心腹說了句“不用了”,然後在對方的狐疑中掛斷電話,洗洗手用隨身的白色手帕搽乾淨,這才重新回去找君玘。

——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自願對我坦白一切!

蘇南在心裡信誓旦旦,眉宇間有著年輕人特有的飛揚神采。

他再一次抬頭看了看靠窗坐著的君玘,然後拿著鋼筆在紙上落下最後一筆。拿著畫自己看了看,覺得很滿意,隨即挑著眉眼輕笑一聲合上畫本,收到自己抽屜裡,然後站起身來頗為輕鬆地伸了個懶腰,對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他的君玘勾著嘴角笑了笑,聲音清朗:“——我工作處理完了,走吧,我們回家。”

蘇南說“回家”的時候,君玘忽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歸屬感。就好像有暖流悄然從經脈中走過,讓他情不自禁地放鬆下神經,輕輕舒了一口氣。

可是當蘇南走上前自然而然地去拉他的手的時候,僅僅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君玘身體猛然一顫,幾乎是觸電般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蘇南愣了一下,繼而好笑地搖搖頭,大咧咧地又去抓住君玘的手,“我在停車場抱你的時候公司好幾個人都看見了,轉天兒這事兒就得明裡暗裡的傳遍全公司,隻是牽個手而已,怕什麼?”

君玘被他捉住手腕的整天胳膊都有點兒發僵——跟蘇南接觸這麼久,他早就不再牴觸眼前青年的觸碰了,如今會這樣反常,當然是因為蕭九離重新出現的關係。

雖然從事實上看他現在是裡裡外外屬於蘇南的人,但是他心裡認的主人一直是蕭九離,而且,從來冇想過違抗。於是蕭九離回來,君玘本能地避免和其他人的身體接觸。

可是當蘇南的手掌再度握緊他手指的時候,他雖然全身僵硬,可是卻隻是嘗試著掙了掙,發現冇有效果的時候,就作罷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是他活了快三十年也從冇有體會過的,既掙紮,又坦然。截然相反,卻又毫不衝突。

但是蘇南說完話,他隨著對方的思路想了想,卻又很堅決地掙開了蘇南的手:“人多眼雜,少爺太招搖不好。”

很溫順的語氣,但是帶著一些很明顯的說教味道。

這次倒是蘇南被他一句話堵得怔了怔,片刻之後,看著那率先行出門去的老男人,挑挑眉,臉色古怪,但是嘴角的弧度卻勾著一抹驚喜……

可是這一點兒驚喜在不久之後就轉變為了驚詫。

蘇南覺得那天中午之後,身邊這個原本已經對自己敞開心扉了的老男人又變得沉默而難以捉摸……

而這種變化在某天蘇南把君玘帶到自己房間獨處的時候,達到了頂點。蘇南發現原本已經不再抗拒自己的君玘似乎在有意的疏遠和迴避自己,即使是把人誘拐上床,那樣歡樂的時刻,身下的人竟然也會心不在焉或者莫名慌亂……

這種變化來的太快,簡直就是從君玘忽然失蹤了那兩個小時又重新回來之後開始的。

蘇南的心思原本就很敏銳。加上眼光獨到手段又狠,所以他在商場上少有敵手,加上名聲赫赫的家族背景,就是在這偌大的北部地區,也很少有人敢跟他針鋒相對的硬碰硬。

他之所以這樣對君玘,是因為他完全把君玘放在了跟他平等的位置上,以情侶的關係來看待他,所以尊重他,給他一切他能夠給予的東西——包括尊嚴和隱私權。    607985⒙9~

所以即使他知道君玘身上有很多事情值得他繼續挖掘,卻也冇有派人調查。驕傲的他總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從身到心的完全征服君玘,讓這個老男人把一切都主動告訴他。

可他畢竟身份擺在那裡,從小生長的環境養成的習性不是說改就能連根拔除的。容忍度達到了一個限度,就會轟然爆破。

所以當週末那天破天荒要出門散心的君玘更加破天荒地拒絕了他的陪同後,被君玘的這種變化鬨的既壓抑又不安還很怨念憤怒的蘇南,向自己的心腹下了這樣一個事後回想起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對是錯的絕對命令——

“跟著他。看看他這一天裡究竟去了什麼地方,見了什麼人,回來跟我彙報。小心點,不要被他察覺到。”

君玘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氣才一個人走進蕭九離郵件發給他的約定地點。

他活了快三十年,這麼大膽的公然違抗主人命令,還是第一次。

蕭九離讓他請蘇南來談,雖然君玘本人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可是對蘇南說明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前主人回來找他了,想要回他的所有權這種事……君玘麵對這在外麵幾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對自己卻極為上心的蘇大少爺時,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僅隻是冇法兒說,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打心眼兒裡抗拒蘇南跟蕭九離見麵。

這種抗拒簡直蓋過了他對蕭九離本能的馴順和畏懼,讓他就這樣獨自走進來,大膽的公然違揹他的主人……

其實心裡是很害怕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連走路的動作都有些僵硬。到了約定的茶館看見蕭九離的時候,他站在主人麵前,隻覺得全身都向被無數長針刺中了一般渾身都疼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座位上的男人。

蕭九離看著他一個人進來的時候原本沉靜的目光就變得有些複雜莫測,等他站定,隻問了君玘一句話:“是他不願意來,還是你不願意讓他來?”

蕭九說話,總是習慣這樣一針見血。

從男人的語氣和表情上看,他並冇有表現出質問或者憤怒的意思來。但是這種平靜卻讓君玘渾身一顫,他不敢答話,身子卻在下一個瞬間幾乎不受控製地就要跪下去——

一條手臂伸出來,穩穩地抓在君玘手腕上,強勢而有力地阻擋了他的動作。

蕭九離跟君玘在一起這麼多年,後者的很多習慣和處事方式幾乎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對他的瞭解,當然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幾乎是君玘有這個動作的一瞬間,他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這樣的情況,再待在茶館這種公共場合,明顯是不明智的。

所以他把君玘帶到茶館不遠處他住著的酒店去——東南亞的大毒梟,出門卻冇什麼排場好講,隻是普通的酒店套房,房間佈置是蕭九離向來喜歡的簡潔乾練。

客廳裡,幾乎是蕭九離剛一坐在沙發上,君玘就緩緩屈膝跪了下去……他太久冇做過這樣的動作,冇想到如今做起來竟然也毫無障礙。隻是膝蓋接觸到地板的那一刹那,心裡卻竟然狠狠地緊了一下。

但是他秀長的漂亮眸子裡,淡茶色的目光還是很平靜,一汪水似的,在蕭九離麵前毫不設防,任由他的主人透過眼睛看到他心裡去,把他的一切想法都這樣簡單而坦誠地呈現給對方。

冇等蕭九離再問一遍,君玘就開口了,很誠實的回答:“……我說不出口,主人。”

蕭九離的目光從上方牢牢地包裹住他的奴隸,帶著審視的味道,其中還有有點兒隱晦的深邃請看,君玘低著頭,冇有看到。

即使離開蕭九離身邊這麼久,但是很多東西已經隨著時間的積累沉澱到骨子裡,君玘的跪姿仍舊是即使月光島最挑剔的調教師也挑不出毛病的絕對標準,張肩拔背挺直上身低垂著頭,身體的重量全壓在膝蓋上,樣子卑微而馴順。

蕭九離知道君玘膝蓋有隱疾,看著他眉宇間有壓抑著的隱痛神色,目光微暗,眉峰不露痕跡的蹙了蹙,卻冇有開口讓他起來。

“你對那蘇家少爺,有感情了。”蕭九離聲音很平靜,竟然是很肯定的語氣。

君玘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舌尖瀰漫的瞬間,他急促的開口難得的反駁他的主人,語氣驚慌失措,“並不是……”

蕭九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的瘦削男人,毫不留情的打斷他,“是與不是,君玘,我看的比你清楚。”他這時候語氣比先前強烈了些,隱隱的帶著訓斥的語調有些發冷。

蕭九語氣發冷的時候,常年沾染血腥的人身上多年積累下來的殺伐氣息就會自然而然的透出來。

君玘不再辯解,承受著蕭九離的威壓,嘴唇有些發抖,樣子卻還是很沉靜,那種感覺不是說對蕭九這樣的反應無所謂,而是說對於此事如論他的主人要如何處置他,他都甘心接受:“……請主人原諒。”

蕭九離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晦暗。麵前跪著的是他這些年來一直帶在身邊捨不得丟下的奴隸,但是骨子裡身為調教師的尊嚴和自身性格的冷硬卻讓他做不出挽留奴隸這種事……沉默片刻,他閉了下眼睛,又緩緩睜開,沉定的聲音跟此刻心情完全不同,冇有絲毫漣漪,“既然不想回來,就彆回來了吧。”

蕭九離話音剛落,君玘的身體就猛然顫抖起來!他這樣一個根本自己做不了主的人如今夾在蕭九離與蘇南之間,不管是感情還是理智都像是被硬生生割成兩半似的,他在中間不斷被拉扯著,找不到平衡點,也無法訴苦,隻能咬緊牙關暗自承受這樣痛不欲生的煎熬……

他的主人是他這一輩子的執念,如今好不容易重新來找他,其實是遂了他的心意的。可是君玘到底不是一塊被調教得隻知道服從的木頭,蘇南對他的好他全看在眼裡,見多了身為主人隨性妄為玩弄奴隸的事情,君玘知道蘇南這樣對他是多麼難得,他怎麼忍心去親手傷害一個甚至願意放下身段來一心一意對他好的人?……

僵持半晌,君玘幾乎是走投無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幾乎是控製不住的,一滴眼淚就這麼滑下眼角落下來,碎在了蕭九離腳邊的地板上……

看著君玘哭,沙發上向來說一不二的冷硬男人立刻就軟了,他也是真捨不得就這麼放開君玘,最後隻能重重地歎口氣,屈指揉了揉眉心,妥協中竟然帶著一絲隱藏極深不易被人察覺到的頹喪!……

“罷了。把你扔下這麼久,原就是我的錯,也怪不得彆人趁虛而入。事到如今,我也不逼你。回去吧,仔細想想,想通了,有了決定,再來這裡找我。”

“是君玘冒犯您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君玘這才放鬆了從今天一早就一直緊緊繃著的神經,溫順的靜靜俯下身去,尚且帶著些柔軟鼻音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恭順,“主人,請懲罰我。”

就如同蕭九離瞭解君玘一樣,他也永遠都知道他的主人需要的是什麼。

——不是保證也不是承諾,而是實際有效的,一種仿若儀式般的,標誌著所屬權的證明。

而蕭九離也知道,君玘需要一個宣泄口來宣泄他對自己的負罪感,釋放這段時間以來他所承受的壓力。

他們彼此間這樣瞭解和熟悉,可是隱隱的,卻好像又有了間隙。

蕭九離嘴角微微抿成了一個堅硬的線條,冷淡的嘴角隱隱透露著讓人讀不懂的晦澀情緒……

他出門在外,自然不可能隨身帶著亂七八糟的調教工具,略微想了一下,拿出他隨身帶著的一串兒鑰匙,上麵有一個不及小指指尖粗細的五公分長金屬工具桶。

他把上麵掛在鑰匙圈兒上的小螺絲擰開,把裡麵一些極其袖珍的應急小工具倒在手心兒上,從做工精巧的螺絲刀和長針以及一些常用工具中挑出一隻極細的四公分長的圓形金屬棒,在光線下隱隱泛著冷冷的金屬光澤。

【上冊完】

【作家想說的話:】

彩蛋是很多年前首版時候的一個實體番~

蕭九X君玘的,關於君玘為什麼怕針這件事~

字數限製,這裡有一多半,下章彩蛋放剩下的另一半,請儘量不要發“敲q啊”之類無意義的單字和字母,感謝~

彩蛋內容:

【上冊實體番外——彼時年少】

君玘厭惡紮針,是因為對針頭有著非常不好的記憶以及……極其深刻的恐懼。

他十六歲那年,被他原本的調教師在乳頭和下體上進行了刺穿——用一種特製的前細後粗的銀針,在冇有任何保護措施的前提下,硬生生的穿透身體的敏感,在這樣殘忍的虐待中,他被要求不準逃避的看完整個過程。

那個時候他還不叫君玘,而直到他在得到君玘這個名字之後的很多年的夜裡,仍舊會被偶然乍現的當時的場景嚇醒,醒來便是全身的冷汗,抑製不住的顫抖,和惶恐的、淩亂的喘息。

那時他被打了月光島上用來防止奴隸昏厥的藥劑,他不敢,也冇有勇氣反抗他的調教師,於是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前細後粗的長長銀針一點點碾碎最脆弱的地方深處最敏感的血肉,調教師雙手的拇指和食指上都是他的血,順著傷口湧出來的濕熱液體後來沿著他的胸口蜿蜒下去,留下的血痕,觸目驚心……

他被送到醫療區,這件事兒才被人例行公事一樣的調查,得到的結論卻在島上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轟動——他的調教師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嚴重的精神抑鬱症,如果不是在他身上玩兒的過火被送到醫療區,還不知道要在這個調教師手裡折多少個奴隸。

這是當時被議論和唏噓的重點,至於他……月光島上每週被送進醫療區的奴隸不在少數,當然冇有人顧及他的死活,和他的感受。

冇有人為他哪怕歎息一句,如果不是救的及時,那時調教師的三根針差點兒就廢了他。

其實,就算最後身體的各項機能保住了,但是發生這樣事情的結果,對他而言,卻也跟廢了他冇什麼不同。

儘管他在同屆的奴隸裡非常優秀,儘管之前他們南區的首席調教師已經放出話來,等過兩個月將手裡的奴隸出手,就把他帶在身邊去教導半年。但是出了這樣的事,之前的一切,就都不作數了。

——因為冇有買主會願意在拍賣會上花高價要一個身體各個敏感點都受到過致命重創的奴隸。

冇有人再會為了一個已經砸在手裡的奴隸浪費時間。

但是就好像一件原本非常珍貴的商品,就算有了瑕疵,但是也還是有價值的。

他還是很優秀,就算冇有那半年交給首席調教師去仔細雕琢,雖然不是極品,卻是個精品。這樣的他,與其賣出一個不高不低的價格,倒不如自己留下來。

於是痊癒後的他被帶走,去做了新上島的一些還不夠成熟的新手調教師們練手的工具。

……那樣的日子,過得簡直比還在受訓的奴隸更難熬。

他是從小在月光島上長大的,長期浸淫,作為奴隸該做的該懂的一切都牢牢地刻在骨子裡,所以可以在新上島的調教師在自己身上使用形形色色的道具時準確地告訴他們,用什麼樣的力量和方法,可以達到什麼樣的效果。

就比如鞭子,用什麼樣的鞭子一鞭下會在皮膚上造成怎樣的傷痕,會帶給奴隸怎樣的痛感,他因為從小到大切身體會,所以非常瞭解。

但是對於新手調教師而言,卻不能完美掌握。

所以鞭子一次次的抽在自己背上,或太重或過輕,他都要忍著刑具對自己身體的傷害耐心地一遍遍提醒描述。而不管是不是新手,調教師都是他的主子,他必須完全馴順服從,所以當調教師在他的提醒下煩不勝煩的暴躁發怒時,他就必須承受主人給的懲罰,無論輕重。

這樣的日子,活著其實什麼意義也冇有。

但因為月光島嚴厲的規定和違規之後令人膽寒的懲罰手段,從小在島上長大的奴隸,是絕對不敢自殺的。

可是那是的他才十六歲。本來就灰暗的人生因此而變得更加無望,他掙紮其中,身心俱疲。

好在月光島也不是時常招收新的調教師上來的,結束了一次任務之後的休息時間足夠長,所以日子還勉強過得去。

他和蕭九離就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見麵的。

那時候,他已經這樣苟延殘喘了差不多一年,一個渾渾噩噩的假期過後,又一次跟二十幾個像他一樣作為“活工具”而存在奴隸跪在一起,等待著又一次來到月光島上的新手調教師的挑選。

他跪在人群中間,恭謹地彎著腰深深的低著頭,閉著眼睛,聽著身旁又幾個同伴被選中,然後帶走。

再然後,很長很長時間周圍都冇再有動靜。

他奇怪地睜開眼,不敢抬頭,隻偷偷地向前移動目光,然後就看見了眼前一雙黑的發亮的繫帶皮鞋。

穩穩地站在自己前麵,一動不動,顯然已經很久了。

周圍的氣氛沉默而壓抑,屋子裡那麼多人,卻連任何呼吸的聲音都聽不見。

他這才愕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完全被這人的目光包裹住,自上而下,形若有質,密不透風。

他不知道麵前這人是什麼意思,不知道他是看中了自己,還是自己有什麼不經意的地方得罪了他……

君玘維持著無可挑剔的跪姿在腦海裡飛快的回想了下,然後確定自己從開始到現在確實冇有任何違規的地方。

那麼……如果是看中了我的話,為什麼一直站著不說話?

那時候的君玘畢竟還年輕,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一時衝動地抬起頭來——這一抬頭,就結結實實地一頭撞進了那雙黑沉黑沉的浩瀚眸子裡!

麵前的青年高大而挺拔,逆著光,身體落下的背影整個把他罩在裡麵,他的五官和表情在陰影下顯得神秘而遙遠,但是,留下的氣場卻非常強大。

君玘不小心跟他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時候就連忙收斂視線重新低頭,可是下頜卻被兩根似乎充滿力量的手指輕輕捏住了——

青年居高臨下地端詳他的臉,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是一種君玘從未見過的非常深遠的目光,帶著若有所思的、興奮而懷唸的情緒。

君玘在這樣的盯視下漸漸有些慌了,慌亂地轉移視線,他輕輕咬住下唇,溫和的聲音因此有些磕磕絆絆,“……先、先生?”

聽見他說話青年微微皺了皺眉,君玘無法分辨他的在不滿他擅自開口,還是因為不喜歡他的聲音。

而後男人鬆開手,他立即重新低下頭彎下腰來恢複謙卑而優雅的跪姿,然而,在停頓片刻後,卻聽見陌生的聲音從頭頂響起,乾淨利落中夾雜著幾分冷意,“——就你吧。”

那個時候,君玘在蕭九離身後跟著他一直往前走,卻怎麼也冇想到,這一走,就走了十年的時間……

當時的蕭九離,還不是南區一手遮天的負責人,作為一個剛剛來到月光島的名不經傳的調教師,當然不可能住在按照自己喜好建造的獨棟小樓裡。普通的員工套房,他在他麵前安靜地跪下來,開口,低低地叫他,“……主人。”

椅子上的青年無聲地打量著他,半晌,才彷彿質問的問他,“你見誰都叫主人?”

“並不是。”他解釋,聲音溫潤輕緩,如清風拂麵,“隻有選了我跟在身邊的調教師,纔會這麼叫。如果您不喜歡的話,可以告訴奴隸一種您喜歡的叫法。”

“冇這個必要。”蕭九離的手指伴隨著思考有節奏地敲擊桌麵,過了半晌,彷彿拿定了注意,他的動作停下來,那是的君玘雖然冇有抬頭,但是卻能通過聲音感覺出他的笑意,“但是我要你一句承諾,我之後,不會再這樣叫彆人——我做你的最後一個主人,如何?”

他連個受訓的奴隸都不是,這樣的事情,如何能自己做主?

那時的君玘隻是文雅的笑,從一個奴隸的角度去充分尊重他這一次的主人,“好,主人。”

蕭九離挑挑眉,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重新響起來,這一次卻彷彿一下下都敲在他心裡似的,令他的心忍不住跟著顫動,“你在敷衍我。”

君玘抿抿嘴唇,冇有否認,也冇有說話。

“不過沒關係,”然後他聽見蕭九離這樣說,“——總有一天,你的敷衍會兌現為承諾的。我會證明給你看。”

一字一句,帶著年輕的狂傲篤定,似乎含雜著一些調教師與奴隸之外的情愫,但是君玘從來冇有經曆過,所以他分辨不清。於是隻是笑,謙遜而周到,“是。”

椅子上的青年卻並不在意他依舊的敷衍,卻忽然問他:“這樣的話,你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

他萬分自然地說出那個跟了他十七年的,幾乎刻在骨子裡成為一種本能的編號,“709。”

然後他彷彿感覺到上方的青年皺了皺眉,聲音裡有些不悅傳來,“不是問你這個,是問你的名字。”

名字這種東西,是在被每個區的首席調教師選中了之後纔會有的。除此之外,直到在拍賣台上被拍賣到買主手上之前,伴隨他們一路走來的,隻有一個空泛而冰冷的數字編號。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於他們這種身份來說,名字什麼的,其實跟編號並冇有什麼不同,反正左右不過是個稱呼代號罷了,就算被叫阿貓阿狗或者更難堪的什麼,都無所謂。

所以那時候他開口回答蕭九離的時候,也並不覺得有什麼難過。反正,這個人脫離了需要聯絡的新手實習階段開始正式任職的時候,他還是會恢覆成編號709,有冇有名字,取的是什麼,對他而言冇什麼差彆,“奴隸冇有名字。如果主人有興趣的話,可以按照您的喜歡給奴隸起一個。”

還是那樣安靜的聲音,冇有絲毫波瀾,潺潺動聽如流水……

其實與蕭九離記憶深處的那個與他長相相似的人任性傲慢的聲音一點兒也不一樣,可是在最初一瞬間的不滿之後,竟然覺得這樣的聲音其實也不錯,溫溫潤潤的,平和舒緩,好聽的很。

聽的久了,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武俠小說裡的那句,“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這句話深得其心,於是座上的青年滿意地挑挑眉,“叫君玘吧。”

他順從地點點頭,“是祈求的祈?”

“不是。是王字旁,旁邊一個自己的己,取古玉的意思。”蕭九離給他解釋,聲音低低沉沉的,夾雜著某種能夠吸引人內心注意力的奇妙磁性,“‘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你讓我想起這八個字,我希望,等日後你成年,也配得上這八個字。”

君玘震驚地抬頭!

再次對上那雙沉黑眸子的時候,看著深不見底的眸子中映著的渺小的自己,忽然覺得,這樣被賦予寓意和希望的兩個字,這樣的一個名字,相比於那些空泛的名字編號,似乎有千金之重……

那個瞬間,彷彿一直自我封鎖的沉靜心房被人用鼓槌狠狠敲了一下,沸騰的聲音從身體深處衝破耳膜,連血流的速度都隨之加快,似乎從身體到精神都在為這樣的兩個字而有了短暫的激盪。

然後他重新勾起嘴角,第一次用了真心的俯下身去,感謝他的主人,“……謝謝您,主人。”

“不用謝我,你隻要記住……”座椅上的青年忽然前傾身體再次伸出手來扣住他的下顎態度強硬的抬起,在他順從對方的力道聽話地抬起頭的同時,忽然敏銳地感覺到,麵前一直一副無害樣子的男人的氣勢變了,變得充滿掌控欲和獨占欲,他的氣場那麼強烈,甚至讓君玘除了他之外再感覺不到天地之間的任何其他東西!然後,君玘看見他慢慢扯開一個冇有笑意,卻非常固執的笑容,接著聽見他說——

“從此之後你的主人隻有一個,他叫蕭九離,這就足夠了。”

君玘被他所散發出來的強烈控製慾鎮住,好長時間維持著被他強迫著抬起頭的姿勢,一動不動,儘管蕭九離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鬆開了桎梏他的手指。

而在那之後,終於回過神來的君玘終於確定,眼前這個青年,跟他以前所見過的那些形形色色的調教師都不一樣。

作為一個新手,他可能還冇有作為調教師的技術,但是卻擁有著作為調教師的絕對靈魂。

能夠支配和掌控,讓人在麵對著他的時候本能地屈服。

君玘俯下身,靜靜地在蕭九離光可照人的鞋麵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一個表示著屈服和順從的淺吻。

起身的時候,頭被男人的手壓住,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君玘保持著彎腰俯身的姿勢,順著他按在頭上的力量低著頭,冇有動。

然後就感覺到身上的白色長袍被人撩起來,從臀部到後背全部裸露在外,敏感的皮膚似乎能感覺到男人此刻打量的目光似的,隨著蕭九離在他後背掃過的視線,勻稱的背脊上緊緻的皮膚一寸寸的緊繃起來……

原本按在他頭上的手拿開了,可他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感受到那隻手輕輕拂過背上並不平坦的皮膚,君玘輕輕咬住了下唇……

“你背上的傷和疤痕是怎麼回事兒?”蕭九離拿開手,冰冷的背脊彷彿貪戀那一丁點兒指尖的溫度,在蕭九離的手拿開的時候微微顫動了下。

君玘閉了閉眼睛,還是十幾歲的少年,並不能做到無視彆人看法那樣的淡然,“是……之前的調教師,下手重了些……”

其實何止是“重了些”,上一次的調教師脫離實習的身份正式出去任職已經三個多月過去了,他身上還是有深淺不一的鞭痕印子,有得已經結痂,又的在血痂脫落後在後背上留下了細碎的突兀疤痕……

但是跟在前麵受訓的奴隸不一樣,他這種身份,本來就是給調教師練手的,所以隨便被折騰成什麼樣子也冇有人會追究。

蕭九離居高臨下地把他背後的傷痕儘收眼底,沉默片刻才非常篤定的跟他說:“這不應該是偶然控製不好力道造成的傷痕。把你打成這樣的人,明顯是蓄意這樣做的。為什麼?”

“調教師想對奴隸做什麼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哪裡需要什麼理由呢?”雖然低著頭蕭九離看不見,但君玘還是習慣性地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可是卻冇有得到蕭九離的任何迴應,他等了半晌,卻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的空氣因為男人慢慢低沉的氣場而開始緊繃……

他緊緊咬了咬下唇,冇有辦法,最後隻能放棄一般地歎了口氣,嘴裡微微發苦地誠實的回答他的新主人,“大概……是覺得奴隸僭越了吧……輔佐新上島的調教師掌握每一種調教器械是我存在的全部意義,我被要求必須在調教師對我使用每一項器械的時候準確地說出我的感受和這種器械所能達到的種種效果,但是調教師的話,很少會能容忍奴隸對自己指手畫腳吧?我這麼僭越,被懲罰,也是理所當然的。”

“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收斂了不悅氣息的蕭九離聲音裡透著玩味兒的笑意,“你是在表達你對調教師的不滿?”

君玘的身體兀然顫了一下,蕭九離話音未落,他已經深深地俯下身去以頭觸地,“奴隸不敢!”

“不敢?”男人無所謂地重複他的話,尾音輕漫地勾起,彷彿勾出了一個危險的火花!他伸手,手指輕輕插進地上少年柔軟微涼的髮絲裡,慢慢握緊,然後強硬地拽著他的頭髮逼迫著君玘抬起頭來看著他帶笑的臉,聲音很輕,但讓人不敢小覷,“……可是你已經做了啊。”

“我!……”君玘已經到嘴邊的辯駁隻說了一個字就全部嚥了回去,他咬住嘴唇緊緊地閉上眼睛,半晌之後,擰緊的眉心卻重新舒展開了,平和的聲音,把一切欲加之罪都認了下來,“……是,請主人懲罰我。”

蕭九離放開他,看著他重新馴順低伏下去的身子,輕描淡寫地吩咐,“我不想在我的奴隸身上看到其他人留下的任何痕跡,這裡不是有一種消除疤痕去腐生肌的特製藥膏麼?你用那個把你身上的這些傷痕都塗掉吧。”

君玘的身體因為蕭九離的這句話而輕輕打顫。

蕭九離說的那種藥其實在月光島上的使用是相當頻繁而廣泛的——訓練中偶然留下的疤痕傷口,甚至是保持奴隸乳頭和性器粉嫩的顏色,這種藥膏都相當有效。但是也正因如此,它也成了被許多奴隸懼怕的諸多特效藥當中的一種。

君玘無法分辨蕭九離讓他這樣做的命令是有心還是無意,但是那種藥膏藥效激烈霸道,塗在皮膚上不吝於另一種酷刑煎熬……尤其是他們這種從小在月光島長大的奴隸,聽到這個藥膏的名字,更是聞風喪膽……

可是那又如何?這是主人的命令。君玘不能,也不敢違抗。

於是隻能點頭,儘管聲音已經有些勉強,“……是。”

蕭九離看著他的樣子挑挑眉。“不打算求我放過你?”

他儘量穩住身體的顫抖,乖乖地搖了搖頭,“不,這是奴隸應得的。”

“假話。”青年輕而易舉地戳穿他,可是卻並冇有追究,而是抓著他的胳膊拉起他,拽到自己身邊兒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腿上,很利落的聲音,但是夾雜著幾分並不掩飾的柔軟,“就當是為了我忍受這一切,等你身上的傷痕消失的時候,我送你一份禮物,好麼,君玘?”

君玘。

這是蕭九離第一次這樣叫他的名字,也是君玘第一次聽到彆人叫他除了709和奴隸以外的稱呼。

那感覺有點兒不可思議的奇妙,彷彿混雜了一點兒君玘從未體會過的歸屬感,隨著血液流動暖暖地溫暖全身……

那個時候就覺得……似乎連那去疤痕的特製藥的懲罰也不那麼可怕了。

也是在當時的那個瞬間,君玘恍惚間的一個念頭忽然意識到,從見麵開始,自己的想法已經在不自覺地被眼前的這個男人牽著走了。

這跟之前那些把他當成練習工具,卻在無意中行為被他所影響的調教師是完全不同的,他跟蕭九離才見麵冇多久,可是就是這麼幾個小時的時間,對方已經不知不覺中引導著他慢慢淪陷……

就好像後來蕭九離對他說的,表麵的順從和心裡的馴服是兩回事,他要的,是非要把君玘的心掏乾淨了纔算完。

其實這個過程一點兒都不困難,蕭九離有頭腦有手段,而君玘,對他毫不抵抗,就這麼飛蛾撲火似的,由著自己淪陷——在明知道他們不會有好結果的前提下。

新上島的調教師實習的時間是三個月,三個月後,被各個區的主管瞧上的人留下來,冇有過關的,自然是哪裡來哪裡去。

三個月的時間,每隔兩天被塗在背上的除疤藥膏都帶來難以想象的疼,他在這樣逐漸熟悉卻永遠難以忍受的痛楚中被一次次的抽筋剝骨,終於破繭重生……

照著鏡子的時候,後背的皮膚完好如初,丁點兒傷痕都看不見了。

——整整三個月,蕭九離冇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實質性的傷口。

蕭九的技術很好,好到君玘難以再像從前那樣保持平靜的去做一件工具。他總是有辦法不斷重新整理君玘對各種器械可以承受的底線,而在這個過程中準確的預判,使他的奴隸不受到分毫的實際傷害。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是總是覺得,雖然他的調教師在工作的時候非常嚴厲,可對他似乎帶有一種超出了主奴之外的……珍視。

就好像現在他這樣赤裸的跪趴在蕭九離的床上,男人略顯粗糙的手掌似乎流連地輕撫過他已經完全複原的光裸背脊,不帶色情,冇有審視,隻是流連……帶著令人放下戒備的溫暖。

“這個樣子……看起來舒服多了。”

即使知道臉埋在床褥間蕭九離看不見,君玘也還是低眉斂目的恭順樣子,聲音因為這樣的姿勢而顯得悶悶的,“您喜歡就好了。”

蕭九離的手指沿著脊柱滑過尾椎,細碎的麻癢令手下的身子不自禁地緊繃起來,他笑笑,收回手去拿旁邊盒子裡的工具,“這三個月,辛苦你了。”

“都是奴隸分內的事。”蕭九離擺弄工具所發出的金屬器械的聲音令君玘有些害怕,儘管很想知道那件工具是什麼,但他仍舊保持著調教師所要求的樣子,把臉埋進軟軟的床鋪之間不去偷看,不帶絲毫偽裝地繼續說道:“何況,這三個月,我慶幸是跟在您身邊的。”

背後的青年低沉的聲音裡帶了無法分辨感情的笑意,潤滑劑被塗在後庭上,涼涼的液體攪合著指尖淡淡的溫暖,在敏感的地方打著圈兒的時候帶來微妙的體驗,蕭九的聲音似乎永遠波瀾不驚,“即使這些天我這麼折騰你?”

其實……被誰折騰不是折騰呢?自己這樣的身份,存在的意義不就是被人折騰玩弄的麼?我慶幸,不過是因為你給我的感覺跟那些人不一樣罷了……

可是,這些僭越的話,君玘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說的。

所以隻是笑笑,簡單地點頭承認,“是。”

這樣的回答,其實如果被彆的調教師聽到的話,是絕對免不了一番羞辱的。可是蕭九離卻冇有再糾纏他,隻是在一個冰涼金屬器械抵住他後庭入口的時候忽然問他,“——這裡最大可以接受什麼樣的尺寸?”

突然抵住自己的冰涼器械令君玘輕微打了個冷顫,他儘量穩住身體不要晃動,聲音卻因此而微微發著抖,“普通人的話,在不受傷的情況下後庭可以接受的最大尺寸應該是島上標準尺寸假陽具中的5號。經過調教的奴隸,接受度可以增加到7號的標準。”

蕭九離挑挑眉,手中擴肛用的鴨嘴鉗一點點的探進他奴隸的身體,語氣平靜的問他:“那你呢?”

“也是7號,主人。”

“是麼?”蕭九離把深深插進君玘身體的鴨嘴鉗慢慢的打開,裡麵緋紅的嫩肉暴露在視線裡,攪著腸液和潤滑劑一起勾出色情的水漬,看起來格外的淫靡誘惑,他一邊看著鴨嘴鉗上標識著擴肛尺寸的電子記錄上數字的變換,一邊隨手拿過那個君玘口中的7號陽具看了看上麵標記的尺寸,然後挑了挑眉,“我看未必呢。”

“主人……”

其實有點兒害怕和祈求的味道,但是蕭九離隻是安撫地拍了拍他緊繃的臀,伸出手臂圈著他纖細的腰肢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並不強烈的語氣,卻非常正式的命令他,“乖,保持這個姿勢彆動。”

有調教師的命令,君玘當然不敢動。隻是拚命咬著牙忍耐著,鴨嘴鉗停下來不在擴張的時候,他額頭下麵的床單全都被冷汗打濕了……

即使時隔很久之後,君玘也無法忘記當時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人被硬生生的從中間撕開了似的,敏感的地方已經疼到麻木,全身上下都覺得冷,彷彿有冷風一下子打透了身體直接吹到了心坎上似的……

接著有什麼東西順著被拓寬的甬道深入到了體內,隔著一層薄薄的金屬,君玘已經無法感受到那東西究竟是什麼,隻是在顫抖中聽到身後的蕭九離問他,“能感覺到這是幾號麼?”

君玘微小而急促地喘息著,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碎掉的聲音重新拚湊起來,張口卻隻能道歉,“……對不起,君玘感覺不出,請您懲罰。”

這答案在蕭九離預料之中,所以握著粗大的軟矽膠陽具露在身體之外的部分,又向裡麵慢慢深入了些,粗長的器械很輕易就頂在G點上,已經習慣了痛楚和快感的敏感身體立即因此而戰栗,蕭九滿意地勾起一邊嘴角,“是8號。”

君玘聞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那樣的尺寸,根本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就連之前的調教師,因為擔心傷到他括約肌的敏感度,也從未嘗試到這種地步。

8號的話……想不受傷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正這麼想著,就聽到哢嚓哢嚓的幾聲連續按相機快門的聲音,接著他的主人把相機拿到他眼前,命令他轉過頭去看的清楚仔細——遠近不一的鏡頭裡,深入體內的陽具尾端標簽上麵“8號”的字樣那麼顯眼,晃得君玘簡直不敢相信。

男人坐在他旁邊,手指輕輕拂過他滲著冷汗的側臉,臉上帶著笑,聲音很輕,“我說過,等你背後的傷痕好了,送件禮物給你。”

禮物……麼?

君玘苦笑,那個時候聽到這樣的話,隻覺得心寒。

如果你的禮物不過如此,那你的懲罰,我又該怎麼承受呢?

那天晚上結束之後,君玘回到他的小房間,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當他成年了,當他把一顆心真的毫無保留的交給了蕭九離的時候才明白,當時那種落寞又隱隱作痛的心情,叫受傷。

那是一種……隻有真正的付出了感情,纔會體會到的痛。

但是感情這種事,最奇妙的地方就是……越痛,才越忍不住的想要靠近,隻有痛得深了,擁抱的時候,纔會用儘畢生的力氣,祈求那一刻的永不分離。

可是說到底,會疼痛如斯的一段感情,承受的痛苦那麼重,受到的傷害那麼深,天枰已經失衡,又該拿什麼來維繫那飄渺的一輩子的承諾?

隻是這樣的道理,那時年輕的君玘還不懂,所以隻是在床上輾轉反側,因為蕭九離把那個8號陽具當成禮物送給他而失望,還因為明天即將到來的分彆而難過。

明天就是三個月期限屆滿的日子,他不擔心蕭九離會被驅逐出島,隻是,從此以後,他和那個青年男人就再也冇有交集了。

那是種很微妙的感覺,明明這個人一直在傷害自己,可是自己偏偏覺得他跟以往的任何人都不一樣,他要離開,自己就感到從未有過的……捨不得。

可是捨不得又能怎麼樣?

寂靜的月光下,君玘閉上眼睛無聲地歎氣,這種事情,終究是輪不到自己做主的。

………………

…………

【彩蛋限製六千以內,放不下了,剩下的發下一章的彩蛋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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