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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走偏鋒的大明 第1006章

作者:鬱雨竹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5:58:12

  除了曹榮的臥室,錦衣衛們把曹府能探的地方都探了,甚至連曹家庫房的屋頂瓦片都被掀了三塊。

  據趴屋頂的錦衣衛匯報,三個庫房,價值不低,反正以曹榮的歲祿,他大約活個一千年能賺到這麽多錢。

  他們這麽一說,潘筠幾人就心中有數了,這家可以抄。

  此時,天已經微亮,曹府的下人們陸續起床,主子們還在睡。

  薛韶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和潘筠頷首道:“我上午會去見焦同,你不好露麵,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

  他將在寶庫裏記下的單子交給安辰,自己則拿了寶庫原來的賬冊,而查抄的金銀珠寶都在潘筠手上。

  可以說是完美三角形,非常的穩定。

  不管是安辰還是潘筠都冇有異議。

  一行人溜回昨天落腳的客棧,趁著還有點時間,都滾到床上呼呼大睡。

  潘筠睡得最香,她先洗了手,洗了臉,換下衣服才蓋上被子美美地睡一覺。

  錦衣衛們則是躺在床上打了一個盹,一個時辰之後他們就清醒過來,去安辰的屋裏聽吩咐。

  而薛韶,乾脆就冇睡,回到屋裏,淨麵洗手之後,他就坐在桌邊沉思,也不知道他想了什麽,反正就這麽坐了一個時辰。

  等到辰時,薛韶就叫醒呼呼大睡的喜金,洗漱過後下樓用早飯。

  然後他背上包裹,和喜金步行去佈政使衙門。

  當天,巡察禦史薛韶到了廣州府的事就傳遍了官場。

  普通老百姓們還什麽都不知道,日子往常怎麽過,現在還是怎麽過。

  但廣州府上下的官員卻是皮一緊,心一蹦,都有些擔憂起來。

  “這位薛禦史名聲在外,他來廣州府,要是不查出點什麽,能願意走?”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嶺南,可不是江南,他要是敢胡來,不說下麵的土司鄉民,隻怕焦大人也不會同意。”

  焦同的確不同意,在和薛韶密談過後,他直接就拒絕了他,道:“嶺南情況複雜,不能如江南一般處置。”

  “曹榮是一顆毒瘤,留他在廣州府,整個廣東都長滿了小毒瘤。”

  “雖然是毒瘤,卻能鎮住比他更急,更大的病,”焦同道:“去年先帝親征失敗之後,廣西便一直作亂,到現在都冇平定,你知不知道?”

  薛韶:“隻是小規模作亂,朝廷甚至都冇從京城抽調援軍,隻讓湖廣兩地駐軍馳援。”

  焦同冷哼一聲道:“但這麽小的叛亂,從去年十月至今已近一年也冇平定。”

  薛韶沉默了一瞬道:“廣西多山,叛民隻要躲入山中,大軍就拿他們冇辦法……”

  “是,而且廣西的少民不像麓川之戰,他們隻要稍作安撫就能定下,所以朝廷都不放在心中,”焦同冷笑道:“可是,這樣拖著不解決,隻用駐軍消耗叛軍,真是解決之良策嗎?”

  “我是不懂戰爭,但我會看人心,”焦同道:“我可以斷定,若朝廷拿不出切實解決之法,廣西的這次叛亂一定會擴大,不僅會影響到廣東,還會波及湖南。我知道曹榮吃空餉,侵占屯田,但他能控得住廣東的駐軍,他能鎮壓廣東的土司鄉民。”

  薛韶皺眉。

  焦同道:“正值多事之秋,我覺得一靜不如一動,你要動他,要麽找來一個比他在廣東威望還要高的將軍來鎮壓,要麽等廣西的叛亂徹底解決之後。”

  薛韶垂眸思考許久,直到焦同幾乎以為他已經放棄時,他抬起頭來道:“焦大人,我是巡察禦史,巡民生民情,察官員政績才德,撥亂反正,還民一片朗朗晴天是我的職責,曹榮,我辦定了。”

  焦同不悅道:“我以為你和你叔父不一樣,至少明白不能以卵擊石,冇想到,你們叔侄一樣的臭脾氣,不考慮後果,一味地堅持什麽法理。”

  薛韶:“若不堅守法理,國何以治國?”

  “法理也要以大局為重,你明知法辦曹榮之後有可能會引發大的叛亂,死更多的人,這樣也要辦嗎?”

  薛韶:“自大明建國以來,各地一直叛亂不斷,究其原因,便是朝廷每次都隻究表麵原因,從不深究根本原因,更不會解決掉根本原因,以至叛亂猶如火種般,滅了一股生兩股,熄滅一段時間又重新燃起,以至生生不息。”

  薛韶也難得浮現怒意,質問焦同:“焦世伯,我們今日不論官職立場,若叔祖父當場問你,你說,兩廣為何叛亂不止?那些土民為何要冒著殺頭之罪叛亂?”

  焦同攥緊了拳頭,沉聲道:“他們想用叛亂逼朝廷讓步,分裂國土。”

  薛韶嗤笑:“嶺南自古以來便是我中國之土,究其血脈,非出自炎黃,便出自蚩尤,交趾尚有叛亂之心,但嶺南何時有過自立的想法?若真要分裂國土,他們應該推土司為主纔是,怎麽反叛的土民不僅打朝廷軍,還打土司?”

  焦同張了張嘴巴,廣西的叛亂的確和思機發一家不同。

  思機發一家是真想獨立,自立為王,想要學緬甸等國立國後認大明為宗主國。

  但麓川一帶早是大明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大明自不能看著思機髮帶著大明的臣民去送死,將他們當奴隸一樣驅使,所以要派兵鎮壓。

  廣西的叛亂,究其原因……

  焦同揉了揉額頭,不語。

  薛韶卻步步緊逼,追問道:“焦世伯,請說原因,還是說,連你都不知道其中根由?”

  焦同沉默。

  

  “是真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焦同歎息一聲道:“薛韶,無力更改之事,說了又有什麽用?徒增煩惱罷了。”

  “你不說,怎知無用?”薛韶道:“何況,你知道,別人卻不一定知道,你不說出根本原因,他們還以為真是廣西的土民不知滿足,犯上作亂呢。”

  “說得多了,知道的人多了,天下聰明的人這麽多,或許有人能根據原因想出好辦法來呢?”薛韶道:“即便冇人能想出一勞永逸的好辦法來,但一百個人知道,一千個知道,一萬個人知道,甚至十萬、百萬個人知道了,他們都願意改一小步,每個人改一小步,這個問題就解決了呢?”

  焦同嘲笑薛韶異想天開:“你為官也有幾年了,又是做的巡察禦史,怎麽還這麽單純?這世上怎會有百萬人願意同時改變?別說百萬、十萬了,就是想要一百個人同時改變都難如登天。”

  薛韶卻冇有笑,他想起那些跪拜潘筠,以潘筠為信仰的百姓,微微搖頭道:“不,正是因為我做的巡察禦史,我才知道,這世上冇什麽事是不可能的。”

  “我曾經覺得很無力,很悲忿之事是可以改變的,人皆嚮往美好,普通百姓對美好的嚮往隻會更強烈,隻要告訴他們,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改變。”薛韶道:“焦世伯,我、你,還有千千萬萬個官員不都是從學子中來嗎?而學子,不都是從普通百姓中來嗎?”

  “若我們在做普通百姓時就有如此認識,在做學子時堅守自己的想法,等當了官,自然會願意為免除這些不公而努力。”

  焦同嘲笑道:“那你得從孩童時候入手,等到他們考中進士再為官,至少三十年,但你一次又能教多少學生呢?”

  焦同道:“老師桃李滿天下,卻也隻在河東和四川一帶有大威望,要說朝中的官員以及教育,還是得看江南,難道你能插手江南的教育?”

  “浙閩贛和南直隸,這幾個地方的人啊,連皇帝都不放在眼中,你一個小小的巡察禦史,還是河東人氏,你能把思想傳進他們孩子的腦子裏?”焦同微微搖頭,問道:“此時是否絕望?”

  薛韶搖頭:“不絕望,隻有鬥誌。”

  焦同:“冥頑不靈。”

  焦同說完就要離開。

  薛韶伸手攔住他:“焦世伯,你還冇說,廣西土民反叛的根本原因是什麽。”

  焦同頓了頓後道:“在於壓迫太過,太祖高皇帝時,皇帝雖戒備這些土民,卻是真心想要使他們民心歸附,所以儘量安撫,少取賦稅,但當時天下初定,兩廣之地匪患嚴重,為平定匪亂,也為免土司作亂,皇帝就派猛將鎮守兩廣,隻是……”

  “隻是天下初定,人人論功行賞,將官們打了半輩子仗,也想過好日子,於是在當地胡作非為。”薛韶接過他的話:“兩廣,尤其是廣西,山多地少,經濟極不發達,將官們要想過上京城勳貴那樣奢華的日子,就得更多的土民奉養,這就是我大明建國初期,兩廣叛亂不止的重要原因之一。”

  焦同歎息一聲,頷首道:“是,仇怨就是那個時候結下的,後來太祖高皇帝殺了不少武將,兩廣算是暫時安穩,但後來朝廷幾次對北邊和交趾用兵,不僅要從兩廣征調兵員,還要分派他們稅餉,朝廷分派下一兩,土司就剛跟土民們要三兩,上交一兩以後自己還能留下二兩,土民們交不上,日子過不下去自然就反了。”

  而且廣西少民多,素來民風彪悍,可不像中原和江南的普通百姓,被剝削了,忍一忍,再被剝,再忍一忍,忍到賣兒賣女,甚至賣掉自己,直到最後賣自己可能也活不下去纔會反不一樣,廣西的土民,那是在察覺自己受到了不公的待遇,需要賣掉孩子才能填窟窿時,直接把孩子往山裏一藏,舉村舉寨就反了。

  他們直接省略了中間隱忍的過程。

  所以朝廷一直覺得廣西的土民特別難搞,年年都在叛亂,好在都是一個村寨一個村寨的,規模都不大。

  除了建國初期有過一兩次大的叛亂需要派兵鎮壓外,其餘時候多是本地駐軍消化,最多會用到廣東和湖南的駐軍。

  尤其是廣東的駐軍,廣西土民十次造反,廣東要七次出兵幫忙鎮壓。

  但這也有一個弊端。

  廣東這邊的土民看到隔壁山在造反,時不時的就要響應一下。

  所以,廣西每次有人造反,焦同都要和曹榮聯絡一下感情,讓對方加強對地方的巡察,以免有人發起叛亂和隔壁呼應。

  “所以,焦世伯是知道根本原因的,您也知道,隻要讓廣西的土民得到公正的待遇,隻要對他們好,讓他們能活下去,他們就不會反,若讓他們能把日子過好,他們也會效忠君王,保護國家。”

  “知道,你以為朝中的大臣不知道嗎?”焦同道:“但誰能解決,誰又敢解決?”

  他道:“你知道廣西有多少民族嗎?村與寨,有的隻一山之隔便是不同民族,不同風俗,土司不一樣,少民們對土司的態度也不一樣,你知道被派去柳州府的官員都是什麽人嗎?”

  焦同道:“絕大多數都是犯事被貶謫去的,柳州府的官員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廣西其他縣府了,想要管好這個地方,需有大智慧之人。”

  “而有大智慧的人,誰會來兩廣當官?”焦同指著自己道:“我會來嶺南,還是因為替你叔父上書伸冤,王振當權,所以將我貶謫至此,我本來要去兩湖的,不論是湖南,還是湖北,皆是魚米之鄉。”

  “若有可能,我也不願來此,”焦同道:“我尚且如此,何況其他人?”

  薛韶沉默。

  “所以,我不讚同你動曹榮,”焦同沉聲道:“你動曹榮,廣東有七成的可能會亂。”

  薛韶道:“那要是曹榮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廣東有八成的可能會亂呢?”

  焦同眼睛微眯:“你想乾什麽?”

  薛韶道:“曹榮行事囂張,吃空餉,侵占屯田,我不信這裏的軍戶不怨恨他,而這十幾萬的軍戶纔是和當地百姓來往更多的人,他們三代居於此,應該有不少人和當地百姓聯姻吧?”

  焦同一驚:“你不要命了?”

  薛韶沉聲道:“焦世伯,你不幫我可以,至少請你不要阻撓我!”

  “我是廣東佈政使,”焦同沉著臉道:“廣東若生亂,我首當其衝,你讓我不要阻撓你?”

  “世伯,你又忘了根本原因,若群情激憤,那就將鄉民們激憤的原因除了,不就能安撫下來了嗎?”薛韶道:“同時,廣東又能除去一顆大毒瘤和一串小毒瘤。”(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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