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車隊緩緩駛入省委大院。
隻見以省委書記胡正鴻為首的省級四大班子領導悉數站在辦公樓門口,等著迎接秦陽。
秦陽下車抬頭瞧了一眼規模宏大的辦公樓,臉色不由得凝重起來。
剛纔一路上,他看了一下沿街的景象。高樓並不多,街道顯得擁擠雜亂,沿街的那些商鋪照片也帶著些許年代感,這些和眼前的辦公大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陽同誌,歡迎你來任職。”
省委書記胡正鴻首先上前和秦陽握手。
秦陽麵帶微笑的和對方用力的握了握手,滿臉謙虛道:“我年輕,以後還請胡書記多多幫助和指點。”
“互相幫助,互相幫助。”胡正鴻笑容和煦,聲音洪亮,臉上浮現出一副求賢若渴的姿態。
緊接著,秦陽又和省政協領導一一握手。
輪到常務副省長高鵬元的時候,對方滿臉熱情的伸出雙手,“秦省長,久仰大名啊,您在隴北市搞得企業轉型和高新技術開發區,以及棚戶區改造項目,可是全國矚目的樣板項目啊,今天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以後我們西隴省的發展可就靠您了。”
高鵬元同樣五十出頭,身材精乾,說話語速不太快,帶著一種本地乾部的口音和腔調。
“高副省長過獎了,您剛纔說的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並非我個人功勞,咱們西隴省的情況特殊,必須因地製宜,以後的工作還需要大家共同努力。”
秦陽的回答滴水不漏,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
“秦陽同誌,大家都在大會議室等著呢,咱們走吧。”
這時候,中組部副部長孫懷群上前提醒。
片刻,一行人進入大會議室,一眼望去,座無虛席,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秦陽身上。
很多人在看到秦陽的那一刻,臉上均是露出意外之色。
他們冇想到秦陽居然如此年輕。
一時間,不少敏感的人已經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氣息。
看來這一次,國家是要對西隴省下大力度整治了。
孫懷群首先宣讀了任命檔案,隨即做了簡短的講話。
意思很含蓄,但是所有人都聽得清楚,秦陽的背後有中組部和國家做後盾,大力發展經濟,擺脫貧困麵貌。
這其實就是給在座的一些人敲響了警鐘。
接著省委書記胡正鴻也做了簡短髮言,擁護上級領導的決定,全力支援秦陽同誌在西隴省的工作。
最後輪到秦陽做履新發言。
秦陽冇有看稿子,而是抬頭環視了一眼會議室的眾人。
隨即麵帶微笑道:“同誌們,今天開始我將與大家肩並肩開啟新的工作。我對接下來的工作大體總結了三個方向,既是承諾,也是鐵律。”
“首先就是全力發展西隴省的經濟,經濟是根基,我們不搞形式主義,不做表麵文章,詳細計劃我會在接下來的工作中推行。”
“其次,下大力度整頓我們乾部隊伍,我在此表態,凡是觸碰貪腐紅線的,無論職位高低,背景深淺,一律嚴查到底,頂格處理!”
“最後,整治社會治安,重拳打擊黑惡勢力。大家都知道,黑惡勢力群體是老百姓安居樂業的毒瘤,更是經濟社會發展的障礙,我們必須深挖黑惡勢力背後的‘保護傘’,今天開始掃黑除惡將常態化,有惡必除,讓老百姓放心,讓全省社會環境乾淨。”
“接下來,我會帶頭實乾,同時懇請大家配合監督,希望未來我們能擰成一股繩,共同為西隴省發展做貢獻!謝謝大家。”
秦陽話音落下,會議室沉寂了一秒鐘,接著便是雷鳴般的掌聲。
散會當晚,省委省政府在省委招待所西隴賓館為秦陽舉辦歡迎儀式。
秦陽原本不想搞這些,但又不好駁胡正鴻的麵子,隻好硬著頭皮參加。
不過,秦陽轉念一想,通過宴會可以觀察一下西隴省的班子情況。
宴會廳燈火輝煌,觥籌交錯。
本地的官員輪番給秦陽敬酒。
一個個滿臉微笑,言語間儘是恭維之意。
秦陽端著酒杯,自如的應對著大家的熱情。
與此同時,他隱約感覺到,周圍不少雙眼睛落在他的身上。
其中有好奇、審視,也有期待,除此之外,秦陽也感覺到了戒備和敵意。
酒過三巡,氣氛看起來更加的融洽。
高鵬元端著酒杯,滿臉堆笑的走到秦陽跟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誇讚:“秦省長,您在隴北市的成績可是有目共睹的,您的眼界開闊,年輕有為,大家都指著您帶領我們大乾一場呢。”
高鵬元頓了頓,忽然又話鋒一轉,“不過呢,我們西隴省情況確實複雜,底子薄不說,包袱也重,老百姓的觀念不如其他地區那麼開放,相對保守。有些事情急不得,也快不得,隻能慢慢來,循序漸進纔是最為穩妥的發展模式。”
秦陽麵帶微笑,心中不由一動,這話聽起來像是善意的提醒,但在秦陽看來,卻是綿裡藏針。
這話,分明是在給他這個新來的省長定調子。
秦陽輕輕的和對方碰杯,語氣平靜道:“高副省長說的冇錯,不過病情複雜,才需要對症下藥。有時候吃藥不管用,那我們就必須要刮骨療傷!”
高雲鵬聽到‘刮骨療傷’四個字,高鵬元的表情一僵,隨即趕忙恢複如初。
但這一幕,秦陽儘收眼底,一瞬間,主桌的氣氛看起來有些微妙起來。
胡正鴻見狀,當即哈哈一笑,適時的舉起酒杯,“兩位說的都很有道理,鵬元同誌建議穩妥,秦陽同誌剛到西隴省表達了決心,這都是為了我們西隴省好。”
“來吧,為了我們西隴省的未來,我們大家一起再敬秦省長一杯!”
最終,宴會在看似和諧的氣氛中結束。
晚上十點,秦陽回到省政府為他安排的住處,一座獨棟的小院,看起來有些陳舊,但卻格外的恬靜安逸。
秦陽進屋後,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菸,腦海裡開始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
看似一切都很順利,但他明顯感覺到了一些暗流湧動。
胡正鴻看似人畜無害,但卻老練深沉。高鵬元的阿諛和試探。
還有其他班子成員的觀望和艾美的態度。
這一切,無疑是告訴秦陽,西隴省的這潭水,比想象中的更嚴重。
一根菸抽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