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房間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檯燈在桌麵投下一圈暖光。
房昀舒盤腿坐在地毯上,麵前攤開的筆記本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旁邊還堆著從古城小店淘來的零碎玩意兒,全是照著蘇槐敘發的“追人三十六計”準備的。
他指尖點著筆記本上“第一計:投其所好”那行字
“宮先生喜歡喝茶,這個茶寵應該合適。”
說著就拿起桌上那隻小巧的紫砂兔子,放在手心摩挲,這是他跑了三條巷弄才找到的,兔子耳朵圓圓的。
接著又翻到“第五計:細節關懷”,他趕緊從揹包裡掏出個保溫杯,往裡麵倒了點剛泡好的陳皮水。
“宮先生胃不好,這個保溫杯剛好能揣在兜裡,隨時能喝到溫的。”
杯身上印著淡淡的竹紋,是他特意挑的,想著宮翊修應該會喜歡這種低調的樣式。
還有筆記本裡圈出來的“第十計:製造驚喜”,他從抽屜裡拿出個密封袋,裡麵裝著曬乾的桂花,前幾天在古城牆下撿的,蘇槐敘說可以用來做桂花糕。
“宮先生以前給洛昭昭做過點心,說不定也喜歡這個味道。”
他小聲嘀咕著,把桂花袋小心收好,又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小星星。
正忙著整理,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嚇得房昀舒趕緊把筆記本合上,連同茶寵、保溫杯一起塞進床底的箱子裡。
他剛站起身,就聽見敲門聲,宮翊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睡了嗎?給你帶了點熱牛奶。”
“冇、冇睡!”房昀舒慌慌張張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趕緊跑去開門,“宮先生,你怎麼來了?”
宮翊修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又瞥了眼他身後淩亂的桌麵,冇多問,隻把手裡的熱牛奶遞過去。
“剛纔路過餐廳,看還有剩下的,給你帶了一杯。早點睡,彆熬夜。”
“謝謝宮先生!”房昀舒接過牛奶,指尖觸到杯壁的溫熱,心裡甜滋滋的,“我馬上就睡!”
宮翊修點點頭,冇再多說,轉身走了。
房昀舒關上門,捧著熱牛奶回到桌邊,看著床底的箱子,忍不住笑出了聲,等這些東西都派上用場,宮先生的好感度,肯定能漲上去!
古城的午後難得放了晴,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房昀舒提著剛買的桂花糕,快步跟在宮翊修身後,嘴裡還不停唸叨著。
“宮先生,這家店的桂花糕是現做的,我聞著特彆香,等會兒你一定要嚐嚐!”
宮翊修腳步冇停,卻悄悄放慢了速度,好讓身後的人能跟上。
他冇回頭,隻“嗯”了一聲,這些天,房昀舒幾乎天天圍著他轉,從早上的溫粥到晚上的熱牛奶。
不遠處的巷尾,元菱軒靠在斑駁的牆壁上,看著那兩道一前一後的身影,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屈望榭。
“你有冇有覺得,最近房豬豬這狀態,像一個人?”
屈望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瞧見房昀舒把桂花糕遞到宮翊修麵前。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像十年前的宮翊修。”
“可不是嘛!”
元菱軒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感慨。
“十年前宮翊修為了洛昭昭,不也這樣?天天圍著人轉,對方隨口說句話都記在心裡,掏心掏肺地好。現在倒好,反過來了,換成房豬豬圍著他轉。”
屈望榭冇接話,隻是看著宮翊修接過桂花糕,指尖碰到房昀舒的手時,還頓了一下,才慢慢剝開包裝紙。
“你說翊修自己冇察覺嗎?”
元菱軒又開口,語氣裡帶著點疑惑,“以前他對洛昭昭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現在房豬豬對他這麼上心,他就冇點反應?”
“他不是冇反應,是不敢有。”
屈望榭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宮翊修身上。
“洛昭昭傷他太深,他現在心裡有防備,哪怕房豬豬再好,他也不敢輕易敞開心扉。”
房昀舒正踮著腳,看宮翊修咬了口桂花糕,“宮先生,好吃嗎?好吃的話,我明天再給你買!”
宮翊修點了點頭,冇說話,卻悄悄把手裡剩下的半塊桂花糕遞了過去。
房昀舒愣了一下,趕緊接過來,小口咬著,甜意從舌尖漫到心裡。
巷尾的元菱軒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看,這不就有反應了?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咱們就能看到翊修反過來圍著房豬豬轉了。”
屈望榭也跟著勾了勾嘴角,冇再說話。
民宿大堂的暖燈亮著,元菱軒推門進來時,手裡還拿著兩張燙金的邀請函,徑直走到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宮翊修和旁邊剝橘子的房昀舒麵前。
“跟你們說個事。”
他把邀請函往茶幾上一放,指腹敲了敲卡片上的“年度合作晚會”字樣,“今晚有個重要的晚會,你們倆必須都在。”
宮翊修翻書的手頓了頓,抬眼掃過邀請函,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我不去,這種應酬冇意義。”
“怎麼冇意義?”
元菱軒立刻反駁,又把其中一張邀請函推到房昀舒麵前。
“這次晚會有不少合作方,而且……你總不能讓房豬豬一直待在民宿裡吧?帶他出去見見人也好。”
房昀舒捏著橘子的手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張印著花紋的邀請函上,心裡悄悄動了動。
這還是他穿過來後,第一次有機會跟宮先生一起參加正式場合。
可轉念一想,自己頂著洛昭昭的臉,要是在晚會上出了岔子怎麼辦?他又悄悄縮回了手,冇敢接邀請函。
宮翊修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底藏著點期待又有點猶豫的模樣,原本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拿起茶幾上的邀請函,指尖劃過上麵的字跡,沉默了幾秒:“幾點開始?”
“晚上七點,會場就在古城的會展中心,不遠。”
元菱軒見他鬆口,立刻笑了,又轉頭看向房昀舒。
“房豬豬,你也得去,我已經讓人給你準備好衣服了,等會兒就送過來。”
“我……我可以不去嗎?”
房昀舒小聲問,捏著橘子皮的手緊了緊,“我怕給宮先生添麻煩。”
“添什麼麻煩?”
元菱軒拍了拍他的肩,“有我和翊修在,冇人敢對你怎麼樣。再說了,你總不能一直躲著吧?正好趁這次機會,讓那些總盯著翊修的人看看,你現在是跟他一起的。”
宮翊修冇說話,隻是把另一張邀請函遞到房昀舒麵前:“去看看也好,會場有不少甜點,你應該會喜歡。”
聽到“甜點”兩個字,房昀舒的眼睛亮了亮,猶豫的心思瞬間少了大半。
他抬頭看了看宮翊修,又看了看邀請函,終於伸手接了過來,小聲應道:“那……那我去。”
元菱軒見兩人都同意了,滿意地笑了:“這纔對嘛!你們先準備著,我去跟望榭說一聲,晚上我們一起過去。”
說著就轉身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