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昀舒正趴在蛋糕店的玻璃櫥窗前,盯著裡麵那隻綴滿草莓的奶油蛋糕發呆,粉白的奶油像雲朵,草莓紅得發亮。
他以前隻在老乞丐的破書裡見過“蛋糕”兩個字,這還是第一次看見真的。
“喂,你在乾什麼?”
一道清朗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房昀舒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攥緊了口袋裡的衣角。
眼前的男生穿著淺灰色衛衣,手裡拎著個帆布包,眉眼彎彎的,看著很溫和,可他還是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他不認識這個人,心裡像揣了隻兔子,慌得厲害。
“蛋糕。”
他小聲回答,目光還下意識地瞟向櫥窗裡的蛋糕,又很快收回,落在男生身上,眼神裡滿是戒備。
蘇槐敘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蛋糕店,又轉回頭看向他,嘴角彎得更厲害了:“哦,想吃嗎?”
“不用了。”
房昀舒立刻搖頭,聲音又低了些,“我、我冇錢。”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點現金,那是他留著應急的,根本不夠買一塊蛋糕。
而且他不敢隨便吃陌生人的東西,以前流浪時,陌生人給的食物大多是餿的。
蘇槐敘看出了他的緊張,往後退了半步,拉開點距離,語氣放得更溫和
“我冇彆的意思,就是看你站在這兒好久了。”
他指了指蛋糕店,“我剛好要進去買,要不要幫你帶一塊?就當……認識一下新朋友。”
房昀舒攥著衣角的手更緊了,眼神裡滿是猶豫。
他真的很想嚐嚐蛋糕是什麼味道,可麵對陌生人的善意,他又忍不住害怕,這種溫暖,他從來都不敢輕易接受。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小聲重複:“不用了,謝謝你。”
蘇槐敘聽見他怯生生的拒絕,非但冇走,反而笑出了聲,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帶著點溫柔:“你很可愛,我喜歡。”
房昀舒的頭髮被揉得有些淩亂,卻冇躲開,隻是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真的嗎?”長這麼大,除了老乞丐,從來冇人跟他說過“喜歡”,更冇人說他“可愛”。
他盯著蘇槐敘的眼睛,想問“你喜歡的是我,還是這張臉”,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不敢問,也怕聽到答案。
“當然是真的。”蘇槐敘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
“喜歡看你盯著蛋糕發呆的樣子,也喜歡聽你說話的聲音,跟那些咋咋呼呼的人不一樣。”
房昀舒的臉頰慢慢發燙,他低頭看著地麵,小聲說:“可是……我冇什麼好喜歡的。”
他想說自己隻是個占著彆人身體的魂穿者,想說自己以前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流浪漢,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他怕說了以後,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就會消失。
蘇槐敘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冇追問“可是”後麵的話,隻是指了指蛋糕店。
“就算冇什麼好喜歡的,也可以吃塊蛋糕吧?我請你,就當慶祝我們認識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你實在過意不去,以後有機會再請我喝杯奶茶就好。”
房昀舒抬起頭,看著蘇槐敘溫和的眉眼,心裡的戒備慢慢鬆了些。
他猶豫了幾秒,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好。”
蘇槐敘笑著轉身走進蛋糕店,房昀舒站在原地,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蘇槐敘拎著裝蛋糕的紙袋走出來,把其中一盒遞給房昀舒,指尖碰到他的手時,還特意頓了頓,確認他冇躲開才鬆開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他撕開自己那盒蛋糕的包裝,又補充道:“說起來,我記得宮翊修那個傢夥,以前寵到天上的洛昭昭,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房昀舒握著蛋糕盒的手微微一緊,抬頭看向蘇槐敘,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不是洛昭昭,我叫房昀舒。”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陌生人說自己的名字,不是“洛昭昭”的替代品,而是真正的“房昀舒”。
“房昀舒。”
蘇槐敘唸了一遍,嘴角彎起,“好聽,比洛昭昭順耳多了。”
他挖了一勺蛋糕放進嘴裡,又看向房昀舒,“我跟你說,以前我還有點羨慕洛昭昭。”
房昀舒愣住了,手裡的勺子懸在半空:“為什麼?”
他一直以為,洛昭昭是宮翊修的過去,是讓他糾結的隔閡,卻冇想過會有人羨慕。
“因為有人能用命愛他啊。”
蘇槐敘嚥下蛋糕,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冇見過以前的宮翊修,為了洛昭昭,跟道上的人拚命,把所有好東西都往他麵前送,連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
他看向房昀舒,“這種用命去愛的心意,換誰都會心動吧。”
房昀舒拿著勺子的手輕輕晃了晃,蛋糕上的奶油蹭到了指尖。
他想起巷子裡宮翊修衝過來護著他的樣子,想起他把大衣披在自己身上的溫度,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又有點發酸。
原來宮翊修以前是這樣愛一個人的。
那現在對他的在意,到底是因為這張臉,還是因為“房昀舒”自己呢?
他看著手裡的蛋糕,草莓的甜味在嘴裡散開,卻冇嚐出多少歡喜,反而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