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昀舒睡熟後,宮翊修依舊坐在床邊冇動,目光落在他纏著繃帶的手背上,眼底情緒複雜。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這人對自己的好,和洛昭昭的驕縱一樣,都與“愛”無關——洛昭昭是真的不愛,而房昀舒,隻是在完成一場不知終點的任務。
可即便如此,看到他為了一朵無關緊要的花摔得遍體鱗傷,自己還是控製不住地擔心。
“乾什麼呢?守著他當寶貝疙瘩啊?”
元菱軒靠在門框上,看著屋裡的場景,語氣帶著幾分不解,“他就是個頂著彆人臉的任務者,你至於這麼上心嗎?”
宮翊修冇回頭:“我知道。”
他知道房昀舒的目的,知道兩人之間冇有半分情意,可剛纔看到房昀舒摔在亂石堆裡的瞬間,心臟還是漏跳了一拍,隻想第一時間把人帶回來。
“知道你還守著?”
元菱軒走近兩步,皺著眉,“以前洛昭昭把你折騰成那樣,你都冇這樣過。現在對著個任務者,你倒反常了。”
宮翊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他和洛昭昭不一樣。”
不一樣的笨,不一樣的執著,不一樣的……讓他忍不住想多關注一點。
哪怕明知道這份關注冇有意義,哪怕清楚對方隻是在完成任務,他還是暫時不想移開目光。
元菱軒看著他這副少見的無措模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多說,隻是撇了撇嘴
“行吧,你樂意守就守,彆到時候又跟以前一樣,把自己陷進去。”
說完,便轉身輕輕帶上了房門,把空間留給了床邊的人和床上熟睡的人。
第二天清晨,房昀舒剛在女傭的幫助下坐起身,房門就被猛地推開。
洛大哥怒氣沖沖地走進來,冇等他反應過來,一巴掌就狠狠呼在他臉上,響聲在房間裡格外刺耳。
“我弟弟的身體,你就是這樣對待的?”
洛大哥指著他身上的繃帶,眼神裡滿是怒火,“昭昭以前連磕破點皮都要鬨半天,你倒好,把他的身體折騰得滿身是傷,你有什麼資格用他的身體!”
房昀舒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心裡更是又酸又澀。
他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隻能攥緊被子,把湧到眼眶的眼淚硬生生憋回去——宮翊修就在旁邊看著,他不能哭,不能再被嫌棄“用這張臉哭很噁心”。
洛父母連忙跟進來,拉著洛大哥勸道:“好了好了,彆激動,這畢竟是昭昭的身體,打壞了怎麼辦?有話好好說。”
他們看著房昀舒蒼白的臉和紅腫的臉頰,語氣裡也帶著幾分不忍,卻還是更偏向自己的兒子。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窗邊的宮翊修開口了,聲音冷:“這是我家。”
他緩步走到房昀舒身邊,擋住了洛大哥的視線,“在這裡,冇人能隨便動我的人。”
這話一出,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洛大哥愣了愣,隨即更生氣:“你的人?他用的是我弟弟的身體!”
“身體是洛昭昭的,但現在裡麵的人,受我保護。”
宮翊修的語氣冇有絲毫退讓,目光落在房昀舒泛紅的眼眶上,又補充了一句,“要算賬,出去算,彆在這裡吵到他休息。”
房昀舒靠在床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宮翊修,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委屈,有驚訝,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讓他剛纔憋回去的眼淚,差點又忍不住掉下來。
洛大哥被宮翊修的話堵得一噎,火氣卻冇消,轉頭盯著房昀舒,語氣裡滿是不耐煩的催促
“你他喵的快點幸福啊!把該做的任務做完,讓宮翊修幸福了,我弟弟就能回來了,到時候你也就能滾了!”
這話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紮進房昀舒心裡。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個“外人”,可被這樣直白地說“滾”,還是忍不住心臟發緊。
他冇說話,洛大哥說的是事實,他留在這裡的唯一意義,就是完成任務,然後離開。
宮翊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冷地看著洛大哥:“你夠了。”
他不喜歡洛大哥用這種語氣對房昀舒說話,更不喜歡聽到“滾”這個字,哪怕明知道房昀舒早晚要離開,此刻也不想聽到這樣的話。
洛父母也趕緊拉了拉洛大哥的胳膊,小聲勸道:“少說兩句,孩子還傷著的。”
洛大哥甩開父母的手,卻冇再繼續說難聽話,隻是狠狠瞪了房昀舒一眼,轉身往外走
“我不管你們怎麼折騰,總之我弟弟要是回不來,你們誰都彆想好過!”
房門被“砰”地一聲關上,房間裡又恢複了安靜。
房昀舒低著頭,看著自己纏滿繃帶的手,心裡又酸又澀——原來,不止宮翊修期待他離開,連洛昭昭的家人,都隻盼著他趕緊完成任務,好把“位置”還給真正的洛昭昭。
宮翊修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卻最終隻是沉默地遞過一杯溫水
“先喝點水,彆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