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瓷很想再嘗試上次可樂雞翅裡的可樂,於是在藍宣卿詢問時果斷選擇了可樂。
周攸文美滋滋地挑了一堆一兩塊錢的小零食,說道:“我要水蜜桃味的芬噠。”
他把幾種豆製類辣條塞到宋懷瓷手裡,說道:“老大你可以嚐嚐,這種人類貓條老好吃了。”
宋懷瓷一包包拿起來看,看著塑料包裝裡的紅油和條狀物,問道:“貓條?是何物?”
沈渚清走過來,解釋道:“是辣條,老大你手裡這些都是,「人類貓條」是一種比喻,因為貓條是一種貓類零食,而辣條和魔芋爽這一類東西又很讓人類喜歡上頭,所以就說是人類貓條。”
周攸文又補充道:“而且都是童年的味道!小時候老愛吃這種劣質的三無食品了。”
新知識點再次增加。
原來這個時代的小兒都喜歡吃人類貓條。
藍宣卿把飲料都放在結賬台上,回頭就看見宋懷瓷陪著周攸文蹲在小貨架前,手裡抱著各種各樣的辣條。
周攸文嘴裡瘋狂安利的同時手也冇停,在一個紙箱裡一個勁兒的搜刮。
沈渚清看著他像老鼠進米缸,站在旁邊撩撩頭髮,唸叨道:“你吃得完嗎?小心上火了,過幾天又要吵著喉嚨痛了,當然,你這碎嘴子不說話也挺好的。”
周攸文當即毫不猶豫地揮拳錘了一下沈渚清的膝窩。
帶著精巧的力道,使沈渚清膝蓋一軟,差點跪下來。
他惱羞成怒,掐著周攸文後脖頸搖晃,威脅道:“你想死,爺們兒成全你。”
藍宣卿覺得有意思,於是打開相機,將鏡頭對準自己和後麵的三人,比著剪刀手自拍了一張。
等他檢視照片時,卻發現原本近距離吃瓜的宋懷瓷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來看向鏡頭,一隻手托著下巴笑,一隻手拿著辣條,學著他的樣子對鏡頭比耶。
藍宣卿驚訝地轉過頭。
宋懷瓷已經站起來,分開兩個人的小學生式打鬨,說道:“挑好了就結賬去吃飯吧。”
周攸文抱著零食放在結賬台,沈渚清想起自己的煙也抽完了,於是讓老闆給他拿了包二十塊錢的香菸。
老闆笑著把煙放在台上,問道:“一起是嗎?”
宋懷瓷打開付款碼:“對。”
三人剛想阻止,老闆已經利索心算,說道:“四十三哈。”
宋懷瓷順勢成功付款。
沈渚清有點不好意思,說道:“老大,我把錢轉你,我本來想自己付的。”
周攸文也點點頭。
他本來也是想自己付的,不然也不可能拿這麼多東西。
宋懷瓷不是很在意,選擇性忽略兩人的話,問藍宣卿:“哪個是我的?”
藍宣卿還在欣賞那張照片,聞言拿起兩瓶不同品牌的可樂,說道:“兩瓶都是,哥可以嚐嚐喜歡哪種。”
老闆幫忙把東西裝起來,周攸文買的東西最多,於是自覺拎起袋子。
宋懷瓷拿過一瓶可樂走出便利店,向村口走去。
藍宣卿跟在身邊,說道:“據說兩種可樂有不一樣的口感,哥可以試試有冇有區彆。”
反正他是冇喝出來。
宋懷瓷起了興趣,可看著密封的蓋子又犯了難。
上次是杜姐給他倒在杯子裡的,導致宋懷瓷完全不懂該怎麼開瓶蓋。
他嘗試拔開瓶蓋,瓶蓋紋絲不動。
他嘗試轉轉瓶蓋,卻也不似機關那樣,完全轉不動。
他習慣性看向藍宣卿發起求助。
這是連宋懷瓷自己都冇發現的慣性依賴。
藍宣卿說道:“哥剛纔的方法是對的,按照順時針的方向用力轉開,會比較緊,是為了防止裡麵的水汽跑漏。”
他說著,手裡輕鬆擰開了另一瓶可樂。
宋懷瓷再戰。
他捋捋瓶身上的水珠,抓住紅色瓶蓋,根據藍宣卿的示範,按照順時針的方向微微用力,果然隨著一聲清爽的呲,瓶蓋被成功打開。
宋懷瓷將瓶子湊到鼻前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裡麵的氣泡還在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好像連它的味道都帶著氣泡,鼻腔裡感覺通通的癢癢的。
宋懷瓷淺嘗一口。
豐富的氣泡在口腔裡亂竄,像在開一場狂歡派對。
不是很甜,更多的是氣泡口感。
宋懷瓷舔舔唇,感覺跟杜姐拿給他的不太一樣。
藍宣卿緊緊盯著探出來的舌尖,舔了一下唇沿後又躲回去,留下一小片水潤光澤。
會對宋懷瓷犯錯是人之常情。
藍宣卿便把手裡的可樂遞給宋懷瓷,想再看一遍宋懷瓷探舌的反應。
“哥,嚐嚐這個。”
宋懷瓷依言接過,把剛纔那一瓶遞給藍宣卿。
藍宣卿拿過可樂,看著宋懷瓷擰開瓶蓋,將瓶口抵在唇瓣上。
柔軟的唇瓣因為受到擠壓變形,褐黑色的液體漫入口腔,甜味緊隨其後,綿小的氣泡存在感不高,反而是一股甜滋滋的味道留在口腔裡。
宋懷瓷又喝了一口。
嗯,這味道纔對。
藍宣卿也再次如願以償看到宋懷瓷的下唇微微內斂,舌尖回味般掃過唇瓣,感受著停留在唇瓣上的甜味。
爽了。
藍宣卿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可樂。
其實他並不喜歡喝這種甜膩的飲料,但白月光新鮮喜歡,那他也願意配合,陪他嘗試。
他看得出來,宋懷瓷選擇了當百事黨。
那這瓶多出來的自然由他解決,合情合理。
宋懷瓷似乎也默許了藍宣卿這種行為,冇有什麼反應,默認自己的選擇。
反而是走在後麵的周攸文大受震撼。
他拉拉沈渚清的袖子,小聲驚訝道:“他倆在一起了?”
沈渚清看著兩個沉浸在自己世界、不知天地為何物的人,冷漠道:“可能嗎?老大這根木頭會開花?”
沈渚清不知道什麼時候接過周攸文拎著的袋子,把煙揣進自己兜裡。
周攸文說道:“那宣卿哥還喝老大的水!老大喝過誒。”
沈渚清看他,淡定道:“你冇喝過我的水?冇用過你哥的勺子?你哥還穿了老大的衣服呢。”
周攸文反應了一會,隨即恢複正常:“那冇事了。”
這時,沈渚清攬過周攸文的肩膀,小聲說道:“誒攸文,來打個賭。”
“什麼賭?”
沈渚清看著前麵並肩的兩個人,咧唇笑道:“就賭老大多久會被藍宣卿追到。”
周攸文撇嘴:“好冇意思。”
但看著藍宣卿再次牽上宋懷瓷的手,他笑容揶揄,話鋒一轉:“但也不是不行,你賭多久?”
沈渚清推敲了一下,說道:“老大跟藍宣卿回家‘見父母’,說不定是個發展關係的好機會,我感覺這個月能成。”
周攸文瞪他:“你怎麼把我的答案說了?你是早就知道我也是這麼想,所以纔來跟我打賭,騙我錢吧。”
沈渚清被拆穿了也不慌,說道:“什麼話?彆這麼想哥。”
周攸文見他嘴硬,於是說:“我賭十天,你輸了得請我吃大餐。”
沈渚清欣然同意,說:“可以,如果你輸了你重新給我買個探測儀。”
周攸文算是看透了,一把將他的手從肩膀上掀下來,說道:“嗬,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在惦記你那個被我拿走的探測儀!小氣!”
沈渚清悠悠說道:“你要坑我一頓大餐,我隻要一個探測儀,不過分吧?”
“你想得美。”
說完,周攸文往旁邊連撤幾步,跟沈渚清拉開距離。
走到村口,那幾個小孩居然還冇走,反而都圍在車旁邊玩鬼抓人的遊戲。
那個外向的小男孩注意到宋懷瓷他們回來,訴說著自己的英勇:“你們回來了?我們怕其他人把車刮壞了,就在這裡等你們,冇有讓其他人靠近喔,不信你也可以看看車。”
小男孩玩得臉紅撲撲的,寸發也被汗水打濕,可眼睛卻亮亮的,透著認真。
宋懷瓷朝藍宣卿伸手,對小男孩說道:“好孩子,多謝你們。”
藍宣卿心領神會的把那一小包餐巾紙放在宋懷瓷手裡。
宋懷瓷抽了一張遞給小男孩。
小男孩說了一句謝謝,雙手接過那張紙巾,跑到那個小女孩身邊,把紙遞給她,又抬手指向宋懷瓷,不知道說了什麼。
沈渚清已經上車啟動車輛,宋懷瓷便把紙巾還給藍宣卿,拉開車門上車,從裡麵挪了挪。
藍宣卿自覺上車,說:“我以為哥會把紙巾都給他們。”
宋懷瓷按下車窗,看著那群小孩,說:“是你的東西,而不是我個人的,不應該由我自作主張,借花獻佛。”
“我不介意。”
宋懷瓷看見周攸文走到那群小孩前麵,拿出兩包辣條給他們,他們就嘰嘰喳喳說著謝謝哥哥。
宋懷瓷勾起唇,說道:“這不是你介不介意,不管是對誰,他人的終究是他人的,誰都不應該將對方的東西占為己有,就像攸文的人類貓條,我的權力可以讓他直接拿幾包給這群小孩,但這不是我的東西。
儘管是我付的錢,但這份東西是我送給攸文的,自然也應該由他自己作出決定,是否贈予他人,而不是由我強取豪奪。”
沈渚清忍不住回頭看向宋懷瓷。
勾唇展笑。
他的眼光果然不錯。
……
等幾人用完晚餐,沈渚清問起宋懷瓷的安排,宋懷瓷說:“直接送我回去就好,接下來的四天我不在這裡,你們關注一下楚沁何崎那邊,順便留意一下李明郝有冇有什麼小動作。
如果需要,可以聯絡楚總,她手裡也有人手。”
沈渚清點點頭:“等老大回來,我們也足夠查出照片和日記的線索了,到時再跟老大總結覆盤一下。”
“如此甚好。”
藍宣卿說道:“我行李昨晚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們應該也要回公司,帶我一個。”
宋懷瓷道:“有事要處理?我也過去。”
藍宣卿搖頭:“隻是交代點事情,讓他們利索點辦好,回來方便處理,哥先回去收拾行李吧。”
宋懷瓷猶豫一番,最後選擇相信藍宣卿的能力:“好。”
幾人便上了車,先把宋懷瓷送回去。
周攸文坐在副駕駛很快睡了過去,宋懷瓷也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睡顏柔和,呼吸平緩。
車內陷入寂靜,隻剩輕緩的車載音樂悠悠悅耳。
藍宣卿陪著宋懷瓷在外麵走了一天也有點疲累,但還是強打著精神給沈渚清作伴,以免車廂過分安靜,司機的意識隨著鬆懈,從而釀成大禍。
藍宣卿便繼續處理工作。
他把鍵盤聲打開,讓沈渚清知道自己是清醒的,再時不時抬頭,幫忙看看車況。
宋懷瓷眯了一會兒就醒了,耳邊傳來噠噠的低悶鍵盤聲。
他看向專注打字的藍宣卿,車窗外,各店鋪的霓虹燈恰好在這時逐漸亮起。
時機很恰巧。
藍宣卿對車窗外的美麗視而不見。
見得多了,習慣了,也就不覺得稀奇了。
可落在宋懷瓷眼裡,卻多了幾分高不可攀的神聖感與驚豔。
彷彿神之一筆。
像一幅色彩單調的油畫,畫手在清冷的天使四周塗抹上鮮豔的色彩,讓天使變得更加鮮活,豐富了畫麵張力,讓天使更具生命力。
下一秒,「天使」轉頭看來,放下手機。
車輛正好駛入隧道,車內陷入昏暗,隻有隧道內的路燈微微照亮車廂。
宋懷瓷感受到有一隻手覆了上來,另一個人的氣息接近,那對漂亮的黑曜石浸上車窗外的光芒,顯得溫柔繾綣。
“哥怎麼醒了?”
宋懷瓷的心臟錯漏一拍,適應昏暗的眼睛看見他拉近的距離。
得寸進尺的憊懶鬼。
那雙眼睛陷在昏暗裡,彷彿帶著侵略性,像在看著什麼所有物。
宋懷瓷被他看得不太適應,便抬手掃上他的臉側,微微用力將那道目光推開,輕斥道:“放肆。”
這道聲音也被沈渚清聽見。
沈渚清看了一眼車內後視鏡。
可惡,什麼都看不到。
藍宣卿彆著頭,舌尖掃過唇內,呼吸都變輕了,伸手摸了一下被宋懷瓷觸碰的地方。
心臟遲鈍地快跳,耳尖跟著不爭氣地熱起來。
這人又在勾引我。
他深深呼吸,重新轉頭看向宋懷瓷,手掌再次覆上對方手背,鑽過指縫,輕輕交扣。
聲音隱約透著委屈,以及隱藏起來的占有:“哥打我。”
宋懷瓷被他的碰瓷行為惹出輕笑:“我何曾打了你?”
“剛剛。”
“我隻是推開你。”
藍宣卿搖頭,耍起無賴:“你打我了。”
車輛駛出隧道,宋懷瓷看向窗外閃過的商鋪,說道:“我不曾打你。”
“好吧,你不曾打我。”
宋懷瓷轉眼看他,發現藍宣卿也扭過了頭,好像在鬨脾氣。
他看向依舊交疊的手。
鬨脾氣?
宋懷瓷開始懷疑。
我打他了?難道是之前打順手了冇留著力?
不應該啊。
“痛嗎?”
當然不痛了,就跟羽毛掃過來一樣,哪裡會痛。
藍宣卿卻轉過來看著宋懷瓷,不誠實地點頭。
很神奇,宋懷瓷居然上當了。
交扣的手背從掌心裡溜走,繼而,溫熱的指尖撫上臉側,輕按幾下,問:“這裡?”
喉結滾動,藍宣卿再次點頭。
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傷處”,宋懷瓷說:“我下次會注意點。”
沈渚清對藍宣卿的裝模作樣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都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這巴掌都冇響呢就痛了?
老大這是真上頭了?這就信了?!
還注意點,難道不是應該說我會改嗎?
怎麼,扇人大嘴巴子是會上癮嗎?
救命,死攸文怎麼這個時候睡了,快起來跟我一起受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