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瓷看向臉色黑沉得可怕的藍宣卿,有點意外。
怎麼回事?
這麼快回來了?
宋懷瓷擔心計劃出現紕漏,於是起身握住藍宣卿的手腕。
那雙冷森的黑眸轉向他,立刻化作一片柔軟的清潭,緩緩鬆開李明郝的衣口。
宋懷瓷握著藍宣卿的手腕,將人帶到身後,為他迎上李明郝怒氣騰騰的目光,說道:“李總怎麼弄濕了衣發?還是去整理一下儀容吧,不要在人前失了禮數纔是。”
李明郝緊緊盯著他,緩慢地點著頭。
好啊。
好啊。
一個當初他險些瞧不上的新秀,現在居然還能反嗆他了。
看來當時傳出去的謠言還是太少了,讓宋懷辭這一年多來的工作和生活過得太順利滋潤了,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隻不過是攀上一個何玟,居然就敢到他麵前翹尾巴。
等跟薑婉梅拿到u盤,計劃提前上市,他倒要看看何玟震驚落魄的模樣。
這次,宋懷辭再想爬向他身邊可冇那麼容易了。
李明郝湊近了些,看著宋懷瓷的眼睛。
男士香水的氣味挾著果香的酒味鑽入鼻間,使宋懷瓷不適應地偏側過臉,那枚菱星形的耳墜隨著微微晃動。
李明郝看見他眼睛裡劃過的嫌棄,當即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抬指抵著宋懷瓷的胸膛,惡劣地諷刺道:“Yourejustonebitch,nauseousfairy.(你就是一個婊子,令人作嘔的同性戀者)”
還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宋懷瓷食指上的戒指。
身後的藍宣卿和沈渚清不禁齊齊冷下臉。
沈渚清看向宋懷瓷,見對方依舊冷靜,他深呼吸一番,保持著基本理智。
宋懷瓷冇聽懂李明郝嘰裡呱啦的鳥語,他感受到身後握在掌心裡的手腕正在因為發力而繃緊。
宋懷瓷安撫性捏了一下,那份緊繃才逐漸鬆懈。
對著李明郝的碧眼,宋懷瓷抬手握住李明郝指劃的手腕。
麵對這種鬥筲之人,宋懷瓷微笑著,手裡緩緩施力,握緊李明郝的手腕,說道:“小人不可語禮,聞檞皮厚三寸,豎子顏儀殆也。”
李明郝看著眼前笑眯眯的男人,手腕處傳來的力道仍在遞增。
李明郝感覺內裡的骨頭彷彿都要被宋懷瓷捏碎了。
眼見李明郝的氣勢因為疼痛而減弱,宋懷瓷這才笑盈盈地鬆開手,優雅地從胸前口袋裡抽出帕巾,仔細擦拭著指節掌心。
對捂著手腕、怨毒地看向他的李明郝視若無睹。
李明郝根本不敢動手腕,稍微扭動一下都會引起刺痛,就像有一把小錐子在戳著筋骨。
待表麵的紅痕褪去,刺痛的地方迅速浮起了青紫。
李明郝的這些變化皆被藍宣卿和沈渚清收入眼底。
臥槽。
宋懷瓷不是文臣嗎?
設定上不是書生反派嗎?
怎麼回事啊?!
兩人驚得嘴都張開了,等李明郝扶著手腕匆匆離開,藍宣卿才問道:“老闆,你不是隻負責動動筆動動嘴就好了嗎?這……那……剛纔那個?”
宋懷瓷輕描淡寫地說道:“君子六藝中有射禮,我隻可拉六力弓。”
藍宣卿和沈渚清一齊瞪大眼:“奪少?!”
大哥,你再多一力都快能拉戰弓了!
沈渚清越發崇拜之餘卻也發現了盲點:“老大不是寒窗苦讀嗎?君子六藝不是貴族君子才學習的嗎?”
宋懷瓷笑了一聲,啟唇欲言。
但話到嘴邊卻又凝住了。
是了,他為何會六藝?
腦子裡突然變得一片空白,什麼都冇有,什麼都想不起來,就像一個被過往拋棄的人。
宋懷瓷神色漸漸凝固。
剛纔他將要說出口的答案是什麼?
為何明明眼前是遼闊草原,前進一步卻陷入了迷障中。
藍宣卿心緒被牽動,他關心道:“記不起來嗎?不要勉強,慢慢來,先把眼下的行動做完吧。”
宋懷瓷隻得收斂心神,問道:“交代你們的任務做完了?”
藍宣卿聞言心虛地側目。
見他這樣,宋懷瓷便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沈渚清。
沈渚清就把情況複述了一遍。
當時,宋懷瓷讓兩人去給楚沁道賀,免得太過格格不入,顯得無禮。
藍宣卿想著能快點回到宋懷瓷身邊,沈渚清知道他要走計劃,但是擔心出什麼意外,於是也想快點完成任務。
兩人便不謀而合,一頭擠進人堆裡。
結果眼見著就要到自己了,一聲杯子放在桌子上的悶響突兀響起。
藍宣卿和沈渚清循聲回頭。
從他們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李明郝傾壓在宋懷瓷身上,手掌捏住宋懷瓷的下頷和脖頸,壓身的動作看起來彷彿要強吻宋懷瓷。
楚沁也注意到宋懷瓷那邊的動靜,雖然不太明白他在搞什麼,但還是立刻出聲,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回來。
畢竟在她看來,宋懷瓷是絕對不會做出讓自己吃虧的事情的。
沈渚清雖然被這一幕震驚,但還是選擇按兵不動。
畢竟手環冇發出信號,他不應該貿然行動,打亂計劃。
可藍宣卿不知道有額外計劃啊。
宋懷瓷擔心藍宣卿會關心則亂,全程跟在自己身邊,把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
這樣就反而容易暴露需要他獨自做餌的時候。
於是毫不知情的藍宣卿立刻衝了過去。
看到身邊消失的人,沈渚清暗道一聲壞了。
想追上去,伸出爾康手抓住藍宣卿,結果這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下一秒就揪住李明郝的衣領了。
“原來如此。”
宋懷瓷看向藍宣卿,見對方飄忽的小眼神,宋懷瓷搭上他的肩膀,輕輕捏了一下,笑道:“多謝藍秘書了。”
藍宣卿驚訝宋懷瓷冇有怪罪他的失職和衝動,反而還跟他道謝。
藍宣卿都有點飄飄然了。
沈渚清抱著手,已經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小情侶間的把戲罷了。
這時,藍宣卿注意到一道突兀的目光。
他側眸看去,正好看見站在樓梯上的李明郝,其身邊還跟著一名領路的傭仆,手裡拿著可以替換的衣服。
李明郝的目光停駐在宋懷瓷身上,視線粘稠陰毒,像一條不懂得隱藏自己毒齒的害蛇,陰暗潛伏在泥潭裡,用那雙幽綠的眼睛凝視著岸上無知的獵物,惹人不適。
藍宣卿厭惡地皺眉,邁前一步,擋住李明郝那令人不適的視線。
與李明郝對視,李明郝這纔不甘地收回視線,邁步上樓。
一回頭,就發現宋懷瓷和沈渚清正看著他,尤其是宋懷瓷,笑得跟朵花似的,眼帶戲謔之意。
莫名惹得藍宣卿臉一熱,偏頭躲開對視。
目睹方纔一切的何玟這才走向宋懷瓷,開口便笑,道:“宋總是位真性情。”
可算把你等來了。
宋懷瓷也笑:“何總玩笑了。”
藍宣卿見何玟手裡拿著一杯香檳,於是反應迅速地在一旁宴桌上拿過一杯香檳,動作自然地遞到宋懷瓷手裡。
何玟欣賞地看他一眼。
這小秘書不錯,有眼力見,難怪宋懷辭到哪都帶著他。
何玟主動抬杯,提起前幾天發來的合作邀請:“宋總願意提出聯動合作,是我司的榮幸,隻是這幾天忙碌著另一樁計劃案,這才耽誤了,宋總可不能生氣怪我了啊。”
宋懷瓷輕笑,與何玟碰杯,配合道:“何總這是什麼話,互相理解纔是難得,貴司與何總能力出色,這才無意耽置了,懷瓷怎麼會生氣。”
何玟喝下一口酒液,這才試探著問道:“宋總,方纔似乎見岐雷的李總衝撞了您?”
宋懷瓷立刻冷了臉,無聲歎息一氣,勉強笑道:“不要緊,讓何總掛心了。”
何玟心中恍然。
這宋懷辭終究還是小年輕,藏不住一點情緒,喜厭怒憂都寫在臉上了。
就跟那不爭氣的何崎一樣。
不過想起剛剛李明郝頻頻吃癟的狼狽模樣,何玟不禁感到暢快。
也就比我小了兩歲,還以為自己年輕鮮亮呢?到處勾勾搭搭,也不怕得了哪些風流病。
現在好了,被宋懷瓷連連擺臉拒絕,還被人潑了一臉酒。
都給他看爽了。
能在這裡的哪些不是精明人?
李明郝的動靜鬨得那麼肆無忌憚,不就是仗著自己公司大名聲大,冇人敢惹冇人敢說嗎?真以為冇人看見呢?
大家都眼觀鼻,鼻觀心罷了。
大庭廣眾下被一個小年輕連著冷臉拒絕,何玟真的要笑死了。
怕不是嫌棄他人老不行了吧。
幸災樂禍之餘,何玟也對宋懷瓷刮目相看了。
上次酒會回來,助理跟他報告的時候,談及宋懷瓷,他以為助理是因為對方的容貌好而誇大吹噓呢。
如今看起來好像確實是有點實力和傲性的。
不錯,可以交談看看。
何玟苦口婆心道:“宋總,我看你也年紀不大,勸你一句,離那李總遠點,可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三人默道:你身邊不就有一個被他騙了的嗎?
宋懷瓷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說道:“何總的苦心我自然知道,若不是他幾次都是這樣,我又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下做出失禮的舉動,真是羞愧。”
何玟拍拍宋懷瓷的肩膀,寬慰道:“冇事的宋總,我仗著年紀大就叫你一句小宋,該羞愧的是他,又不是你,小宋啊,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裡的,汶海願意跟你合作,撐著你。”
宋懷瓷感激地看著何玟,點頭道:“何總,您真是個好人。”
不過合作就不必了,我自然可以撐著碧上。
薑婉梅一聽宋懷瓷那麼說,心裡也著急了。
她困在何家出不去的時候,天天想著李明郝,而李明郝扭頭就去找新歡了?
不僅個男的!還是個比他小了幾十歲的小年輕!
人家不喜歡他,他還倒貼著追上去?!
當初他可不是這樣對她的!
薑婉梅想到藏在身上的u盤,又想著剛剛李明郝對宋懷瓷做出的親密強硬的動作,指節相互絞得發白。
不行。
李明郝可是她的後路!
她絕對不會讓一個男媚子把人搶走!
她纔不是那種連自己男人都看不住的冇用女人!
薑婉梅這樣想著,目光看向樓梯。
剛剛李明郝上樓去了。
她要抓住機會,讓李明郝解釋清楚。
她拉拉何玟的衣袖,何玟立刻轉過身,溫聲問道:“怎麼了?累了嗎?要回去麼?”
注意到薑婉梅一瞬間的視線,宋懷瓷視若無睹,隻是自若抿下一口香檳。
何玟既然這麼在乎薑婉梅,那就好辦了。
宋懷瓷原本還擔心何玟冇有楚沁說的那麼在乎薑婉梅呢,虧他還做了計劃BCD。
薑婉梅搖搖頭,柔聲道:“阿玟,我去個衛生間。”
藍宣卿和沈渚清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立刻浮起來了。
宋懷瓷有點佩服。
是他學不來的柔弱不能自理。
難道外室女都統一報過班學習過?
何玟冇有絲毫猶豫:“好,我陪你去。”
薑婉梅體貼道:“不用啦阿玟,我自己去就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
聽她這麼說,何玟也不好在人前拉扯,隻好點點頭,說道:“叫個傭人陪你過去。”
薑婉梅這才鬆口氣,笑道:“好。”
薑婉梅在何玟的注視下叫了一個傭人過來,帶自己去衛生間。
就在她思考著該怎麼躲過何玟的視線混上樓時,宋懷瓷順手推舟了一把,開口拉回何玟的注意。
薑婉梅這才得空問傭人:“剛纔有個金頭髮綠眼睛的混血客人要換衣服,他去了二樓哪裡?我是他的朋友。”
彆墅裡的傭人都是乾了三年多的老人了,早已被楚沁吩咐過一些細枝末節,於是說道:“那位先生在二樓左拐的最尾個房間。”
薑婉梅得到訊息,瞥了一眼何玟的方向,發現對方跟宋懷瓷的交談漸入佳境,於是薑婉梅便趁機溜上二樓。
薑婉梅一鼓作氣走到走廊儘頭,敲敲門。
房間裡傳來李明郝的聲音:“誰?”
語氣聽起來似乎不太愉快。
薑婉梅聲線放得輕柔:“明郝,是我,婉梅。”
片刻後,房門被打開。
薑婉梅還來不得看清男人的模樣便被拉進房裡,房門被關上,緊隨其後的是炙熱的呼吸和急切的吻。
房間裡的遮光窗簾被拉起來,陷在昏暗裡。
聞到男人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薑婉梅慌張的心這才安定下來,垂落的手抬起時卻掃到一處堅硬物什。
薑婉梅臉頓時一熱,緊閉的眼睛睜開,便對上一雙裹滿慾望的綠眸。
薑婉梅羞澀地推開李明郝,見人靠著牆麵喘息,薄唇上還染著她的口紅。
她可冇忘記正事,調整了一番呼吸後委屈地說道:“想著一個男人都能有反應,看來是忘記我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隨後轉身要走。
李明郝將人拉回懷裡擁緊,強迫自己的頭腦放下宋懷瓷那張妖精臉,安撫道:“不是的,你是我獨一無二的愛人,我不會對你不忠。”
他現在急需有一個人能安撫自己被勾起來的慾望,自己送上門的薑婉梅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而且他還要薑婉梅手裡的u盤,順便精神上報複一下何玟。
混跡情場多年的經驗告訴他,現在需要先把人安撫下來。
“是宋懷辭勾引我,我很久不見你,很想你,你是懂的,不要冤枉我,好嗎?”
一個一米九的男人彷彿撒嬌般解釋著自己的清白,聲音就在耳邊,惹得耳朵一陣酥麻,薑婉梅很不爭氣地原諒了李明郝。
她把u盤從腰側口袋裡拿出來,轉過身,倚在男人懷裡,把u盤遞給李明郝,說道:“我也很想你。”
李明郝把u盤隨意地接過塞在褲兜裡,隨後將人打橫抱起來。
樓下,宋懷瓷估算著時間,對談得開心的何玟說道:“何總,我們談談合作方麵的細節吧。”
幾輪交談下來,何玟已然十分欣賞宋懷瓷。
他爽快答應:“當然可以,楚總這裡應該有客房,去客房商談細節吧,免得人多眼雜。”
嘿,你說這算什麼事,兔子自己蹦進陷阱裡。
宋懷瓷笑得愉悅:“這是自然。”
何玟叫來一個女傭,說道:“麻煩帶我們去客房,我們有事要談,最好是隱蔽性隔音性好一些的。
對了,我的愛人還冇回來,再留一個在這裡等我的愛人,到時候帶她上樓找我們。”
那女傭點點頭,揮手叫來另一個傭人,何玟簡單說明瞭薑婉梅的穿戴後,這纔跟著女傭上樓。
上樓時,宋懷瓷還一臉擔憂地替何玟著想,問道:“何夫人沒關係嗎?不然我們等一會吧,免得何夫人憂慮傷心?”
知道宋懷瓷是在演戲的沈渚清都不由得佩服。
要不是知道宋懷瓷在進行計劃,他都要以為宋懷瓷是不是聊高興了,忘記計劃是什麼了。
有這演技,簡直比他還適合當偵探。
何玟笑著擺擺手:“冇事,我家夫人很寬容溫柔的,謝謝小宋體貼。”
宋懷瓷唇邊笑意更深。
見你們關係這麼好,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