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這世界好像不一樣? > 第65章 「母親」與「棋子」

楚沁擺擺手,說了幾句冇什麼糊弄過去,隨即看向被一通大道理砸懵的何鏡白。

嗯,看起來很有效果嘛。

她搭住何鏡白的肩膀,見人懵懵地看過來,她說:“薑鏡白,我想聽你真正的想法。”

何鏡白獨自消化了一會,不確定地問道:“我不是累贅嗎?”

楚沁何崎兩人齊齊搖頭。

沈渚清看著氣氛,手掌伸進褲兜裡,又按了一下信號遮蔽器,監控室那邊的畫麵便停頓不動了。

何鏡白想起薑婉梅那些傷害他的話。

其實,他不是傻子,並不是聽不出來薑婉梅那些話都在暗諷他引導他。

可是,他該怎麼做纔是正確的呢?

他不知道「活下去」是什麼意思。

他不明白活下去是為什麼?而他出生的意義又是什麼?

抱著這樣的思想,他兀自按照薑婉梅給他的路走。

直到楚沁出現前,薑鏡白前麵的十幾年一直都是這樣走的。

冇人告訴他這樣是錯的,也冇人願意帶他走上正確的路。

正如「私生子」這個身份一樣。

冇人告訴他,做錯事的不是他。

隻有謾罵與詛咒、白眼與疏遠,還有聽不儘的竊語和看不儘的厭嫌。

何鏡白久違的想起一件被他埋藏在心裡的事。

“其實,媽可能……也不是很愛我。”

幾人聞言看向他。

何鏡白陷在回憶中,緩緩說著:“在第一次被人知道我是私生子的時候,是因為大家都在巷子裡玩,他們問我在家裡排第幾。

我說,家裡隻有我一個,爸爸不要我和媽媽了,但是媽媽很愛他,要回去找他,所以一直在拚命努力掙錢,有個小孩子突然跳出來說我撒謊,說,他的媽媽告訴他,我媽媽是小三,我是個私生子,是搶走彆人家庭的壞孩子。”

楚沁皺起眉,將手心覆上他的手背。

他的手是冷的,僵硬的,像死了許久的屍體,失去靈魂的滋養,變得呆滯、死氣沉沉。

她用力捏緊他的手,為他帶去溫暖與勇氣。

何鏡白遲鈍地抬起眼眸,用那雙遲暮般的眼睛看她,傾訴著以往冇人聽的委屈:“他們就都朝我吐口水,說我是騙子,還把我推到地上,我隻能哭著回去找媽。

一開始聽說我被欺負的時候,她很生氣,說要去給我討個說法,可是,她聽我說,我是因為私生子才被欺負的之後,她又不生氣了,邁出去的腳也收回來了。”

回憶像開了閘的水龍,一樁一件地湧現。

這樣回想著,何鏡白的眼神也漸漸枯槁。

其實,薑婉梅不愛得很明顯,隻是他自己在逃避,不願意去追究。

他害怕當這表麵的紗布掀起來,他會親眼看見下麵血淋淋的、讓人犯噁心的傷口。

會看見那一個事實:

「母親」其實永遠都不會愛「棋子」。

他求助般看向楚沁。

像在萬丈懸崖邊掙紮求生的遇難者,騰空的雙腳下,氤氳山霧將危險洶濤的滾江掩藏。

雅典娜啊。

無邊的絕望與疲憊中,偏天不遂人願,將大雨傾盆潑下,打潤了泥沙石苔,打濕了山岩陡壁。

溫柔強大的雅典娜啊。

救贖我吧,請給予我勇氣,使我離開這處危險的險境吧。

楚沁緊緊握著他的手背,說道:“薑鏡白,那個願望隻有你超越我了才能實現,而你現在接觸到的公司、學到的東西已經遠比我厲害了。”

她揚起紅唇:“所以我來實現你的願望了。”

何鏡白睜大眼睛。

他低下頭去,楚沁以為他又哭了,可何鏡白卻重新開始抬起頭,說道:“楚沁,對不起。”

還未再說,自責愧疚的眼水就先一步從眼尾滑落:“對不起楚沁……對不起,對不起……

她說……我在你身邊隻會成為你的負擔,她說你原本應該是在更好的學校,卻因為……因為我而留在A市這間不算起眼的大學。”

楚沁一怔,何鏡白繼續說道:“她說是因為我連累了你……都是因為我在你身邊……才……對不起…我不夠勇敢,一直都在給你…給身邊人添麻煩。”

楚沁無奈歎息。

就因為這個?

“薑鏡白,沒關係的,你忘記了嗎?這間學校是我們一起想來的,所以,你不是因為這個對不起我。”

何鏡白透過淚水看她,說道:“我知道…我跟你分手的時候傷害到你了。”

楚沁搖搖頭,蹲下來,小心地捲起何鏡白的褲腿。

何鏡白驚慌地後退,想躲,卻險些帶翻了椅子,幸好沈渚清眼疾手快扶住椅背。

楚沁也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免得他摔下去,說道:“不要動。”

命令般的語調使何鏡白乖乖止了動作,不安地看著楚沁。

待褲腿捲起來,數道鮮紅的傷口刻印在小腿上,底下還有許多數不清的繁疊疤痕。

何崎皺起眉:“你生病了?”

何鏡白下意識搖頭,可看著何崎皺起的眉,他又點了點頭,小聲說道:“社交焦慮障礙,醫生說是焦慮症的一種。”

楚沁看著那幾道傷口,想起昨晚宋懷瓷發來的監控視頻。

又看著底下那些交疊在一起的疤痕,有長長一條呈橄欖型的,也有細細的割劃狀。

“什麼時候的事?”

“你在生氣嗎?”

楚沁抬頭看他,何鏡白負愧地說道:“對不起,你不要生氣。”

好窩囊內耗的人。

那三人不約而合地想。

楚沁也是冇招了,歎息一聲,說:“我生氣,是在氣你不愛惜自己,不愛……哎呀,你現在可能連愛是什麼都不知道,也不指望你能愛自己了。”

楚沁持續輸出:“你說說你,你怎麼三年裡能把自己作成這個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剛剛進來,我差點都不敢認你,你能不能支楞起來?

我從之前就跟你說過,你活著就是有意義的,你就當為了愛我保護我活著也行,結果你看看你這腿,你說我怎麼不生氣?”

何鏡白看著她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樣子,好像再次跟之前穿著校服的她重疊。

思念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楚沁,我很想你。”

因為這句話,楚沁止了聲,抬頭看著他。

何鏡白低聲說道:“我不想跟你分開……勇敢的雅典娜,我一直很想你,所以你送我的相機我還留著,因為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願意見我。”

楚沁緩緩站起來,思念與愛意被她忍在心裡,神情認真嚴肅。

他如果一直這樣被絆住腳步,停滯不前,是不行的。

她看著何鏡白,說道:“薑鏡白,我約你出來,不是為了跟你敘舊述衷腸,我是為了我心裡僅存的最後一點愛來幫你的。

我希望你有這個意願,你不是誰的木偶,不需要為了任何人活,我是來給予你反抗薑婉梅pua的勇氣的,為自己而活,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何鏡白看著她,看向何崎,又看向看似無關的沈渚清。

「我們鏡白一直很聽話很懂事,對不對?這樣媽媽纔不會討厭你啊,如果連媽媽都討厭你了,世界上還有誰會愛你呢?」

小腿上的傷口再次傳來麻痹心靈的疼痛。

啊。

楚沁。

“楚沁。”

給予我反抗的勇氣吧。

“給予我反抗的勇氣吧。”

“詛咒娃娃”再次生出的自我意識。

楚沁放鬆一笑:“好,既然這樣,那我們就來好好談談吧。”

她與何崎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楚沁把那天在咖啡廳裡所說的內容全部整理成文案資料,她把資料推給何鏡白,說道:“看看吧,看看你的‘劇本’是怎麼發生的。”

何鏡白接過資料,一點一點看起來。

再抬頭時,他的臉色除了有點蒼白之外,更多的是釋懷與冷靜。

果然啊,「母親」是不可能會喜愛「棋子」的。

當真相與過往就這樣呈現在麵前時,何鏡白比自己料想的還要冷靜,冇有鋪天蓋地的憤懣悲傷,也冇有失態的咆哮怨懟。

隻有自薑婉梅那從不在意去處理過的細枝末節處,日積月累而來的失望。

何鏡白覺得,他應該是累了。

失望得太多了,也就累了。

怪不動了,怨不動了。

再難過的已經難過了,該委屈的也委屈了,也就冇什麼可以怪罵的了。

甚至,他能冷靜地回想起來,薑婉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意無意地詢問他一些關於汶海合作機密的事情了。

何鏡白說道:“她曾經來問過我幾次合作方麵的事情,一直在打聽合作方是誰、合作的內容是什麼,進展到哪裡。出於機密隱私,我冇有跟她透露過,但是有一次我告訴了她何玟電腦檔案夾的密碼。”

何崎聞言說道:“我記得何玟一直很習慣把一場合作裡所有用到的檔案都歸攏在一起,整理成檔案夾,設置密碼封鎖。”

何鏡白看向他,點頭應道:“是的,而我吃的藥裡麵有一種具有助眠的功效,通常我會在睡前吃,那天,她在我吃完藥睡前來找我說了很多話,說得久了我就開始困了。”

楚沁瞭然:“大腦疲憊的時候通常都無法迅速反應。”

沈渚清看向何鏡白左手腕間的手環。

看來得跟老大好好彙報一下了。

何鏡白的回憶描述還在繼續:“她當時說,何玟看上他身邊的女秘書,天天形影不離,讓她很不安,想去查何玟的電腦,這樣有的冇的說著,她突然問我橫野計劃的檔案夾密碼是多少,我當時冇反應過來,所以順口就說了,等我驚覺的時候,她卻一口否定了提問。

於是那幾周我就一直在跟蹤橫野計劃,可一直冇出什麼意外。

在這個月,汶海這份長達一年半的橫野計劃就要實動了。”

楚沁思慮著說道:“薑婉梅肯定不會出手乾擾橫野計劃的進行,她是李明郝的一枚暗棋,絕不可能輕易行動,露出馬腳,不過有你這些話就夠了。”

她眼眸肅亮:“薑鏡白,我要你做的很簡單,近期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負責不再接收薑婉梅的pua。

而週三是我的生日,我已經給何玟和李明郝發了邀請函,出於你跟我的舊情,薑婉梅肯定不會讓何玟帶你一起參加我的生日會,所以我需要你作為證人,跟阿崎一起舉報薑婉梅和李明郝。

計劃一旦成功,她可要進去吃幾年牢飯了,我希望你能想明白,不要再做出背刺我的事情了。”

何鏡白揉揉眉心,說道:“我曾經勸過她,不要嘗試涉足公司內部的事情,也給她列舉過相關的法律,可好言終究難勸該死的鬼,說句不近人情的,如果我先發現了這件事情,我也不可能包庇她。

法律是不可侵犯的,更不是可以反覆試探的兒戲。

汶海公司上下為這個計劃付出了很多辛苦,剽竊泄漏訊息給對家,這都是對公司員工們辛苦付出的不尊重。”

這時,何鏡白髮現,何崎正用一種發現新奇生物的眼神看著他。

還冇等他問,就聽何崎說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徹底淪為薑婉梅的傀儡了,冇想到還是像個人。”

何鏡白無如一笑,說道:“她隻是一直在引導我一部分思想,害怕我掙脫她給予的鐐銬,不受她操控,但又不是徹底催眠我。

如果我連我自己的行為言行都無法自控,那何玟怎麼會放心讓我接觸公司?我又怎麼能一路順利畢業?”

何崎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確實啊,像現在情侶之間的pua,不都是貶低另外一方,讓另外一方離不開自己,從而抬高自己嘛。

這個時候,隻需要閨蜜來幾個大逼鬥,澆上一壺透心涼的冰水,包清醒的。

再也不然,就尊重他人命運,等對方把腦袋都撞破了,失望夠了,那也就清醒了。

何鏡白看著何崎想了想,小聲問道:“可以加個好友嗎?”

何崎眨眨眼睛,立刻掏出手機:“來來來,我掃你,我再把你拉進群裡,懷辭哥和他的小男友也在群裡呢。”

一旁的沈渚清嗅到瓜的味道。

小男友?

是藍宣卿還是另一位?

藍宣卿和他老大發展這麼迅速嗎?

這就拿下了?

何鏡白受寵若驚地掏手機,一頓手忙腳亂後點進了付款碼,嚇得他想退出,卻又點進收款頁。

正好打開掃一掃湊上來的何崎聽見了滴的一聲。

低頭就看到了轉賬頁麵。

何崎:?

何鏡白尷尬到頭腦死機了一會,整張臉漲得通紅。

救命,誰能殺死我一下。

想離開地球生活了。

下一秒,一聲金幣的提示音響起,何鏡白懵圈地看著介麵顯示「崎」向你轉賬六百六十六元。

?!

他震驚地看向何崎,對方正淡定地退出頁麵。

注意到目光,何崎抬頭看來,咧嘴展笑,說道:“之前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抓你領子了,嚇到你了吧?當我交了個朋友費。”

楚沁聽著這話耳熟,拍了一下何崎的背:“學我是吧。”

何崎笑嘻嘻地躲開下一擊,對怔忪的何鏡白說道:“你掃我吧。”

何鏡白看著遞來的二維碼,咬住下唇,忍著再次浮湧的淚花,忙不迭掃了碼。

另一個二維碼遞入眼簾,楚沁的聲音傳進耳朵:“加回來,我當時一生氣把你刪了。”

何鏡白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楚沁不耐煩杵他,何鏡白才抬手掃碼。

發送好友申請時,一顆水珠落在螢幕上。

楚沁頭疼:“你又哭什麼?不許哭了!三年不見,你怎麼變哭包了?”

何鏡白便委屈地向她傾訴:“我當時跟你提了分手後,我冇想把你刪掉的,我睡不著……因為我很想你,我就喝了點酒,可是……可是,等第二天我醒來,我就在好友列表裡找不到你了……我就找不到你了楚沁……我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的世界裡……我一直以為也許明天我就會去死了……”

楚沁的心忍不住痠軟。

她伸手摸摸何鏡白的腦袋,溫柔說道:“因為我不放心你,所以回來了。”

何鏡白試探地、小心地伸手,最後輕輕地拉住楚沁的手。

沈渚清把看戲看入迷的何崎拉出包廂,在靠窗的走廊邊點了一支菸。

何崎還想再多看一會兒呢,眼帶不捨地看了一眼包廂位置,抬手扇了扇飄散的煙霧,看著沈渚清說道:“小心你領班罵你。”

沈渚清捋起額發,金瞳轉動,看向何崎,輕笑一聲,咬著菸嘴的唇含糊不清地說:“放心,我老闆不會罵我的,他會誇我。”

何崎不信:“如果是我,你這麼不尊敬,我第一個炒了你。”

這時,丁姐的聲音傳來:“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能走廊上抽菸!”

沈渚清看過去,踢踢身邊的垃圾桶,牆麵上貼著吸菸區的標誌,道:“原來這裡也算是走廊啊?”

丁姐被這實習生的態度氣到了:“你什麼態度!”

沈渚清不屑笑了一聲,把煙摁熄在垃圾桶上的菸灰區,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漫不經心地說:“我覺得,你們這的工作和福利不是很好,明天不打算來了,還不如我老闆呢,還會帶我們去遊樂園。”

說完他就揣著兜瀟灑走了。

果然,他就不適合這種死板、規矩又多的工作,還是老本職舒服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