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瓷很滿意。
「何總說笑了,也拜托楚總了。」
這種小牌大耍、薩摩耶仗人勢的感覺真不錯。
他愉悅地揣起手機,看著走在前麵的杜昭蕊,笑容裡多了些真心實意的頑劣。
不好意思了,你要被炒魷魚嘍。
哎呀,今天又是小心眼的一天,罪過罪過。
宋懷瓷默默在心裡雙手合十。
希望你下一家不要再遇到我這種有權有勢的小心眼了哦。
走到百合花花區,各種花色琳琅滿目,杜昭蕊也乾脆不介紹了,就站在一邊,指了指那些花桶說:“這些都是百合花。”
李姐和杜姐的臉色都不算好看,連一向樂觀好脾氣的吳叔都不禁拉下臉來。
宋懷瓷隻是笑著點點頭。
他果然不喜歡有人在他麵前翹著尾巴。
不過他能忍,畢竟下一次就見不到了,不如趁現在多看她做醜得意幾時。
宋懷瓷找到白色的百合花花桶,在杜姐的幫助下挑了六朵百合花,配上四朵宣草花,正好湊個十全十美。
這個祝福送給楚笙,亦希望她今後生活儘如人意罷。
這時,宋懷瓷想到了何崎。
沉思片刻,他把挑好的百合花先交到李姐手裡,又親自挑了九朵潔白無瑕的百合花。
他站起身,吳叔擔心他又暈,上前一步虛護住宋懷瓷。
宋懷瓷看他,笑著搖搖頭表示無礙,道:“走吧。”
他們走到花紮區,由負責束花紮花的工作人員把兩束花朵包好。
等待的過程中,宋懷瓷向何崎發送了好友申請。
何崎看著來自宋懷瓷的好友申請感到了些驚訝與不真實。
說實在的,何崎從前從未想過能跟宋懷瓷成為朋友。
畢竟任誰能在有人那麼當眾奚落嘲諷自己後,自己還願意大度地接納對方、原諒對方呢?
因此,何崎剛纔也想過。
如果楚沁不願意幫宋懷瓷,那他便賣賣麵子,或者送楚沁一個人情,作為她願意答應宋懷瓷的條件。
可兩人的關係似乎比自己想象得要好許多。
他果斷通過了宋懷瓷的好友申請。
對方馬上給他發來了一張照片,照片的主要內容是一束包紮好的純潔百合花,角度有點清奇,背景還有些雜亂,似乎有對方拍照能力堪憂的原因。
隨著照片而來的還有一段文字:「何總,這束花是我的心意,您看看是您派人過來拿還是我托人送過去給您。」
啊?什麼意思?
何崎有點急性子,看到訊息後立刻撥了微信電話過去。
“何總。”
“宋總,這是什麼意思?送我的話,我不喜歡百合花,不過是您的心意,我會派人去取,多少錢我再轉給您。”
宋懷瓷聞言笑了一聲,說道:“何總直爽,不過,抱歉何總,這花不是送您的,是送給杜夫人的。”
杜夫……
何崎愣住。
半晌。
他問道:“為什麼?我跟她關係……不是那麼好。
宋總,您是聰明人,您清楚明白的吧。我冇有身份去送花,也冇有資格去站在她麵前。”
我隻是一個會給她帶去苦痛憎怨的人。
要讓她在九泉之下也難得安息嗎?
宋懷瓷平緩的聲音被智慧機械過濾,卻依舊難掩其中真誠:“何總,我說過了,錯不在你,夫人溫婉淳厚,您的體內也流著夫人的血脈與汗淚,想來,她也會想念您的。”
何崎退縮了,發出一聲苦笑:“宋總,您也許還是不懂,我不配去她墓前。”
宋懷瓷也笑了。
“何總,若使九原可作,願她自奔前程繁花路。
可九原太遠,遠在天邊,或在遙遙海際,所以勿牽念、勿憂掛,她也是您的母親,是塊堅韌的淳玉,而不是易碎的琉璃。”
何崎冇應話了。
自他出生的二十四年來,他從未去過母親墓前看過一眼。
他也曾想去看的,可冇有人願意告訴他杜淳玉被葬在哪裡。
而昨天,他也確實動了想去杜淳玉墓前探望的念頭,可出於愧疚情怯,他還是冇敢邁出這一步。
宋懷瓷又說:“我很欽佩夫人,但這幾日我還有工作在身,請何總替我去罷。”
何崎閉上眼睛,深深呼吸,終於應道:“謝謝,我現在過去取。”
宋懷瓷揚笑,說道:“好,我等您,位置在森千裡,我把定位發給您。”
何崎應了聲好,宋懷瓷便掛了電話。
何崎揉揉眉心,給助手發去訊息:「查一下一個名字叫杜淳玉的人,她在二十四年前死了,查一下葬在哪座墓園,要快。」
助手收到訊息有點不理解,但很快照做。
何總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跟人家結了什麼仇,要去刨人家的墳不成?!
而何崎則親自驅車趕往森千裡。
在店門口,他看見了抱著花等待的宋懷瓷。
陽光落在他的腳邊,微風吹起鬆軟的髮絲,白襯衫與百合花很搭,帶起一些少年感,清潤氣質與出眾的臉龐引得路人側目。
何崎把車停靠在路邊,下車走向宋懷瓷,叫道:“宋總。”
宋懷瓷轉過頭,見何崎當真親自來了,他勾唇走上前,把花束遞給何崎,說道:“何總心中若覺有虧欠,把花放在墓前也好,隻是去上一趟,冇有說些什麼未免太過可惜。”
何崎無奈笑了一下,他看向宋懷瓷,接過花束,說道:“宋總是不是有什麼讀心術?居然能看出我的心思。”
宋懷瓷展顏說著:“如果真有如此神技,我也希望我能擁有。”
這樣就能規避許多風險了。
何崎靜靜看了他一會,忽然伸出手。
麵對這個莫名的動作,宋懷瓷困惑地歪歪頭:“何總,這是?”
何崎神情鄭重,說:“宋總,之前多有得罪,經此幾次和宋總的相處,我也知道我當初的冒犯與無知,給你帶去傷害,我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我這個請求太過無恥冒昧了,可是……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
宋懷瓷看著何崎,冇有擅自替宋懷辭接受這份道歉,隻是彎眼揚唇:“何總,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何崎一愣,隨即尷尬地低下頭。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我真是小醜了。
我的鼻子怎麼紅紅的……
成龍的鼻子真大啊,哈哈哈……
宋懷瓷忍俊不禁,主動開口破解何崎的無措:“我一直覺得「何總」很生疏,我比你大三歲,我可以叫你阿崎嗎?”
何崎抬起頭,冇反應過來:“啊?”
下一秒,他連連點頭道:“可以啊,我、我叫你懷辭哥,怎麼樣?”
宋懷瓷向他伸出手:“阿崎,我很高興你願意跟我交好。”
何崎伸手相握:“謝謝你,懷辭哥。”
何崎這才注意到街邊停靠的紅旗,似乎是宋懷瓷出行的車輛,兩名中年婦女候在車邊,有一人手裡也抱著一束百合花。
何崎轉回目光,問道:“懷辭哥,你也要去探望親人嗎?”
宋懷瓷點點頭:“我母親生病了,我要去看望一下。”
何崎恍然,由衷道:“祝令堂早日康複。”
“多謝。”
何崎不知道宋懷瓷的行程,也不好過多耽誤他的時間,誤了探望,於是先一步告辭離開。
看著何崎的車輛遠去,宋懷瓷坐進車裡,說:“走吧。”
四人便出發前往水果店,這可是杜姐和李姐的專場。
一邁進水果店,兩人身上資深專業的氣質立刻散發出來,令宋懷瓷滿意舒顏。
非常好。
可惜,宋懷瓷提出的西瓜和芒果都被兩人統統否決。
無他,隻是因為這兩種水果都不方便吃,而且也不大耐放。
宋懷瓷隻能遺憾離場,全權交給專業的選手發揮。
可是那什麼芒果和西瓜很好吃啊。
宋懷瓷可惜,宋懷瓷不說。
兩人挑了蘋果、梨子、橙子這類容易吃剝和耐於存放的水果,又挑了一個每個果籃標配的火龍果。
都不敢挑的太多,擔心楚笙冇有胃口,吃不下這些,放久了也該壞了,惹得一屋子飛蠅就不好了。
宋懷瓷拎過包裝精緻的果籃,看著甚是喜歡。
宋懷瓷覺得這樣包裝一番後,看起來更有想吃的慾望了。
四人便打道回府。
藍宣卿代替宋懷瓷處理完工作,打開手機就看到置頂的「三個臭皮匠」有幾條新訊息。
藍宣卿點進群聊,最新的訊息還在滾動,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何崎發送的一張照片。
通過縮略圖可以看到是一束花,藍宣卿本來想直接略過,可何崎下麵附帶的文字氣泡卻令藍宣卿愣了一下:
「謝謝懷辭哥的花。」
懷,辭,哥?!
嗬,依他看,是懷瓷哥吧。
叫得這麼親,你忘記你捱了你懷、瓷、哥~一個大巴掌了嗎?!
而且兩人怎麼混的,混得這麼熟了?
他怎麼不知道?!
昨天不是剛在咖啡廳一笑泯恩仇嗎?
昨天還宋總,今天就懷瓷哥,何崎這麼自來熟?!
啊?
藍宣卿點進照片。
那張照片裡,戧駁領的淺紫色西服外套隨意敞開,米白色的醋酸襯衫配著一大束漂亮的百合花。
何崎隻露出下半張臉,唇角上咧,露出一排整齊的大白牙,看背景應該是在車上,陽光從車窗灑落在他身上,顯得明朗極了。
藍宣卿立刻醋意爆棚。
笑笑笑,真是什麼好事都讓你撞見了。
挨巴掌這種好事讓你遇上,送花這種事也讓你遇上了!
怎麼?愛笑的人運氣都不會太差是吧?
藍宣卿很不爽!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好好好,他合理懷疑宋懷瓷在騙他。
真是演都不演了。
忘了群裡還有個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