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宋先生。”
吳叔解開安全帶下車,正準備幫宋懷瓷開車門時,藍宣卿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下的車,總是能先他一步把車門打開。
吳叔無語地看著他。
你真是又爭又搶哈藍秘書。
宋懷瓷款款下車,抬起頭,林間鹿的招牌映入眼簾。
嗯,名字不錯。
宋懷瓷對吳叔說道:“辛苦了,你可以先回去,如果有需要的話我會先給你發訊息的。”
吳叔笑著說道:“冇事的宋先生,我在這兒等您,這樣就不用讓您等我了,一切順利。”
宋懷瓷淺笑,說道:“好。”
隨後邁開長腿走向林間鹿咖啡廳。
藍宣卿走前一步為他拉開了門,門框上的鈴鐺也隨著推門的動作發出叮叮的清響。
宋懷瓷走進咖啡廳,環視了一圈,在一處靠窗的桌邊,宋懷瓷看到那抹熟悉的美豔,隨即徑直走過去。
藍宣卿注意到櫃檯裡的店員,她看著走過的宋懷瓷欲言又止,於是,藍宣卿開口道:“有約的。一杯中杯抹茶拿鐵,全脂奶、標準奶泡,一杯中杯芒果星冰樂。”
店員回頭看他,在櫃機上點單,說道:“今天您那位朋友已經包場了,她說了,不用客人另外付錢。”
不愧是有錢人,這倒也在藍宣卿的意料之內。
藍宣卿收回手機,一轉頭才發現宋懷瓷正站在楚沁那張桌邊回身看他。
壞了,他是不是不懂該怎麼辦?
藍宣卿連忙快步走過去。
見他走來,宋懷瓷這才坐進座位,等藍宣卿走到身邊坐下時,他問道:“怎麼站在那裡?”
藍宣卿搖頭:“給老闆點了杯喝的。”
太好了,他還以為宋懷瓷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尷尬無助地等……
不對。
他在等他?
他在等我!!
藍宣卿爽了,低頭掩飾上翹的唇角。
宋懷瓷聞言瞭然,轉頭看向對麵的楚沁,臉上帶著溫雅笑容,開門見山說道:“楚總,還有人冇到吧。”
楚沁有些意外。
他猜到了?
既然猜到了居然還願意來?
該說他膽大無畏還是寬容大度呢?
總之還挺有意思的。
楚沁攬動杯裡的咖啡,笑道:“嗯,就快到了。”
話音剛落,店門便被人推開,發出叮鈴的聲音。
楚沁抬頭看去,優雅地抬手輕輕揮了揮,說道:“說曹操曹操到。”
熟悉的聲音伴著腳步聲接近,使宋懷瓷唇邊的笑意加深。
“楚總說有重事,會麵卻選在公共場合?可真是慎重。”
楚沁向後撩撩長髮,說道:“不必何董事勞心,隻是接下來的幾小時被我包了而已。”
藍宣卿看著走到桌邊的何崎,心中掀起駭浪。
何崎?!竟然真有何家的關聯!
他看向宋懷瓷,眼中帶著震驚與崇拜。
臥槽,宋懷瓷身上怕不是有係統?!太神了……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與藍宣卿一起看向宋懷瓷的還有何崎,他臉上的神情格外複雜,或許是想到那天的一巴掌。
宋懷瓷倒是神色輕鬆,好像那天甩人巴掌的不是他,反還笑臉盈盈的朝何崎點點頭問好:“何總,真巧,好久不見。”
不巧,我們前幾天剛見。
何崎咬了咬後槽牙。
算了算了,誰讓他有過在先呢。
何崎伸出手,說道:“宋總,好久不見。”
宋懷瓷就喜歡何崎這種懂配合的,便也伸手與何崎相握。
一旁的楚沁不禁對宋懷瓷另眼相看了幾分。
像何崎這種刁驕慣了的少爺,居然願意拉下臉配合宋懷瓷,給雙方台階下。
楚沁招呼著何崎坐下:“坐吧。”
何崎看了一眼卡座,發現另一邊已經坐了宋懷瓷和他那小秘書,他隻好勉強在楚沁身邊坐下。
楚沁慢悠悠地打開包包,先是拿出一疊照片。
正巧這時店員過來送飲品,等人把飲品放下,楚沁便揮揮手示意店員下去:“去休息室休息吧,前麵暫時不需要了。”
店員點頭離開。
藍宣卿把兩杯飲品放到宋懷瓷身前,宋懷瓷注意到抹茶拿鐵上麵漂亮的拉花,於是拿起勺子輕輕颳了刮,結果卻發現上麵的拉花散了。
嘖,原來不是畫。
宋懷瓷失了興趣,看著醜醜的拉花,乾脆用勺子將它攬散。
藍宣卿看看抹茶拿鐵,再看看他,提議道:“嚐嚐?”
宋懷瓷聞言,拎起杯柄淺嘗一口。
嗯……不是很喜歡。
或許口味各異吧,宋懷瓷不做評價,隻是默默放下杯子。
藍宣卿輕挑眉尾,問道:“不好喝?”
宋懷瓷認真回品一番,隨後輕聲回道:“我不喜歡。”
藍宣卿瞭解。
不喜歡抹茶。
他便把抹茶拿鐵換到自己身前,這時,楚沁也把照片放在桌上攤開。
宋懷瓷慵懶地掃了一眼,果然如他料想的,是那天晚上在電梯前發生的矛盾。
照片清晰地拍出宋懷瓷笑著抬起手,到何崎歪過頭,藍宣卿拉著他的手質問的過程。
偷拍的角度還算隱蔽,應該是跟著何崎後腳出來的。
果不其然,楚沁說:“據拍這組照片的記者說,他本來想跟跟何董事,看看能不能蹲到何家修羅場,結果就蹲到這麼一組大瓜。”
聽到「何家修羅場」的何崎臉都黑了,壓著怒意諷道:“我看楚總倒是清楚,也不知道楚總是對何家有什麼偏見,還是存意留了什麼心思,一場及時雨派人潑散了這麼一條大新聞。”
藍宣卿聽著何崎的語氣,轉眸看了一眼何崎。
到底是在何家嬌生慣養多年,還是在生意場上冇有受挫過,怎的把何崎養成這麼副少爺脾氣,說不得、罵不得、駁不得,比古代王爺還有架子。
跟一年前相比冇有任何變化,一點都不比不上從書中古朝而來的宋懷瓷。
宋懷瓷反而覺得習慣正常。
宋懷瓷向來不吝嗇誇讚,他知道何崎的心思並不壞,生意和工作上的優秀都是有目共睹的,有頭腦,懂創新,敢冒險。
隻是心性不定尚稚,在宋懷瓷看來,終究是從一處溫室裡轉移到另一處溫室裡罷了。
有先前何玟在網絡上的那番言論,不管何崎再努力再掙紮,也退不出父親親手投下的陰翳裡。
看在何玟的麵子也好,忌憚何家鼎盛、投鼠忌器也罷,何崎這些年離家後的打拚雖然都是自己個兒的艱辛付出,但其實或多或少皆逃不出一個「何」字。
一如宋懷辭,闖出名堂又如何?不還是被「花瓶」一詞束縛。
若不是自我不夠強、不夠慎重,為什麼還會被一個外室子鳩占鵲巢?
若不是心智不夠堅韌成熟,堂堂何家正統少爺,又怎麼會鬥不過一個外室子?
若不是心性純良,懂謙卑進退,他何崎身為原本何家的大少爺,又怎麼會自知有愧後主動來跟宋懷瓷道歉,接了一耳刮後還願意“屈尊”和解。
可在人際交往和思考上,又因為外界乾擾而太過搖擺不定。
冇有自己的方向判斷,冇有對人心的掌控,亦冇有對情報的洞悉,以至於仍對宋懷辭同期的楚沁略帶偏見微詞。
宋懷瓷覺得無奈,代楚沁解釋道:“若是跟著我的,早該在酒會上拍出點名堂了,但我一冇生氣甩臉,二冇藏私或公佈太多新技術的詳細,探查訪問什麼的也不用這麼隱蔽。”
他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道:“比如這張,角度太偏了,還低,在這裡還隱約可以看見紅邊。”
他的聲音不知不覺地放輕,隱隱帶著肯定,似詢問般說道:“何總還記得,過廊的拐角處有一個紅色行李箱嗎。”
何崎默了,微微抿起下唇思考。
好像……真的有個紅色的行李箱?
“是消防滅火箱,不是行李箱。”
宋懷瓷在心裡笑了一下,看向身邊開口的藍宣卿。
藍宣卿若無其事地把那杯芒果星冰樂推過去,看著宋懷瓷,無辜道:“老闆嚐嚐。”
宋懷瓷拎起杯子,抿著吸管喝了一口。
還不錯。
再來一口。
楚沁看何崎一臉懷疑,開口道:“是紅色的消防滅火箱,我當時想去看看宋總是不是喝多離開了,正好看見這個記者藉著宴會大門的遮掩,鬼鬼祟祟地躲在消防箱後麵偷拍。”
何崎懷疑,嘟囔道:“但宋總不是說是紅色的行李箱嗎?”
宋懷瓷覺得好笑。
這麼容易被暗示,要不哪天問問他銀行卡密碼好了。
宋懷瓷放下杯子,用肯定的語氣說道:“何總,是消防滅火箱,是我記錯了。”
何崎聽宋懷瓷這麼說,想起剛剛藍宣卿和楚沁都在告訴他是消防滅火箱,臉上逐漸漫起羞愧。
楚沁也不在意,從包裡掏出另一份東西:“這個纔是這次我叫各位來的目的。”
她把東西放在桌上,蓋住了那些照片。
是個檔案袋。
作為下屬員工,藍宣卿自覺拆開檔案袋,把裡麵的東西逐一拿出來。
是幾份資料資訊和一些記錄著文字的紙張。
何崎看到其中一份資料資訊時立刻變了神色,他伸手拿起來仔細看了看,側頭問楚沁:“這個人你認識?”
宋懷瓷好整以暇地看著對麵兩人。
因為他注意到另一份資料資訊,上麵的內容是何玟的。
藍宣卿再次震驚了。
宋懷瓷果然有統吧?!他都能從一次元穿越過來了,總不能連個係統都冇有吧?
喂?統子?
總不能會讀我的心吧?
我喜歡你宋懷瓷。
藍宣卿期待地看向宋懷瓷,發現對方什麼表情都冇變,隻是依舊看著對麵兩人,察覺到目光後才向他看來,挑眉詢問。
藍宣卿獨自表示失落,搖了搖頭。
不過有係統幫助,宋懷瓷的生活更好一點,難怪能這麼快適應啊。
宋懷瓷見他搖頭,便重新看向楚沁和何崎。
隻聽見楚沁淡定說道:“何鏡白啊,認識,我那個身為私生子我很卑微,結果為了母親跟我背刺分手的前男友。”
何崎震驚:蛤?!
藍宣卿震驚:啊?!
宋懷瓷迷茫:?什麼意思??
前男友是什麼?
藍宣卿從震驚回神,驚訝地扭頭看向宋懷瓷。
哥,你連這個都料到了?
卻發現對方一臉懵逼。
藍宣卿眨眨眼,伸手在桌底下戳戳宋懷瓷的大腿,等人茫然地看來,藍宣卿小聲解釋:“因故分手的戀人。”
宋懷瓷懂了。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哈。
朋友你挺慘的。
宋懷瓷伸手拿起另外兩人的資料,上麵是一男一女,宋懷瓷看著那個男人的資料,看著上麵附貼的照片,看著上麵那個「宋」姓,不好的預感上湧。
下一秒,楚沁看過來,淡漠說道:“宋有成,宋總父親,薑婉梅,何玟何總的出軌對象,許鏡白的母親,哦,也差點成了宋總的後媽。”
何崎:誒?!
藍宣卿:啊?!!
宋懷瓷:……
宋懷辭,貴府也是真亂。
還有,楚總,你的語氣真冷,我都快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