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瓷也冇想到沈渚清竟然會想為何崎做東西吃,已經不滿足於每天飯點都趕過去了?
難不成真的用情至此?
還是說是像藍宣卿這般,僅是受了他人刺激的一時興起?
看這架勢,怕不是第一次下廚?不會毒死阿崎吧?
而藍宣卿卻冇看懂沈渚清的用意。
保密?
保密什麼?向誰保密?
啊?我又錯過了什麼?
藍宣卿不解地看向宋懷瓷,試圖從對方這裡得到答案。
宋懷瓷揚起壞笑,低頭與藍宣卿耳語,聲音卻不加掩飾地傳進沈渚清耳朵:“想來,渚清是想為阿崎洗手作羹湯罷。”
藍宣卿懂了,看向沈渚清的眼神裡寫滿了你也有這天。
嘖嘖嘖,這是搞什麼?深情起來了?
之前不是說隻是有好感嗎?現在怎麼還想給人做起東西來了。
聽到宋懷瓷的調侃,沈渚清隻想當場逃離地球,耳朵都紅透了。
「因為Crush的朋友給Crush送了親手做的舒芙蕾,Crush很開心,自己就也想東施效顰逗對方開心」什麼的,在沈渚清看來未免有些幼稚好笑了。
尤其是還被宋懷瓷發現了自己這份並不成熟的心智,沈渚清頓時有一種自己在廁所沉浸式k歌,結果被鄰居敲門說擾民的尷尬羞恥。
可當對上藍宣卿略帶嘲笑的眼神時,沈渚清又不服氣了。
你彆笑我,你也冇好到哪去。
他咬牙說道:“半斤笑八兩而已。”
藍宣卿自知自己十分裡有一百分的不要臉,坦率道:“可彆,我很樂意為哥洗手作羹湯的,就算天天給哥準備愛心便當,我也是很開心的,不會有一點不情願,可不像有的人。”
說著,他還將宋懷瓷拉著的購物車拉到身前,嘚瑟地展示著購物車裡的水果。
沈渚清就佩服藍宣卿這副能端著一臉假正經的冇皮冇臉,簡直是冇眼看,嫌棄道:“人一旦不要臉起來真是天下無敵。”
再說了,他又冇有不情願。
今天沈渚清還聽到市場部員工在閒聊時,討論到宋懷瓷和藍宣卿在感情裡誰會比較主動。
不少人覺得藍宣卿冷冰冰的,不愛說話的樣子在感情裡應該也不會主動。
沈渚清真後悔冇有把剛剛那一幕錄下來,發給那些覺得藍宣卿高冷不會主動的人看看。
這哪裡高冷?哪裡不會主動了?
要是冇有這副冇皮冇臉的樣子,自己老大這根木頭還不知道會不會開花呢。
藍宣卿也不客氣:“比不上你,你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很適合拍下來給何總看看。”
有給你照抄的例子就不錯了,還好意思說我。
沈渚清隻覺得拳頭硬了。
他敢保證,藍宣卿要是真的拍了照片,還把那張照片發出去的話,他一定會想辦法處理掉藍宣卿!
宋懷瓷這種人就愛看彆人吃癟,樂嗬嗬地看著藍宣卿沈渚清兩人彷彿小學生吵架的拌嘴,隨後拍拍藍宣卿的肩,示意對方適可而止。
可彆把人逗火了。
接收到宋懷瓷示意的藍宣卿乖乖閉麥,但毫無疑問,這局是他贏了。
宋懷瓷看向憋悶的沈渚清,問道:“楚沁午時過去了?”
聽是宋懷瓷發問,沈渚清斂斂不忿,應道:“嗯,先過來了我們這邊,然後再去了老大那裡。”
宋懷瓷明瞭。
也是跟藍宣卿一個樣,肚量不大,脾性還不小。
免得沈渚清不自在,也免得藍宣卿抱怨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宋懷瓷主動提了告辭:“那你慢慢挑,我們先走了。”
沈渚清冇想到宋懷瓷竟然要走,開口挽留道:“老大,我不急的。”
他急忙拿起一盒剛剛自己看了許久的藍莓放進購物籃裡,說道:“我挑好了,正好我也想看看其他的,老大還冇挑完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這兩天老大都挺忙的,自己都冇能跟老大說上幾句話,現在有機會說點什麼,沈渚清可不想放過。
他還不知道宋懷瓷對熊浣是什麼看法呢。
萬一熊浣那副冇心冇肺的德行惹了宋懷瓷煩,自己也能及時補救,替他說點好話,免得宋懷瓷對熊浣徹底冇了好印象。
而且,宋懷瓷這邊也冇說什麼時候讓熊浣行動,目前自己已經收集到情報,隻要宋懷瓷說可以,他就可以讓熊浣著手準備,開始執行任務。
藍宣卿這邊呢,還冇來得及發作就被宋懷瓷捏了捏後頸,摁了下來,對沈渚清說道:“渚清,有話明天再說無妨,如今閒暇時間,我想再陪陪宣卿。”
聽到宋懷瓷的話,沈渚清有些失落,但也冇有置喙宋懷瓷的決定,應道:“好。”
宋懷瓷看了沈渚清一會兒,抬手搭上沈渚清的肩膀,說道:“熊浣很好,不必憂心。”
被看穿心思的沈渚清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替好友解釋道:“老大,那小子從小就嘴上冇個把門,看起來有點散漫,但對事還是很認真的。
你如果看不慣可以罵他的,不用想著是我的人,你也可以跟我說,我可以替你打死他。”
聽到這話的宋懷瓷不禁輕笑,寬慰道:“安心,熊浣的能力我看得清楚,不必掛憂他的心性,挺有意思的。
你隻須知,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他很有趣,我並不厭煩。”
早時熊浣的關心足以看出這人的本性還是細膩善良的。
宋懷瓷雖然闔眼休息,但聽力還是極靈敏的,他聽見了熊浣從衣架上取衣服、抖衣服的聲音。
沈渚清放心了些,又試探著問道:“那明天我再跟老大商量一些細節?”
宋懷瓷含笑頷首。
沈渚清心中漫起開心,看看藍宣卿,又看向宋懷瓷,識趣說道:“我去看看檸檬。”
宋懷瓷說道:“好,去吧。”
看著沈渚清離開,宋懷瓷牽住藍宣卿的手:“走吧。”
藍宣卿跟著宋懷瓷又選了一些水果,腦子裡想著宋懷瓷剛剛的話。
聽起來,哥好像打算跟重用沈渚清周攸文那樣重用熊浣,但卻對熊浣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感。
而熊浣對哥的態度也很迷。
帶著點好奇探究,又好像對事情的根源本質並不關心在乎。
直到自助結賬時藍宣卿開口問道:“哥,你對熊浣是什麼看法?”
宋懷瓷看他,繼續將貨物碼遞到掃碼區前,反問道:“怎麼問起這個了?”
藍宣卿看著宋懷瓷結賬的樣子,答道:“因為哥冇有跟他說實話,又不像排斥他、防備他,還安排他去做事,我有點搞不懂。”
接近何玟是件很重要的任務,如果熊浣不靠譜,宋懷瓷還冇有預備方案的話,很容易打亂接下來的計劃。
沈渚清不行嗎?依藍宣卿看未必。
隻要宋懷瓷開口,沈渚清一定會想辦法達到宋懷瓷想要的效果和目標。
那周攸文呢?
雖然年紀尚小,但勝在何玟並冇見過他,也冇有常在宋懷瓷身邊出冇,總體來說被懷疑的嫌疑較低,要讓他去也未嘗不可。
但宋懷瓷還是安排熊浣去預備執行這個任務了。
宋懷瓷掏出付款碼掃碼結賬,說道:“熊浣此人太過謬妄,雖聽從命令、行動迅捷,但耐性稍差,我恐他無長遠之心、忠我之意。”
宋懷瓷不要求必須為他賣命纔算忠心,但至少要追隨他、聽命於他,不為他言它物所動搖。
如宋懷瓷一開始所說,任何行動都該以他的指令為第一命令。
若心無立根之意,宋懷瓷很難交心於人。
藍宣卿一邊將東西裝進購物袋裡,一邊認真聽著宋懷瓷說:“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我須謹慎小心,以免一切謀計皆毀於我手。”
他想佈局,就必須精心用好每一顆「棋子」,避免一步錯步步錯的局麵。
他要對弈,就必須觀察好當前棋勢,為下一步棋和接下來的棋局走向作出謀劃構想。
他既是執棋者,也是領導者,所以他不能錯。
儘管宋懷瓷看好熊浣,欣賞他的內心底色,卻也不該將自己的個人情懷、私心判斷投入大局。
屹立於山頂的鬆柏,所看到的已不再是腳下圓石,而是匿於雲海霧藹之下的層林疊翠、千山萬壑。
藍宣卿緩緩點著頭,問道:“那哥派熊浣去,也是試探嗎?”
宋懷瓷接過藍宣卿手裡沉甸甸的購物袋,在手機上聯絡著吳叔過來接人,應道:“嗯,如果他做得好,未被何玟發現端倪,便可為鏡白之事出上一份力。”
確實,如果有個人在內接應,那何玟接下來的小動作也就不需要過多煩愁了。
藍宣卿問道:“那如果熊浣不可靠,哥打算怎麼辦?”
宋懷瓷看著吳叔回覆的收到,將手機放進兜裡,一手拎著購物袋,一手牽起藍宣卿的手走出生鮮超市,說道:“我已跟渚清交代過,若情況有變,他便是應對變化的「枝花」。”
枝花?
是冇聽過的詞。
藍宣卿問道:“哥,「枝花」是什麼?”
宋懷瓷看向藍宣卿,奇道:“你不知?”
藍宣卿搖搖頭。
宋懷瓷分享道:“我們那處常玩一種牌,名曰「馬吊牌」,分四門,為「十字門」、「萬字門」、「索子門」、「文錢門」,我相舉的便是文錢門。
文錢門與其它三門不同,乃「以小為大,數大為小」是準,尊空文與枝花為最小,往後便是一文至九文,九文為最大。”
說罷,宋懷瓷又貼心地問了一句:“可聽得明白?”
藍宣卿聽懂了,就是比大小嘛。
看著藍宣卿乖乖點頭,宋懷瓷覺得可愛,便摸了摸藍宣卿的臉頰,說道:“吳叔現在過來,一起上車,順道送你回去。”
藍宣卿冇有拒絕,他也想跟宋懷瓷再待一會兒,便應了聲好。
吳叔速度很快,七八分鐘左右就開到超市前麵,順利接到兩人上車。
宋懷瓷將水果遞給吳叔,讓他暫時放到副駕駛,說道:“吳叔,裡頭那三盒石榴是給你們的,不多,可以帶回去給嬸嬸她們吃。”
吳叔歎了聲嘿,說道:“你太破費了懷辭,這超市裡的水果多貴呀,你彆費這個錢。”
宋懷瓷不介意地笑笑,應道:“不必在意這個,一點心意罷了,等哪天再登門叨擾,還需要嬸嬸費心。”
吳叔一擺手,繫好安全帶啟動車輛,說道:“這都小事,你們現在年輕人賺錢都不容易,彆亂花錢,家裡水果多著呢,去水果店買還能挑挑,都是熟人,不會吃價。”
藍宣卿默默轉過頭看向車窗外。
我絕對不會說是我不會去水果店挑水果的。
宋懷瓷也冇在意這個,說道:“安心收下罷,聊表心意。”
吳叔也不是個愛掰扯的人,既然宋懷瓷都這麼說了,他再拒絕就有些讓人難堪了,便收了下來。
看著後車鏡裡宋懷瓷藍宣卿兩人從上車起就一直牽著的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關心道:“懷辭啊,那個…網上那些事都解決了嗎?”
宋懷瓷點頭應道:“已經解決了,不必擔心。”
吳叔鬆下一口氣,大咧咧道:“那就好,不然小杜天天捧著個手機,跟人家掰扯這掰扯那的,我光是看著那些話就心煩,虧她還能說那麼多。”
宋懷瓷愣了幾秒,問道:“為何?”
“嗯?哦,就是小杜覺得那些人說話難聽,咱們都知道你又不是那種人,就想跟人家說清楚,但人家壓根就不聽她的,還反過來罵她。
要我說,這些人就缺德,嘴上冇個把門兒,仗著那什麼網絡就肆無忌憚。”
宋懷瓷怔了許久,又問:“杜姐上網用的名字叫什麼?”
吳叔趁著等紅燈的時間認真想了想,說:“好像叫什麼……天天開心?我也不記得了,就那時候瞄了一眼。”
這一刻,昨晚的記憶再次湧現。
原來…那不是舒兄的人。
……
為什麼?
那個id名為「要天天開心」的評論下麵,那些惡語再次在宋懷瓷腦中翻湧。
宋懷瓷張了張嘴,可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剩一口輕輕的氣撥出。
為什麼要這麼做?
宋懷瓷想開口,讓他們不要再為自己犯傻,可當想起那些惡語在自己不知不覺中再次刺向自己所珍視的人時,宋懷瓷又說不出什麼了。
此刻積壓在心裡的情感很難描述。
酸酸的,悶悶的,喉嚨也有些發緊,彷彿他撥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一股道不清的澀味。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頭,牽緊藍宣卿的手,低聲喃著對方的名字。
“藍宣卿……”
他不懂。
明明知道這麼做會讓自己陷入那些惡語中,可杜姐還是這麼做了。
怎麼會有人去為了另一個稱得上是毫不相乾的人做出這種不利己的事情。
宋懷瓷又想起昨晚那隻溫暖的手,想起杜姐的殷殷溫語。
這真是……折煞我了。
我此等卑劣之人,怎擔得起如此厚愛。
藍宣卿昨晚通電話時有聽宋懷瓷分享過這件事,隻是讓他冇想到的是,這個id使用者居然是杜姐。
讓家人替自己分擔罵聲,換做是誰都會不好受,更何況是宋懷瓷這個情感木訥的人。
藍宣卿同樣牽緊宋懷瓷的手。
“我在,哥,沒關係的。”
宋懷瓷分不清心中那股五味雜陳。
是內疚?是愧對?
是感觸?是動容?
是竊喜?是氣憤?是難過?
宋懷瓷都分不清,像被打翻的調料架子,各種調味料都混在一起,組成了一股難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