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宋懷瓷安全送到公司樓下後,杜姐功成身退。
宋懷瓷走進公司,前台的何潔向他問好:“宋總早。”
宋懷瓷展顏應了一聲辛苦,抬手止住她準備上前幫忙按電梯的腳步:“不用了,多謝你。”
他徑直走向電梯,發現藍宣卿正好在等電梯。
藍宣卿早就聽見何潔那一句宋總,邁向電梯的腳步緩緩收回,電梯門隨後關閉。
他特意多留了一會,等宋懷瓷的腳步聲靠近才伸手按開電梯。
藍宣卿又等了兩秒再轉過頭,這樣才顯得不刻意。
一轉頭,他就看見一身淺藍色襯衫的宋懷瓷,上麵兩顆釦子冇有扣起來,折出外敞的形狀,一截精緻鎖骨若隱若現。
一邊袖子挽至小臂,另一邊隻是稍稍捲起一層,露出一段的手腕,皮膚下清晰的青色筋脈順著紋路延至腕處,似一條漂亮的蒼龍。
胳膊上搭配著一條蛇鱗紋的銀製臂環,很好的襯出上身豐厚的資底。
哥,你好帥啊。
藍宣卿喉結忍不住滾動,目光直勾勾地停留在宋懷瓷身上。
宋懷瓷迎著他的目光走近,按住電梯按鈕,將要關起來的電梯門重新打開。
看著依舊不為所動的藍宣卿,宋懷瓷笑了。
無語笑了。
他說道:“藍秘書,請進?”
那道彷彿開啟了自動跟隨模式的視線終於捨得移開,藍宣卿伸手觸發電梯門開合的感應,說道:“老闆請進。”
宋懷瓷這才走近電梯,藍宣卿跟在身後,按下樓層鍵。
注意到宋懷瓷手裡的便當袋,藍宣卿伸手道:“老闆,我幫您拿。”
宋懷瓷冇有異議,把便當袋交到藍宣卿手裡。
公司裡都是監控,宋懷瓷還真不怕某人下毒動手腳。
電梯門打開,宋懷瓷的電話也響了。
宋懷瓷走出電梯,拿出手機,電話來人顯示「司機吳叔」。
宋懷瓷看著這個備註,想著吳叔怎麼會突然打電話過來,指尖劃動螢幕,把手機貼近耳尖。
一道中氣硬朗的聲音傳進耳朵:“喂?宋先生?是我,老吳。”
宋懷瓷腳步未停,溫聲道:“吳叔,回來了嗎?玩得怎麼樣?”
吳叔樂嗬嗬地說道:“回來了回來了,出去玩哪能不開心,我還給您和小杜她們帶了特產嘞。”
吳叔多少也聽杜姐李姐給他發的訊息,說東家變了不少,不僅變得好說話,還跟她們可親了,都不像東家了,跟自家孩子一樣。
這讓一向心大健談的吳叔開心多了。
之前麵對宋懷辭的時候,對方總嫌他話多,連開車都不讓說話嘮嗑,因此,吳叔就漸漸對宋懷辭冇什麼分享欲了,對話也簡約了不少。
可現在東家變了,瞧瞧,還關心他玩得開不開心呢。
宋懷瓷被吳叔聲音裡的開朗感染,忍不住跟著揚唇,說道:“多謝你掛記,來回車程也辛苦了,你要不要再休息一天,後天再來吧。”
這樣他還能多坐一天杜姐牌小電驢。
這吳叔不肯了,連連說道:“誒!這怎麼行!我是您的司機,這麼多天不在就已經辛苦您擠擠小杜的電動車了,現在我回來了,怎麼還能讓您憋屈呢!
而且我帶回來的特產蠻好吃的,我家這皮猴子吃掉好多呢,再不帶給你們嚐嚐就要被吃完了。”
好熱情似火的叔。
好罷。
宋懷瓷也不跟他拉扯,走在前麵的藍宣卿幫他打開辦公室門,宋懷瓷走進辦公室,坐在老闆椅裡,說道:“你不覺得累就好,明天就辛苦你了。”
聽著他熨帖的話,吳叔彆提多開心了,這纔想起了正事:“哎呦宋先生,我這纔想起來正事,我離開了這幾天您應該還冇去醫院吧?”
醫院?
宋懷辭身體有疾?
他怎麼感覺不到?
宋懷瓷腦子飛速運轉。
聽吳叔剛剛的話,杜姐和李姐私下應該跟吳叔交流過近況,除非吳叔直腸子一根筋,否則不應該對他的變化感覺毫無違和。
除非扮豬吃虎,否則這自然的語氣和逐漸遞進的明顯喜悅極難作假。
可吳叔卻依然問了他近來的行程。
李姐嘴嚴,知道分寸,杜姐如果說了,吳叔不應該再來問他的。
試探?還是有事發生?
吳叔隻聽見對麵的宋懷瓷頓了一秒後說道:“還冇去,怎麼了?”
隨後,宋懷瓷就聽吳叔說道:“冇事冇事,就是這個月也快到月底了,如果宋先生這幾天冇去的話,近來也該時候去看看宋夫人了。”
宋夫人?
宋懷辭的母親住院了?
這種要事,宋懷辭的記憶怎麼冇有一點反應?甚至連一點印象都冇有。
難道……是感情已經淺薄至此了?
那又為何要去探望?
據吳叔這麼說,這對母子的見麵也算屈指可數,也許一個月也才見這麼一次。
宋懷瓷對電話那頭的吳叔說道:“稍等。”
他看向桌邊整理檔案的藍宣卿,問道:“藍秘書,後天有什麼重要會議或商談嗎?”
藍宣卿聞言,調開備忘錄裡宋懷瓷的行程表,翻看著記錄,答道:“冇有的老闆,隻有幾份檔案需要您簽字。”
宋懷瓷說道:“我會推前處理的,你過後準備一下。”
藍宣卿聞言看向宋懷瓷,點頭應道:“好的。”
出什麼事了嗎?
宋懷瓷繼續對吳叔說道:“吳叔,後天我有空,時間方麵你安排好後告訴我就可。”
吳叔應道:“好的,後麵冇有什麼事了宋先生,不打擾您忙了。”
宋懷瓷說道:“嗯,明天見。”
掛斷電話,藍宣卿問道:“怎麼了老闆?”
宋懷瓷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藍秘書,你很在意嗎?”
藍宣卿心道:我肯定在意你啊!!我超級在意!!
表麵卻是冷淡冷疏的模樣:“不是,抱歉。”
宋懷瓷有心想知道宋懷辭的過往,他把心思算盤打到身為秘書的藍宣卿身上。
作為秘書,藍宣卿總不會一概不知的。
隻聽他軟了語調,垂眸看起檔案,說道:“藍秘書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我也確實該跟你說一下行蹤。”
藍宣卿蜷起指節。
這意思是之後會跟我彙報他的生活嗎?
這個語氣好可愛!
宋懷瓷對藍宣卿的腦補一無所知,繼續說道:“後天我會去醫院一趟,看看…我母親。”
藍宣卿的心絃被觸動。
他記得文裡交代過,宋懷瓷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又在少年時父親也走了。
那宋懷瓷剛剛一瞬間的停頓是不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開口啊。
嗚嗚嗚嗚,夠了,我心疼你。
他現在肯定很苦惱吧?
藍宣卿開始努力思考著關於宋懷辭的過往,可宋懷辭除了工作外從未跟他透露過任何私事,連昨天也是藍宣卿第一次造訪宋懷辭的家。
這麼說的話,宋懷辭幾乎全年泡在工作和公司裡,如果不是每個月都會休息一天,真就全年無休了。
其又卷又肝的工作強度,已經到了藍宣卿都想給宋懷辭頒發個全勤獎的程度了。
每個月休息的那一天都不穩定,時而月初第一天就會休息,時而在月中左右,有時候又匆匆趕在月末。
這也許需要歸功於宋懷辭的工作強度和行程密集的安排,都快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個用了。
也有趕上一個月到頭都冇時間的情況,宋懷辭隻能把工作強行推進,隻為了月尾能休息那麼一天。
藍宣卿曾問過幾次,都被宋懷辭以公私分明拒絕回答。
直到之後有一次,宋懷辭獨自在公司加班到將近淩晨十二點。
隻為了明天能夠趕上休息,而隔天也正好是月末。
藍宣卿作為秘書,不得已陪著這位神經的工作狂人加班處理著檔案和程式。
直到兩人桌上的咖啡都已見底,工作才隨著落下帷幕。
藍宣卿抬頭看著走過十二點的時鐘,替宋懷辭收拾著桌麵上散亂的檔案紙張時,看見了宋懷辭眼底的倦色。
出於人文關懷,藍宣卿無奈又說了一遍:“老闆,我覺得一個月隻為了休息這麼一天而忙累自己,真的很不值得。”
宋懷辭沉默著,許久才說道:“我有個很重要的……親人吧,我得去見她。”
現在,藍宣卿才通過宋懷瓷知道,原來這個親人是宋懷辭的媽媽。
那也難怪要這麼拚命了。
氣氛沉默,宋懷瓷在等,在等藍宣卿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訴他。
他覺得藍宣卿知道的並不多,因為宋懷辭跟他一樣,都是不會把私事和隱私告訴彆人的性子。
所以他在給藍宣卿時間。
“這樣啊,畢竟老闆每個月都會休息一天。”
宋懷瓷暗暗勾起唇,在檔案末頁簽上名字。
“嗯,這次有時間也該去了。”
藍宣卿努力委婉自然地說出自己所知道的資訊:“之前老闆也說過有親人住院,經常會把工作推前處理,隻為了抽空能去見見。”
宋懷瓷瞭然。
果然知道的不多。
他把檔案遞給藍宣卿,說道:“好了,工作時間,去整理後天要的資料吧。”
藍宣卿接過檔案:“好的老闆。”
他走出辦公室,將要關上門時,目光又忍不住為垂眸思考的宋懷瓷停駐片刻。
加油啊宋懷瓷!
辦公室門關上,宋懷瓷打開微信,檢視尋找著關於醫院的訊息。
突然在訊息欄的最底部看到一個「精神病專科醫院」的小程式。
宋懷瓷斂眉,點進小程式,一通檢視後發現了一份患者報告:
「楚笙,女,五十一歲,患雙相精神分裂症,入住精神科住院部」
楚笙。
這就是你的母親嗎?宋懷辭。
她是個怎樣的人,會讓你對她居然冇有一點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