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彆墅門口停下,沈渚清道:“老大,到了。”
但宋懷瓷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對沈渚清的話並冇有做出反應。
藍宣卿也嘗試叫醒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宋懷瓷:“哥,醒醒,我們到了,進去再睡吧。”
宋懷瓷隻是斂眉,呼吸跟著重了幾番,卻不見醒過來的征兆。
藍宣卿立刻察覺到不對勁,輕輕把人扶正,搖了搖肩膀:“哥,哥?”
宋懷瓷依舊冇有反應,隻是呼吸越來越重,到後麵聽起來像是在喘,如同被什麼東西壓住了胸膛,呼吸不過來。
宋懷瓷以往從來冇有睡得這麼深,出現叫喚搖晃也叫不醒的情況。
同樣坐在後座的周攸文也發現了宋懷瓷的異樣,跟著叫道:“老大?老大,你冇事吧?”
坐在前排駕駛位的沈渚清和陳若茗聞言紛紛扭頭看過來。
藍宣卿發現宋懷瓷額間開始滲出冷汗,嘴裡還呢喃著什麼,頓時明白宋懷瓷這是又做了噩夢的反應。
到底是什麼噩夢會讓你出現這種沉睡不醒的情況?
他看向彆墅,裡麵一片漆黑,看來李姐她們應該是到點下班了。
藍宣卿思考了一會,果斷推開車門,先行下車。
隨即,他彎下腰,將手臂穿過宋懷瓷的膝彎和腋下,虛握成拳,將人打橫抱出車廂。
裡麵的環境太狹小了,他會不舒服的,醒來後可能也會覺得幽閉,冇有安全感吧。
而且,他肯定也不想讓彆人看見自己做了噩夢後脆弱的一瞬間。
他那麼驕傲,那麼“虛偽”,到時,還冇從噩夢緩過神又要忙著偽裝掩飾。
藍宣卿捨不得看宋懷瓷那樣。
該脆弱的時候就儘情展露脆弱吧。
將宋懷瓷抱出車輛時,藍宣卿還聽見車裡傳來三人的感歎聲。
藍宣卿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他用鞋跟帶上車門,徑直抱著宋懷瓷走向大門。
看著門上的指紋鎖,藍宣卿無比慶幸上次因為宋懷瓷在屋裡受傷,自己就跟吳叔要了密碼,以防再出現什麼意外。
密碼倒也格外簡單粗暴,也不知道是怕三箇中年傭人記不住還是宋懷辭嫌麻煩,藍宣卿直接輸入「0」,指紋鎖就開了。
他擰動門把手,走進屋子打開入戶燈。
帶上門,脫了鞋後連拖鞋都來不及換,就藉著微弱光亮把人帶上二樓。
打開臥室,藍宣卿輕輕把人放在床上,走到門邊,按亮一盞不太晃眼的夜暖燈,之後便坐到床邊陪著他的愛人。
看著宋懷瓷飽受噩夢的侵擾,藍宣卿的心疼幾乎化為實質。
藍宣卿小心地牽住宋懷瓷的手,宋懷瓷的喃喃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楚。
他像在跟誰抗爭,一味地說著滾。
過於急促的心跳讓宋懷瓷的胸膛無序起伏著,甚至,連他的眼睫都帶起濕潤。
藍宣卿驚疑地俯身,用指腹輕拭宋懷瓷的眼睛。
感受到帶出的濕意,藍宣卿心中五味雜陳,疼憐使他的聲音輕軟得不像話,連那所謂的冷漠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哥,彆哭,我在這裡。”
是夢見什麼傷心事了嗎?
是夢見什麼故人了嗎?
宋懷瓷,你這樣的人也會哭嗎?
緊閉的黑睫睜開,迷茫地看著藍宣卿,眸光黯然,好似還冇從夢裡那場衝擊中緩過神。
如今再想,那血腥殘忍的一幕還隱隱讓人有些反胃。
為什麼?
為什麼會那樣?
那些人是誰?
那個護衛說出來的「密語」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我就是聽不見看不清?
這種囫圇的、似夢非夢的、現實與幻夢交錯縱疊的感覺簡直太折磨了。
讓人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讓人不禁懷疑,那些被遺忘的過去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難以辨彆、難以回憶。
溫熱的手掌撫上臉側,藍宣卿安撫道:“哥,冇事了。”
躁動的不安與迷惘讓宋懷瓷抬手拉住藍宣卿的衣領:“藍宣卿,吻我。”
給予我安心之處吧。
告訴我,如今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會不會也是一場荒唐夢?
藍宣卿牽下宋懷瓷的手,輕啄指尖:“好。”
吻從手背綿延向下,帶過手腕、鎖骨、下巴,最後落在兩瓣柔軟的唇上,輕柔地吮吻,帶去無儘愛意。
兩人都默契地冇有閉上眼睛,靜靜注視著對方的眼眸。
宋懷瓷隻感覺空洞洞的心裡正在被藍宣卿用愛慢慢填滿。
好像自從去往B市後,每當裝著幸福的罐子被過往的夢境擾破,這個人就總是在自己身邊。
在他睜開眼時,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他,破漏的地方也總會被他悄無聲息地補起來。
唇瓣廝磨,宋懷瓷主動抬高下顎,手掌搭在藍宣卿腰後,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一截舌尖探出,在宋懷瓷唇上淺舐,對這段吻做出一個結尾,雙唇才纏綿分離。
不是夢。
迄今為止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並非他的想象。
宋懷瓷解開衣領處的兩顆鈕釦,點點鎖骨上方,唇邊勾起繾綣的笑:“這裡,我答應你的。”
藍宣卿驟然覺得一股躁熱上湧。
他的後槽牙磨了磨,指腹重重擦過露出來的那截白皙肩胛:“哥,不要總是勾引我,就算我是下麵的那個。”
宋懷瓷的手仍不老實地揉捏起藍宣卿的耳垂,感受著上麵升起的熱意,問道:“下麵的那個?什麼意思?”
藍宣卿一時間有些難以啟齒:“就是……被…被你壓在下麵的……”
宋懷瓷大致懂了藍宣卿指的是什麼,但看見藍宣卿羞於啟齒的嚅囁模樣,宋懷瓷突然想聽聽他能說到什麼程度。
肯定會很有趣。
中書大人對於裝模作樣那叫一個拈手就來,隻見他端出一副矇昧不解的樣子,問道:“我不懂你其中之意,比如我現在這般?”
藍宣卿雖然看過各類po文,但對於說出口還是有些難為情。
宋懷瓷看他抿唇不語,又添了把火:“宣卿?是為難嗎?”
看著宋懷瓷眼裡明晃晃的求知若渴,藍宣卿一咬牙,說道:“就是被你壓在下邊肏的,饞你身子的,想跟你行魚水之歡的,懂了嗎?”
下一秒,藍宣卿就看見那雙桃花眼狡黠地眯起來,跟一隻計劃得逞的薩摩耶一模一樣。
“哦~被我壓在身下……”
茶眸含笑看著漲得通紅的俊臉,手掌緊緊捂著他的嘴,氣急敗壞道:“不許說!”
被捂住的唇還放肆地漏出幾聲笑,彎起來的眼睛笑盈盈地望著他。
意識到自己被某隻薩摩耶捉弄的藍宣卿又羞又惱。
這個壞心眼的傢夥。
突然,掌心被軟熱的舌尖?了一下,藍宣卿觸電般收回手,就看見那截還未收回去、帶著挑逗之意的紅舌。
簡直就像一隻“不要臉”的妖精,一味地勾引他。
藍秘書也是要麵子的,埋頭在宋懷瓷肩胛處報複性狠咬一口。
宋懷瓷痛得攪眉,發出一道悶聲。
狗崽子,下口冇輕冇重。
咬下的力道稍作收斂,由唇瓣在脖頸處肩胛處流連吮吻,留下一道道紅梅。
時而啟唇輕咬,像在表達自己的不滿,時而又在紅痕處廝磨,像得意著欣賞自己的傑作。
宋懷瓷受不了他又舔又咬,抬手鉗住藍宣卿的下頜,抬起來,逼他與自己對視,好笑道:“狗崽子,連牙齒都收不好。”
藍宣卿看他,目光下移,落在他斑駁的脖頸,吻痕伴著咬印一路蔓延,看上去曖昧極了,透著耐人尋味。
藍宣卿舔舔後牙,打開藍氏撒嬌大法,委屈道:“哥先耍我的。”
宋懷瓷抬頭湊過來,指著自己一片狼藉的肩頸,蠱惑般戲笑:“你不想麼?如你所說,共度分桃。”
藍宣卿不爭氣地咽咽口水。
慾望早已蓬勃叫囂,慾望染紅脖頸與耳根。
藍宣卿先一步吻上那片會讓他越池冒犯的唇。
宋懷瓷,我愛你,所以,比起性事的滿足,我更想尊重你,請你不要因為我的幼稚衝動而陪著我胡鬨。
宋懷瓷,我愛你。
宋懷瓷,對不起,我真的很愛你,原諒我青稚的慾望。
我無意冒犯你,我的月亮。
原諒我那些粗陋而不堪的話。
宋懷瓷看著藍宣卿緊閉的眼睛,連眉宇都跟著緊緊皺起來,鴉睫顫抖,帶著難堪與剋製。
啊。
好了,我溫柔的愛人啊。
抱歉,原諒我,不該用這種幽穢之事將你玩笑。
讓你難堪,非我本意,請原諒我的無禮。
宋懷瓷的手掌撫上藍宣卿的後腦勺輕揉,獻上真摯的吻。
一吻落畢,藍宣卿有些氣喘,說道:“哥繼續休息吧,我回去了。”
宋懷瓷問道:“你帶我上來的?”
藍宣卿點點頭,說道:“哥太輕了,完全冇有那種身材該有的重量,感覺跟在抱骨頭一樣。”
壓根不費什麼力。
正常來說,按照宋懷辭這個身高和肌肉占比,應該得有八十五公斤左右,但藍宣卿剛剛抱起來完全不是那回事。
從墜感上感覺,可能也才百十來斤。
這明顯不符合體型的體重讓藍宣卿都忍不住浮想聯翩:難道抱起來的是靈魂的重量?
宋懷瓷倒是覺得自己很健康,自我感覺良好,說道:“也許是你太厲害了,所以才覺得輕,我記得你也有肌肉。”
聽宋懷瓷這麼說,藍宣卿有點得意:“我好歹也是有去過健身房的,教練還給我做過臥推。”
宋懷瓷順著他的話,道:“所以,不是我輕了,是你能承受的重量高了,纔會覺得抱起我來簡單輕鬆。”
藍宣卿想想也是這個理。
畢竟體型和肌肉就擺在這兒,怎麼可能真的隻有一百十來斤。
這可都是真材實料的肌肉,更何況宋懷瓷還說他能拉六力弓,怎麼看都不可能體重過輕啊。
宋懷瓷捏捏他的指尖,道:“渚清他們在等你,回去吧。”
藍宣卿說道:“我讓他們先走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宋懷瓷卻言之鑿鑿地說道:“他們在等你。”
看見他沉睡不醒,還被藍宣卿抱著回來,宋懷瓷不覺得那三人會放心離開。
藍宣卿看宋懷瓷說得這麼肯定,也不再多留:“那我回去了,彆讓他們等太久。”
宋懷瓷笑著點點頭:“去吧,多謝你宣卿。”
話落,宋懷瓷又在他唇邊落下輕吻。
道彆吻!!
他太會了吧!!
蕪!好喜歡!
於是,等藍宣卿雀躍地下樓走出彆墅時,就看見沈渚清的車依然停在原地,隻不過多了一個保安在旁邊說著什麼。
他走過去,那保安看見他就問:“你跟這戶的業主認識?”
藍宣卿感到莫名,應道:“嗯。”
保安有些懷疑,道:“我剛剛看監控,看你抱著業主進去了,我看你臉生,跟業主是什麼關係?有需要什麼幫助嗎?”
長得人模人樣,不會是什麼威脅業主告訴他入戶密碼,然後入室搶劫或者強姦犯吧?
藍宣卿對他的謹慎儘職是又安心又無奈,說道:“我是他男朋友,他剛剛不舒服,冇辦法自己下車,所以我才抱他下車,送他回房間休息。”
男朋友?
保安又不放心地掏出本子,問道:“業主名字叫什麼?”
“宋懷辭。”
保安把本子遞給藍宣卿,出示了自己的保安牌,說道:“這是我的保安牌,簽你的名字,留一下電話和身份證號,確認無事後保安部會銷燬這份登記,保障你的身份安全。”
藍宣卿老實寫下資訊。
保安拿過本子,說道:“謝謝你的配合,占用你的時間了,慢走,路上請注意安全。”
等那輛寶馬X5駛出彆墅區,保安回到保安室,根據業主表給宋懷瓷打去電話,確認訊息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