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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好像不一樣? 第151章 無厘頭的惡意

作者:清明沉安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8:46:00

宋懷瓷暗感不虞。

雖然從資料上看到了一些內容,但冇想到,事情的結果會是這個走向。

他斟酌著問道:“磁眼?”

舒沐語頷首。

這一刻,宋懷瓷恍惚覺得,舒沐語的身形好似與另一個模樣難辨的身影重疊。

那道身影的出現讓宋懷瓷怔了片刻,心臟像被誰捏緊,沉悶摻著怔忡,又覺得五味雜陳。

無法忽視的熟悉與愧歉悄悄拂去宋懷瓷唇邊淺笑,使他的眼睛稍微眯起來,迫切地想辨清那道附在舒沐語身上的朦朧影子。

是誰?

你是什麼人?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見宋懷瓷臉上囅然散去,眉心擰緊,周身氣氛略顯沉重,舒沐語以為他是心生同情,便輕聲寬慰道:“不要緊的,不要這樣看著我哦。”

那道身影漸漸在眼前散去,露出舒沐語先前被影子遮蒙的俊容。

心臟恢複平緩,喚回紛亂思緒。

深埋的記憶被強製抽離時是痛苦的,宋懷瓷按按刺痛的太陽穴,啞聲道:“抱歉,我忽然想到一個故人。”

舒沐語看著宋懷瓷垂首輕揉太陽穴的模樣,起身離座。

再回來時,一杯溫度適口的蜂蜜水放在宋懷瓷身前。

宋懷瓷抬起頭看看蜂蜜水,又看看舒沐語。

舒沐語似乎是覺得他喝醉了,刻意放緩了語速,照顧道:“喝一點蜂蜜水會感覺好一點,我覺得這個溫度差不多,你剛喝了冰酒,不適合喝太溫熱的水,腸胃會受不了的。”

宋懷瓷拿起杯子輕抿一口。

舒沐語笑道:“甜度合適嗎?我看你很喜歡這杯檸檬利口酒調供,應該是比較喜歡甜口的吧。”

宋懷瓷又喝了一口,說道:“多謝。”

宋懷瓷眼眸裡還泛帶悵惘,舒沐語便給足宋懷瓷緩神的時間。

是想到之前的什麼朋友了嗎?

在這邊,一切環境都很陌生吧,之前的朋友家人都再也見不到了,會感覺孤獨不適應嗎?

舒沐語想起自己在小說裡看到的描寫:

「聽著手下人彙報,他心中暗想:這新任探花郎,身世關係倒也簡單乾淨。

幼時母親喪世,年少時,一場天災席捲家鄉,父親便在這場災難中染病逝世。

宋懷瓷愣是自己一個人在那場天災中活了下來,熬過咯咳,便開始識字習書,冇錢授學,他就扒在窗外聽學堂先生講學。

後來,學堂先生髮現他在窗外偷學,見此子好學不厭,於是心善的讓他在此處上義學,就這樣學了三年,過了喪期便應童試去了。

之後赴鄉奔京,最困窘時嚼過草根,進省趕試的路上遇過匪寇,一路顛沛倒是養成了一副耐苦進上的性子。」

這樣想來,你在那邊也了無牽掛,在這邊也算孤身一人。

通過調查和小說文篇的些許瞭解,舒沐語雖然理解,宋懷瓷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可就是這樣一個斷梗飄蓬的人活生生坐在自己對麵時,那股惻隱之心不免油然滋生。

“宋懷瓷。”

對麵的人循聲抬頭。

舒沐語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腕,給予他安定時,宋懷瓷進一步察覺他的意圖,將搭放在桌上的手縮回,警惕地看著他。

對上那雙防備的茶瞳,他身上極強的自我防護與排斥令舒沐語怔住。

方纔剛拉近的距離被這次略顯貿然的舉動輕易打散,就像宋懷瓷對他的信任。

宋懷瓷應對的反應很快,也很擅長用笑容掩飾自己的情緒和反饋,但偽裝下暗藏的凶戾卻被舒沐語看穿。

在他看來,宋懷瓷還是個比自己小了二十一歲的小輩,就算是成年人,也該放任自己能夠擁有脆弱鬆懈的一麵。

因為人的眼睛就像一麵鏡子,能夠反映出每個人內心真正的想法。

可宋懷瓷卻很難通過眼睛的對視、觀察或根據眼神的交流去判斷他給予的情緒反饋,無法確定他展現出來的情緒是真是假,無法看透他眼中那層冰麵下藏的究竟是什麼。

這是舒沐語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因為那雙眼睛有些太簡單了,簡單到隻有笑,深究又有些太複雜了,各種情緒和心思一層疊著一層,從而變得矛盾疑心。

為什麼你會做出這種極度防備的舉動呢?

像一根繃緊的弦,隻要外界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果斷收起自己的信任,提息拉出滿弓,將鋒銳的箭頭指向未知。

重新變得虛偽,豎起尖刺,對來訪的船隻再次提起警惕。

是曾經遇到過什麼給你造成傷害的事故嗎?

是穿越而來時,死亡造成的陰影嗎?

是陌生的環境和不明底細的我無法給你帶去安全感嗎?

舒沐語收回停在半空的手,由衷問道:“在這裡習慣嗎?”

宋懷瓷眼睫抖動,似乎是冇料到,他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一道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驟響:“主上……可還習慣嗎?可有……不適?”

深埋的碎片再次被拽出一截,宋懷瓷強忍著太陽穴鈍痛,麵上並無異樣,笑著應道:“習慣。”

也不知是在迴應舒沐語,還是在迴應那道陌生的聲音。

不等舒沐語繼續開口,宋懷瓷便先說道:“舒董事,合作當知根知底,坦誠以待,莫給他人徒做嫁衣,還望將內情相告,我們也好共謀將來。”

先彆聊這個了,他感覺他的腦袋已經快不屬於他的了。

舒沐語沉默了。

他仰頭喝下一口金湯力,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杯身,說道:“也是,讓我想想該怎麼說呢。”

舒沐語沉吟片刻,道:“我爸媽是做金融生意的,事業有成後兩人選擇一起前往柏林發展,我就是在那裡長大的。

在那裡出生、在那裡居住、接受那邊的教育、留在那邊上學……對了,你知道現在上學的製度嗎?”

觸及到知識盲區,宋懷瓷誠實地搖頭。

舒沐語說道:“現在上學是九年義務教育,小學六年,初中三年,再到高中三年,然後是大學,但柏林有點不一樣。

柏林把小學六年單獨分為一個學習層,再把初中和高中攏在一起,設立一個單獨的大學校。

也不像我們這邊一樣叫初一生、高一生,他們那邊是小學畢業後歸為七年級生、八年級生,以此類推。

我的父母為我選擇了一所整閤中學,打算讓我讀完高中,參加考試,拿到大學就讀資格後再考慮是要回國,還是繼續在柏林發展。”

但事情偏不遂人意。

在柏林,八年級時,學校會將三門核心課分為E、M、G三種不同的水平線,學生可按照自己的標準和目標,選擇不同水平線的課程學習。

這種選修課一直持續到十一年級,學生升入高中部。

舒沐語……不,那時候,大家都叫他Wolkner——沃爾克納。

基於自己優異的學習成績,沃爾克納選擇了直奔高考、進度快、難度相比其他兩線更高的E線。

在十年級的某次德語選課中,當沃爾克納到達班級時,發現裡麵的座位幾乎坐滿了,隻剩幾個偏牆偏窗的位置。

沃爾克納隨便走向窗邊一個光線較好的位置。

坐下後,沃爾克納將書本和筆袋放在桌上,先前趴在隔壁桌上睡覺的男生忽然動了。

他直起身子,抬手把沃爾克納的筆袋揮落在地上,擰眉道:“吵死了,動作輕點,廢物。”

筆袋裡的筆散落在地上,一係列碎響引起了教室裡其他人注目和私語。

沃爾克納不可理喻地看向他,但對上男生陰鬱煩躁的眉眼,內向的性格讓沃爾克納選擇忍氣吞聲,默默離座,蹲在地上撿筆。

周圍投來的好奇和八卦都隨著他的隱忍而感到無趣,逐漸收回,沃爾克納這才感覺好受了許多。

那種感覺就像被針紮在了身上。

很難受,很不自在。

但沃爾克納知道,這隻是自己對社交和注視的心理性排斥。

男生看著膽小的沃爾克納,不屑地對他嘁了一聲,繼續趴在桌子上。

沃爾克納很氣惱,很想站起來跟他理論。

但他想到母親的教育。

母親教育他要做一個大度的人,有度人之腹,有諒人之心,不去計較彆人的無禮,不主動惹事,不給大人添亂,這纔是他現在這個年紀應該學習、應該做的。

他深深呼吸,依舊選擇了忍耐,隻是把筆撿進筆袋後坐回座位上。

上課鈴響,教師緩緩走進教室裡,在大家向教師問好時,男生才悠悠醒來。

課上,男生表現得心不在焉,躁鬱一直縈繞在他的眉眼間。

眉心低壓著,碧眸始終盛著不滿,好似對任何一切都產生著怨言。

他看向坐在身邊沃爾克納。

對方坐得端端正正的,一看就是那種很受家長老師喜歡的乖學生,會選擇E線,想來也是學習成績不錯,平時肯定很受人關注吧。

肯定冇受過多少打壓吧,肯定不用為什麼事操心煩惱,肯定……是在愛裡長大的吧。

李明郝碧眸中的忮忌愈濃。

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的生活在那一夜之間突然就變了?

憑什麼父親會突然不愛母親、不愛出自他血肉的自己?

憑什麼寧願帶那些“妓女”回來,也不肯將這份愛給予自己一些?就像從前那樣。

憑什麼是他?

承受這份心理折磨的,不應該是父親嗎?

承受家庭拆離而痛苦難過的,不應該是母親嗎?

憑什麼相愛的儘頭是分開?憑什麼兩人分開的苦果要由他來承受?

憑什麼父親要對自己視而不見呢?

憑什麼你可以擁有父親母親平等的愛?憑什麼我要嫉妒你?憑什麼我會無來由的討厭你?

裝什麼。

跟那些假惺惺的女人一樣,占據了母親和父親的房間,占據了母親和自己在父親心裡的地位,卻還要裝作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

Verdammt(該死)!

噁心死了!

明明是個什麼都不是的落魄傢夥!

一節課下來,李明郝隻是零散聽了教師幾句話,怨恨與不甘占據他幼稚的頭腦,催生出扭曲的觀念和思想。

下課鈴響,沃爾克納想帶著書和筆袋離開時,李明郝卻抬手按住他的書本,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沃爾克納起初並不想跟他說話,隻想把書抽走直接離開,但李明郝緊緊按住書本,執著追問:“老子在問你,你叫什麼?”

幾道好奇的目光投來,本能的社恐使沃爾克納不想成為視線焦點,隻好說道:“Wolkner.”

他的聲音因為懼憚而發軟,像個女孩子,惹得李明郝發出嗤笑。

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羞惱上湧,沃爾克納很想離開,李明郝又端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唇邊勾起劣笑,說道:“Ok,wichskner.”

沃爾克納震驚地看向他,憤怒使他的唇瓣發起抖來,不甘示弱的衝動讓他揪住李明郝的領口,氣道:“你說什麼?”

可常年的內向低謙,讓他根本說不出什麼帶有氣勢的語氣,尾調依然軟綿綿的,冇有什麼威懾力,更像是調侃的嗔怪。

李明郝眼裡的譏笑不散,隻是,被揪住領子的憤懣讓他臉上的表情更加陰狠。

他抬手抓住沃爾克納的後領,將人扯開,起身後奮力揮拳,動作行雲流水。

石塊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漣漪波瀾。

突生的驟變讓四周響起驚呼。

沃爾克納受擊踉蹌,一個冇站穩便向後重重跌在地上。

為了方便搬移,教室內的輕型矩型桌底部都帶了小輪滑,又因為沃爾克納的跌倒,撞歪了原本桌椅擺列,使倒在中間的他看上去狼狽極了。

李明郝冷眼看著地上的沃爾克納,受到打擊的鼻腔很快向外湧出血液。

他把桌上沃爾克納的書拿起來翻看,看著上麵滿滿噹噹的筆記時不禁諷笑。

他特意從沃爾克納的筆袋裡挑出一支紅筆,把原本的「Wolkner」塗掉,寫上「Wichskner」。

又覺得意思不夠明顯,在旁邊寫上大大的「Wichser(類似打手槍\/白癡)」。

李明郝滿意地蓋上筆蓋,將書本扔向地上的沃爾克納。

書本鈍角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沃爾克納看過來的眼睛。

襲來的疼痛逼出反射性流淚,眼球受到攻擊刺激,眼皮像被激發了保護欲,緊緊閉合,根本睜不開。

書麵拍在臉頰上,書頁翻落的聲音像耳光,帶來滿滿的羞辱。

旁觀者的圍觀和無來由的惡意令沃爾克納鼻尖開始不爭氣地發酸。

眼前逐漸模糊,不知道是因為眼底積起的淚花,還是左眼受擊後暫時性的朦朧失明。

李明郝居高臨下地俯視捂著鼻子矇住眼睛的沃爾克納,不安使他的身子蜷縮起來,跟動物一樣自我保護著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連痛聲和難過都強忍不發,這讓李明郝更加鄙夷沃爾克納。

裝模作樣。

回去肯定就要撲在父母懷裡哭訴今天的不公了吧。

李明郝眼露厭惡,忌妒讓他心中名為「關愛」的天秤再次感到不平衡。

他帶上書本筆袋,貶斥道:“Verpissdich(滾開).”

說完便徑直離開。

站在門邊的學生害怕惹禍上身,在李明郝走過來時連忙讓開道,以免這人把矛頭轉到自己身上,自己要跟著這倒黴蛋捱打。

李明郝離開後,看熱鬨的學生也陸續離開教室,隻有兩個跟沃爾克納同一個行政班的同學走過來,忐忑詢問著沃爾克納的情況。

沃爾克納抖著手抹去掉落的眼淚,左眼也能勉強睜開,慢慢看得清東西了。

掌心被鼻血染紅,看上去觸目驚心。

等晚上回到家時,沃爾克納的母親詢問起今天在學校的情況:“今天感覺怎麼樣?冇有跟同學發生矛盾吧?

我聽工作上的塔絲麗說,現在學校有很多刺頭,連老師的話都不聽,你千萬不要去招惹他們,這樣會給我們帶來麻煩的,要是出了事,我們這邊忙於工作,很難給你收尾。”

沃爾克納本欲傾訴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開始有些不明白。

母親每天的詢問,到底是真的關心他、在意他,還是隻不過在擔心自己有冇有給她惹麻煩。

壓抑的情緒直到夜裡回到房間做作業時,沃爾克納拿出自己的書本。

背麵還沾著自己上午蹭上去的鼻血,現在已經乾了,擦不去了。

他把書本翻開,第一頁的名字不再屬於自己,而是那兩個紅色的、刺目的、充滿惡意的詞眼。

眼淚啪嗒一下掉在紙麵。

其實……中午在食堂……排隊吃飯的時候,那個男生還故意撞了他一下……

冇有任何道歉,甚至還當眾喊他Wichskner……

委屈在此刻釋放,像衝破牢籠的困獸,咆哮著它所受的不公與冷漠。

沃爾克納低聲抽泣,用手背一下一下抹去擦不乾的眼淚,當一個懂事的小孩,隻心裡暗暗祈望明天不要再遇到那個無理取鬨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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