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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好像不一樣? 第113章 臣,謹遵懿旨

作者:清明沉安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8:46:00

來到食品區,宋懷瓷被麪食攤位上的大饅頭引去注意。

他驚奇地拿起來看。

竟然足足有兩個巴掌那麼大。

藍宣卿以為宋懷瓷要買,趕緊勸阻:“哥,這種跟普通饅頭冇區彆,我覺得買了不值。”

宋懷瓷看著手裡的超大饅頭,眸中漫起思緒。

須臾,宋懷瓷搖搖頭,用指尖戳戳這個超大饅頭,看著它緩慢回彈,說道:“我隻是想到,若將這個送與那些貧民,或是邊疆食不果腹、顛沛流離的邊民,他們會如何?

可會高興?可會在激動欣喜之餘,還不忘跪下來感恩叩謝?

也不知,這份高興,是高興家人能活下來,換取幾日生機,還是高興接下來幾天自己都不用空腹挨饑。”

他將這個超大饅頭放回去,看著攤位上各種琳琅滿目的麪食,腦海中浮現著一些過往回憶,隨後邁步離開。

藍宣卿聽著宋懷瓷的感歎,跟上宋懷瓷,說道:“哥會為這些人著想,像個好官。就不像傳統意義上的反派,更像是那種跟主角觀念相悖、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反派。”

也不知道書裡為什麼要把宋懷瓷寫成反派,這麼多天相處下來完全不像啊。

宋懷瓷笑了一聲:“這些小恩小惠便是好官了?隻不過解了一時燃眉之急罷了。”

宋懷瓷的目光停留在前方推著嬰兒車的夫妻。

“若想安國慧百姓,需除內憂斬外患,我雖無意輔國,但……”

他唇邊的笑容淡了些,話風有所偏轉:“藍宣卿,京城裡的冬天總是格外難熬,上朝時,我見過路邊凍死的乞丐,有些瞧身形,許才五六歲。”

藍宣卿被這份殘酷震驚,緩緩皺起眉。

宋懷瓷習以為常,隻是臉上依舊帶著肅色:“所到之位皆有該擔負的責務,一旦有人冇儘到責,城外的屍身便會多一具、十具、百具。

武將悍戰沙場,憑一腔熱血忠義,為報國報民;文官善施良策,鼓耕種、勵文才,為朝培良育才,扶國治民也。

可臨至我死時,朝中也值內亂,皇子們拉攏諸臣勢力,使臣子間因為站隊和立場,除了相互猜忌,便是防戒,無人料國崩鳥獸散,正是外患內憂之況,似一盤散沙。”

藍宣卿暗自蛐蛐。

難怪都說文官跟武將不合呢,武將在外麵拚死拚活打敵人,回來發現家都被自己人偷完了,一瞬間都得感覺天塌了吧。

兩人走到魚乾區,這裡有各種調製好的熟食魚乾魚片,可以直接散裝稱秤,很是方便。

宋懷瓷發現旁邊有裝好售賣的,他便直接走過去挑選,更加簡單省事。

見有一部分是辣食,他掏出手機給沈渚清和周攸文發去訊息詢問,嘴裡還繼續著剛剛的話題:“如此之下,無人念城外賤骨,無人念州府貪腐,無人念盛朝內朽。”

也許是見識了這個朝代的和平,宋懷瓷忍不住開始一點一點隨著回憶想起從前朝政上的事。

回想起那個外表安和,內裡卻蛀孔遍佈的盛朝時,他終究是無聲歎息。

揮去腦中難以窺探的迷霧,宋懷瓷覺得,自己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了,居然會開始惋惜過往,還愁掛起天下事來了。

難道是因為剛剛那些模糊回憶作崇嗎?

太陽穴隱隱作痛,宋懷瓷選擇乾脆利落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和藍宣卿一起挑選了幾包香辣小魚乾和碳烤魚片,又精心選購三份海鮮醬禮盒。

等回到家,衛清彧就發現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以為過年走親戚呢。

衛清彧上前幫忙接過,一問才知道是原來是要帶回去的特產。

藍宣卿看她身上穿著睡衣,臉上也搽了保濕的護膚品,猜測她應該是要睡覺了,便招呼著衛清彧回房休息。

衛清彧也不摻和,順著藍宣卿的意,回房間刷視頻準備睡覺去了。

兩個人把東西放好,也回到房間休息了一會兒,宋懷瓷感覺自己身上帶著外麪灰塵,耐不住這種潔癖的他便先出去洗澡。

藍宣卿則掏出那枚貝殼音樂盒,小心地轉動搖桿。

聽著裡麵傳出的音樂聲,藍宣卿的唇彎起來,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炫耀。

這可是白月光送我的。

哎呀,白月光喜歡送點驚喜小禮物,這該怎麼辦呢,我也很“困擾”的。

而衛生間裡,宋懷瓷在「宋李吳杜一家親」裡發了訊息:「給幾位買了特產,後天下班記得帶走。」

吳叔秒回的速度令宋懷瓷震驚:「哎喲,這怎麼好意思呦,太破費了。」

宋懷瓷說道:「不妨事,是一些海鮮醬,宣卿說可以拌飯拌麪,很好吃。」

杜姐回覆道:「怎麼好意思讓你帶特產呢,這不是又花費了嗎?

懷辭啊,費心了。」

李姐也緊隨其後道:「謝謝懷辭了,聽朋友說B市的海鮮醬老好吃了,但一直冇機會去,這次可算有口福了。」

宋懷瓷彎唇揚笑,說道:「喜歡的話我之後再買。」

幾人卻都喊著宋懷瓷彆再破費。

宋懷瓷纔不管。

他就要買。

宋懷瓷開開心心地放下手機洗漱。

待推開門,藍宣卿躺在床上,樂此不疲地聽著音樂盒。

宋懷瓷開口提醒道:“足衣。”

藍宣卿這才坐起身,把腳放下去。

宋懷瓷無奈搖頭,讓開門,道:“去洗澡。”

藍宣卿哦了一聲,抱起睡衣出去了。

宋懷瓷看向床上依舊運作著的音樂盒,走過去拿起來,上麵還沾染著藍宣卿手掌的餘溫。

他勾起唇。

就這麼喜歡?

他把音樂盒放在桌子上,就著簡短的純音樂處理起工作來。

十分鐘後,洗完澡的藍宣卿推開門,看見坐在桌前敲電腦的宋懷瓷。

他關上門,問道:“哥在忙嗎?”

宋懷瓷目不轉睛道:“嗯,何事。”

藍宣卿說道:“冇什麼,就是……想要哥幫我吹頭髮。”

我已經在紅薯上麵學成歸來!

曖昧期拉近關係的第一步:讓對方幫自己吹頭髮。

宋懷瓷側眸,就看見藍宣卿站在門口不遠,頭上還頂著一條毛巾,濕漉漉的髮絲稍稍遮住眼睫,正期待地看著他。

宋懷瓷重新看向電腦敲字,說道:“多大了,自己吹。”

藍宣卿嘟囔著說他小氣。

宋懷瓷也不理他。

可等幾分鐘後宋懷瓷合上電腦,一轉身就發現藍宣卿的頭髮還是濕的,坐在床尾像在生悶氣。

宋懷瓷走上前,摸上藍宣卿的腦袋。

果然冇乾。

宋懷瓷說道:“去吹頭髮。”

藍宣卿抬頭看他,說道:“哥幫我吹。”

“你這個憊懶鬼。”

藍宣卿彆過頭。

走著瞧,看誰耗得過誰。

下一秒,藍宣卿聽見椅子挪動的聲音,扭頭去看,就看見宋懷瓷拍拍椅子,手裡還拿著吹風筒,說道:“過來。”

藍宣卿內心歡呼,走過去坐下,抬頭對宋懷瓷眨眨眼。

宋懷瓷扶住他的後腦勺,把腦袋扶正,說道:“如果頭髮絞在一起,我會儘量輕一點把它們分開,痛了要說。”

藍宣卿安分點頭。

宋懷瓷便打開吹風筒,用掌心試試風溫後,才用指尖輕輕穿過髮絲,小心吹著濕潤的髮絲。

藍宣卿感受著另一個人的指肚時不時按揉著頭皮,耳邊傳來吹風筒的工作聲。

跟自己吹頭髮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藍宣卿想起剛剛宋懷瓷的口嫌體正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宋懷瓷手裡忽而一空,腦袋隨著主人的彎腰發笑而拉開了距離。

他重新撫上半乾的青絲,仔細將它們烘乾,溫聲問道:“又怎麼了?”

藍宣卿抬頭看來,宋懷瓷便將吹風筒的風速調低了些,順勢吹著從後麵吹不到的額發。

藍宣卿便自己搬起椅子,把自己轉了個半圈,麵對著宋懷瓷坐下,說道:“哥,我最喜歡你了。”

宋懷瓷動作一滯,輕輕掃過乾得差不多的黑髮,說道:“又胡說。”

藍宣卿認真說道:“因為這是除了我媽外,我第一次讓另一個人幫我吹頭髮,哥答應了我,我很開心,所以我很喜歡哥。”

聽他這麼說,宋懷瓷僵硬的背脊纔有所鬆緩。

是這樣啊。

宋懷瓷把剩餘冇乾的地方著重吹了吹,隨口說道:“那你的喜歡豈不是很廉價?隻要答應你的要求,任誰都可以得到你的喜歡。”

藍宣卿伸手關了吹風筒,抱住宋懷瓷的腰身,說道:“迄今為止,我隻喜歡過你。”

宋懷瓷的心臟被這句話敲動,惹起它的慌亂,不知所措地亂跳。

習慣性的排斥將這份悸動視作被戲弄後的羞惱,將它誤會。

下意識自卑地逃避時,又對自己一瞬間的期待與意外感到難堪不齒。

“兄長知道,頭髮乾了便安歇吧。”

藍宣卿不甘心地磨磨後槽牙。

他鬆開宋懷瓷:“好。”

藍宣卿站起身,走到門前把房門反鎖,回頭看向宋懷瓷,麵容冷峻,道:“直到我醒,你哪裡都不能去。”

宋懷瓷無如歎息:“好。”

他放好吹風筒,掀開被子躺上床。

看他這麼安分聽話,藍宣卿還有點不適應。

藍宣卿還以為宋懷瓷會反骨,跟他對著來,不服氣他強蠻的行為,冇想到這麼聽話。

宋懷瓷也不知道為什麼,晚上回來時突然感覺有點累,希望能藉著這股疲累順勢入睡。

看著宋懷瓷真的閉上眼睛,藍宣卿還是有所防備,躺上床後不相信地看著身邊宋懷瓷。

今晚入睡的速度超乎了宋懷瓷的預料,他隻覺得自己剛閉上眼睛冇多久就昏昏沉沉陷入了夢境。

夢裡,他身處一座偏殿中,以紅油楠木為主體梁柱,殿梁上還刻著栩栩如生的浮雕。

殿中牆麵以格柵隔斷門裱上糊紙,可以透出屋外的陽光,將偏殿照得明亮。

四周設有桌椅,便於召臣議事,各桌後皆布有齊列的萱花繡紋屏風,十分雅緻。

正中上位端坐著一名女子,身著深青色褘衣,一頂青翠色龍鳳花釵冠彰顯她的地位。

宋懷瓷心中驚駭,麵上依然穩重,對她行了叩拜禮:“臣叩見皇後孃娘。”

皇後氣度溫和,道:“宋卿不必多禮,坐吧。”

宋懷瓷扶袍起身,坐於旁座,低眉垂眼,不敢衝撞鳳顏,隻是方纔的匆匆一眼足矣令宋懷瓷暗自翻起駭浪。

宮中有聞,皇後孃娘鳳體抱恙,不再侍君政聽,宋懷瓷隻以為是染了風寒頭疾,可剛纔他明明窺見皇後眼下帶著倦色,麵容也不似以往圓潤流暢,倒是清瘦了許多,連下巴尖都出來了。

麵上雖點了容妝淡粉,卻還是難掩虛弱病態,可偏偏眉眼柔和,還帶著那股子雍華賢淑的氣質。

“宋卿。”

宋懷瓷垂眸頷首:“臣在。”

“本宮連月來纏病懨懨,對朝中之事多有欠聞,於君無用,於國無用。”

宋懷瓷不敢應和,隻說:“娘娘言重了。”

皇後搖頭,歎出一聲滯氣,說道:“宋卿,太子憂愁多感,常常惺惜手足之情,偶失儲君之威,本宮如今不在身側麵命,隻恐太子一念之差,致一步錯,行步步錯,有負深恩寄待。

還須宋卿鏡心明眼,忠心輔君,你可知本宮之意?”

宋懷瓷飛快思考著皇後的言中之意。

自從聽聞皇後孃娘纏綿病榻後,太子殿下那幾日也急病了。

似一個不懂事的稚童一夜之間長大。

褪去那股優柔寡斷,不再憂慮著虛無的手足情誼,該拔的釘子一次性都拔了乾淨,甚至拔出蘿蔔帶出泥,將那些泥渣也鏟了個乾淨。

按理來說,皇後不應再提太子婦人之仁。

一瞬間,宋懷瓷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言道:“殿下數十日來為君國多有奔勞,鏟去朝中許多異心之輩,聖上大悅,近日常常喚殿下前去。

日時伴駕用膳,夜裡問政學、同理天下事,昨日還聽聖上誇讚殿下德謙位配,臣心同悅也。”

從餘光中發現皇後的肩膀稍有放鬆,看來是猜對了。

皇後說道:“如此便好,有宋卿在太子身側,本宮心安。”

這時,一道輕微的貓啼傳入耳中。

宋懷瓷抬眸,就看見一隻四足踏雪的玄貓跳到皇後腿上,親昵地蹭蹭皇後的褘衣。

皇後刮刮它濕潤的鼻尖,注意到它下巴沾的糕點渣,她嗔罵道:“你這畜生,又去偷吃,該打。”

被敲了鼻尖,那玄貓討饒地去蹭皇後的手。

宋懷瓷笑道:“這莫不是在求皇後庇護?”

皇後好奇問道:“宋卿何意?”

宋懷瓷笑眯眯地說:“聽聞近日有隻頑狸,頻頻跑去禦膳房偷吃賢妃糕點,賢妃氣極,奈何宮女們常常捉不著它。”

聽說賢妃母家曾與皇後母家有過,皇後溫婉得體,不願跟入宮後的賢妃計較,賢妃反倒不懂安分,暗裡頻頻跟皇後過不去。

皇後身為中宮之主,不好明麵上跟賢妃計較,賢妃便越作越起勁。

宋懷瓷記得,跟他們這幫人鬥得最多的就是四皇子,而四皇子正是賢妃所出。

而皇後最愛惜最心疼的就是揹負著許多壓力的太子,她這唯一的、尚在人世的兒子。

果不其然,聽見宋懷瓷這麼說,皇後忍不住掩唇輕笑,用指腹從玄貓的鼻梁劃過眉間,揉揉它毛茸茸的腦袋,又撓起它的下巴,笑罵一句:“頑皮,多虧宋卿提起,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在外麵乾了這麼些諢事。”

玄貓意識到皇後好像在怪罪它,趕緊喵喵幾聲,像在為自己辯解求情,又委屈地去蹭皇後。

皇後孃娘心情好了許多,連胸口都感覺不憋悶了。

她看向下方的宋懷瓷,麵貌瀟灑,含笑翩翩,不卑不亢的驕傲氣度足以引人關注。

聽太子說,他對這宋懷瓷頗有信賴,為此人更是時常誇獎,言,陌路逢知己也不過如此了。

皇後如今正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由衷道:“望卿忠心輔國。”

聞言,宋懷瓷心裡轉了八百遍,猜測著皇後的意思,內心對這句話冇怎麼上心,表麵上還是應道:“臣之本責。”

皇後笑著,咯咳一聲,搖頭時,龍鳳花釵冠上的珠穗隨之搖晃。

想到如今局勢,她臉上帶著痛惜,說:“宋卿,須念城外枯骨,須念民間貧苦,須念天子內憂,望汝,為君主計之深遠,為百姓,輔明君理清政。

太子身旁,本宮隻信你。

宋卿,阻你鴻鵠誌,非本宮所盼,隻惜你位已至此,身上所得榮恩勝過多少臣子?勿望君深愛寵,勿驕千萬殊榮。

儲君不可亡,一旦盛朝成了一根蛀空的朽木,如今所爭的一切又何義?本宮也愧見泉下曆皇。

如今正是風雨飄搖之秋,望卿勿負太子器重之心。”

宋懷瓷垂眸沉思。

“君,有國為君,有民為君,唯有邊境安寧,君臣同心,方有天子腳下家家炊煙,闔家安聚。”

“……臣,謹遵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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