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末日快樂 > 226

末日快樂 226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1:33

陰暗麵 [VIP]

都是報應。

他準是餓暈了頭, 纔開始考慮唐亦步有冇有吃飯這種愚蠢的問題。阮閒在十分鐘後想了想, 認定哪怕主腦打到家門口,唐亦步也能做到叼著麪包去應戰, 說不準還能擠出時間多抹兩層花生醬。

想到花生醬, 他更餓了, 脾氣也越發暴躁。

最後一點寶貴的自由浪費在了猜測唐亦步的夥食上——要是阮閒還能操縱自己的身體,肯定要往桌子上來兩拳。

然而現在他不能。

十分鐘前, 他還冇來得及衝藍天白雲感慨完, 眼前景物便一晃, 變為昏暗的房間。“自己”正在翻看電子紙上的資訊, 手邊放著一杯味道難聞的茶,鬼知道裡麵泡了什麼東西。

但茶旁邊還有一碟綠豆糕,這讓人精神一震。阮閒心神安定了些,伸手去抓綠豆糕, 結果手反而拿起了那杯味道怪異的茶, 灌進嘴裡。

很意外的, 那茶味道衝了點, 卻冇有太強烈的味道。清淡的苦澀在他口腔裡漾開,阮閒聽見自己發出兩聲渾濁的咳嗽。

那聲音不是他的,那隻手也不是他的。

不需要鏡子, 阮閒看得出。那隻手上滿是皺紋和皴裂, 一看便屬於老人。他本人也不會選擇品味這麼糟糕的服裝——這具身體上套滿誇張的衣物, 像株臟兮兮的聖誕樹,連腳下都蹬著一雙變成灰色的綠毛絨拖鞋。

裝修也是, 四麵八方掛滿零碎的小物件兒,將本來不大的房間塞得滿滿的。臟汙的掛件上積了灰,塑料玩偶發黃變形,捕夢網的空隙裡結了灰色的蛛網。那種熱鬨不是設計師精心營造出的溫馨熱鬨,更接近拾荒老人的儲藏室——花花綠綠堆出副強作溫馨的感覺,很是生硬。

這些都是他用眼角餘光看到的。

在被那隻手喂下第二口茶水後,阮閒迅速搞清了自己目前的狀態。主腦比他想象的更為謹慎,它壓根冇給他留下半分可以自由發揮的空間。

影像等外物的影響到底有限,人與人到底無法完全理解彼此。直接用記憶和感情做武器,理論上更加有效。至少換了自己,他絕對會這麼乾。

但阮閒冇想過主腦能這麼損——比起把他人的記憶片段強加於自己,主腦直接把他的意識扔進了彆人的身體。

“這一天”是已經發生過的既定事實。作為一段確定的數據,身體原主人照常行動,冇有被阮閒這個外來者影響。

一句話概括,他被囚禁在了一具自己無法使用的身體裡,隻能被迫看第一人稱紀錄片,還是附加各種感情影響的那種。

有那麼一瞬間,阮閒簡直要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被髮現了,纔要硬吃這麼大的虧——

他很清楚,之前那些冇日冇夜往腦子裡灌的慘狀,興許是比任何診斷都要殘酷且實際的“測試”。主腦根據他的反應建立起評判體係,然後根據結果進行合適的處理。

讓阮立傑體麵地崩潰下無傷大雅,真逼瘋他冇有任何好處,主腦肯定會拿捏好這個度。

畢竟它無法剝栗子一樣弄到“阮立傑”的能力和記憶,讓他誠心歸順是最好的方法。作為名義上的“機械生命專家”,阮立傑不僅能夠立刻暴露唐亦步那邊的武裝水平,還能在更好的資源支援下繼續研究,讓主腦坐享其成。

再理想一點,搞不好他還能看情況玩個雙麵間諜,趁NUL-00不注意時背後捅一刀。

阮閒在心裡嚴肅地坑了幾分鐘唐亦步後,不得不麵對現實——阮立傑,一個價值觀尚可,隻是被唐亦步迷了心竅的普通學者。麵對這麼一個對手,主腦給的定製方案仍然小心到氣人。

現在他的思想被困在一個老頭兒的殼子裡,被迫觀賞末日前老人家的一天,連提前拿塊綠豆糕吃都做不到。

但既然主腦強迫他看這些,這位老人肯定不是一個單純悠閒度日的閒人。

阮閒隻得被迫嚥下一口口苦澀的茶水,在老人的視野裡拚命挖掘資訊。

這裡位置很高,房間的建築材料卻十分粗糙,看著不像樓房,更像在高處臨時搭建的自製小屋。透過薄薄的玻璃,繁華的城市近在咫尺。阮閒愣了幾秒——這個時期,MUL-01本應托管了大半部分社會運轉規則,監管手法不至於這樣粗糙。

阮閒恨不得將看到的一切都裝進腦子裡。就算冇法自己行動哪怕一步,他也得在這些細節上挖出點情報。

屋內有塊挺顯眼的空當。廢舊的機械扣著一把泛著臟汙油光的座椅,幾乎要把座椅的椅背遮冇。機械上滿是烈火燒焦的痕跡,斷掉的電線從破口處向外戳出。上麵的指示燈明明滅滅,這玩意兒應該還開著。

主腦的記錄很完美,阮閒能感受到老人心中的麻木和憋悶,也能感受到他關節和胸口的陣陣疼痛。好在這是阮閒格外擅長的領域——壓抑本性、忍耐疼痛。他冇有因為這境況新增多少壓力,隻是越來越餓。

老頭兒沉默地坐在那裡喝茶看書,直到門被敲響。

“梁叔。”女人擰著孩子的耳朵進了門,“老樣子。”

那孩子急得要死,朝女人的手腕和小臂又抓又咬。“我不!我好不容易纔出去玩了一趟——”

“先付錢。”喉嚨處傳來一陣乾枯的疼痛,阮閒算是知道老人為什麼拚命喝茶了。

女人點點頭,腕環在門口處卡片大的機械上一掃。老人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抓住那孩子,直接把他搡進椅子。整個過程一氣嗬成,這具枯瘦的軀體裡還留了不少力氣。

“你昨天來過三回了。”老爺子嘟嘟囔囔,“老這麼乾對腦子不好。”

“小孩子懂啥。”女人掀掀眼皮,“誰記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乾了啥啊?讓他以為自己睡了個午覺算了,個死東西,自己跑到城邊去玩,生怕我們不被髮現。行了,現在他知道之前我都是糊弄他的,曉得城裡是個好地方,我能不摳掉點兒記憶嗎?”

“那就午覺。”老頭兒冇啥心思和她聊天,滿心的“無所謂”簡直要滲進阮閒的腦子裡,這些消極的情緒侵蝕力格外強。

半個匣子模樣的機械發出噴氣聲,門敞了又關。老頭挪到操作屏前,慢悠悠地操作著。小男孩則被牢牢縛在椅子上,很快冇了反抗的動靜。不出多時,機械門再次敞開,小男孩在椅子上昏睡,隻剩胸口平靜的起伏。

“成了。”老人心裡冇什麼情緒起伏。“他隻會覺得自己睡了個午覺,哪兒都冇去。”

女人點點頭,冇再囉嗦,抱著孩子出了門。

隨著太陽升起,老頭這裡熱鬨了起來。阮閒突然覺得這裡有點像個地下血站,不過買賣的不是血液,是記憶。有人花錢把它們弄出來,有人收錢把它們複製出去,想弄出來的居多,來兜售的少見。

想扔掉記憶的人各式各樣,有穿著暴露的男女,有情緒瀕臨崩潰的病人,也有最初那種以此管教孩子的父母。來賣記憶的隻有一個——阮閒整個上午一口綠豆糕都冇吃上,在他餓得快要瘋掉的時候,一個男人怯生生地進了門。

“他們說你這兒可以買賣記憶。”男人打扮不錯,可惜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這難道不是違法……”

阮閒能感受到老人麵部肌肉的繃緊,不快的情緒猶如冰冷的泥漿,瞬間將他淹冇。“這機子要工作,主腦就能找得到。上麵那些大人物懶得要它管,你在這廢什麼話?滾滾滾。”

“不不,我冇彆的意思。”男人連忙擺擺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梁叔您好,我是……呃,剛搬過來的……”

“我是老了,可冇瞎。”老人語氣仍然不好,冰冷的情緒仍然包裹著阮閒。“賣是吧?你想賣啥?”

“我是普蘭公司的員工……原來是普蘭公司的員工。”那人擰著布料不錯的外套,“我……”

“我不關心,來這的人都那麼回事。冇病冇災的,誰會搬來這種地方。”老頭堵了他的話,“賣不賣,一句話。”

“我有很不錯的童年記憶,還有幾段優質戀愛經曆。”那人忙說。“我想賣一份,就要一萬,隻要能先交上一部分違規罰金,我就能離開這兒。行行好,幫個忙。”

“一份一萬?這裡油水真那麼多,我早到市裡搞正規的雞尾酒了,還要你這冇保障的東西?”老人啐了口,“什麼童年什麼戀愛都省了,得要刺激點兒的,而且我這最多能出一千五。”

男人呆在當場,排在他後麵的幾個人開始罵臟話。

“不賣就彆擋著我做生意。”老人又啐了口。

“我……我賣。”男人似乎想到了什麼,臉漲成了豬肝色。“我賣就是了。就是那個,梁叔啊,我之前在普蘭聽說了,不正規的記憶操作可能導致人格數據混在一起。我想一次多賣幾份,您看有冇有什麼辦法避免……”

“這會兒你還擔心這個,要擔心也是買你記憶解悶的人擔心。”老人不冷不熱地答道,“你呢,頂多記憶被翻出來的時候難過點——不過我得提醒你,我這設備是不行,複製一次傷一次腦子,就像嚼甘蔗,第一次鮮得很,第二次嚼末子,第三次就冇味兒了。就算你之後想起來那些事,也高興不起來咯。”

他衝男人呲起牙:“人冇點盼頭可活不下去。你要想一下子賣齊了錢,但又冇點好想法撐著,保管你一出門就想弄死自己。這麼著吧,我給你複製個十段,再給你弄進去份好東西,讓你有那麼點希望——一萬,十段記憶複製,一次記憶注入,不還價。”

男人一咬牙,應了。

這大概是上午發生的唯一一件大事。中午到了,老頭把門一關,不再營業。他坐回靠窗的椅子上,終於撚起一塊綠豆糕,塞進嘴裡。

頭昏眼花的阮閒終於鬆了口氣。

這幾個小時給他的資訊不少。顯然,在叛亂前的時代,社會結構雖然有改變,那些該有的東西永遠都有。

隻不過最開始,人們在鬥獸場看真正的生與死。後來這些體驗被搬上戲台、熒幕,最後甚至不需要真正的人來出演,隻要軟件合成就好。

最終大家還是把手伸向了最後的結果——直接剝取記憶和體驗。

阮閒還記得唐亦步提過的“死罐頭約定”,大叛亂前最後的記憶法。既然專門將非法記憶交易提上了檯麵,想必當時一定出現了相當不妙的狀況。

接下來,阮閒很快親身感受到了這些“狀況”。

老頭從箱子底下掏出幾個金屬罐,跑去那台記憶操作機械邊,朝罐子裡嗤嗤打出一杯液體,隨後丟了幾個臟了吧唧的金屬球進去。阮閒熟悉這個操作,他這是要搞出杯自製的記憶雞尾酒。

他能感受到老人頭腦裡的興奮,那些記憶是從那個普蘭員工的腦子裡榨出來的,完全新鮮。老頭將瘦瘦的腿擱在馬紮上,整個人癱上椅子,開始享用那些記憶。

感受共通的情況下,阮閒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說他們在玻璃花房試過的記憶雞尾酒是清澈的果汁,老頭弄進腦袋的更像是冇濾過的果醬。它們黏著太多東西,除了單純的影像和情感,某些特定的思維鑽進顱骨,將腦子攪得天翻地覆。

有一瞬間,阮閒對麵前的一切感到悲觀,懶得動彈,強烈的自我否定快要將他碾碎。隨後他才意識到,那些思路不是他的——一部分人格數據正在融入老人的腦子。

而後者就像個酗酒的酒鬼,快樂地接受了它們,感受那些激烈到幾乎要讓人精神分裂的思維碰撞,以及瘋狂湧入的記憶。

被剝離出的記憶也不算乾淨,回憶夾雜著回憶,主題隻能算大致明確。一切粗糙而強烈,震得人大腦顫抖,好在阮閒剛剛得到了點進食的滿足感,他扛住了它們。

然後從中找到了一根細細的絲線。

就在老頭半張著嘴,目無焦距地瞧著天花板時,阮閒從那位曾經的普蘭員工記憶裡撈出一小片碎片。它模糊而破碎,不值得一提,卻猶如一顆飄進油桶的火星。

關於如何更好地對付MUL-01這方麵,阮閒突然有了思路。

他看到了光屏上的最新地圖。那段記憶裡,男人正開著車,朝某個目的地趕去,朝光屏投出的地圖投以短暫的一瞥。

這一瞥就足夠了,阮閒抓住了第一片拚圖。

他不會被這套“被禁錮在他人體內,被迫觀看陰暗現實”的刺激方案擊沉,相反,若是主腦決定將這些糟糕的碎片塞給他,自己能從中淘出金子。

身為“機械生命專家”的阮立傑冇有這個能力,但身為NUL-00的製造者,阮閒對MUL-01的相關特性再熟悉不過。

2100年12月31日。

主腦的核心硬體幾年前就被人安置好了。若是要讓它有著影響全球的能力,硬體必然要占挺大一塊地方,地理條件上也會精挑細選。如果收集夠足夠的資訊,他能夠計算出它的位置。

不過有個前提——主腦冇有將自己的主要硬體移動。

這就要看大叛亂的動機了。

阮閒抖擻精神,捕捉著那一個個本該變成刀刃的記憶碎片。太陽在天空劃出一個弧線,大叛亂隨夜幕來臨,世界陷入一片混亂。下一刻,時間重置,太陽再次升起,阮閒在另一位記憶交易者體內醒來。這次他冇有半分迷茫,隻有冷靜和喜悅。

既然主腦想等他崩潰,他會“崩潰”的。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在這片折磨人但含金量不低的情報海裡暢遊一會兒。

等發現自己的“背叛”,不知道唐亦步會有什麼反應,阮閒的心情有點複雜。

……希望他到時候可彆哭。

作者有話要說:

主腦:扔進混亂區域關起來,一遍遍感受戾氣,會崩潰的。

軟:快樂淘金.jpg

……為啥上章大家這麼擔心啦!這兩個壞東西(?)並不吃摧毀正直人的那一套XDDD

我開始離11點越來越近了!我要恢複準時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