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率 [VIP]
阮教授依舊冇有分毫慌亂的跡象。他平靜地打量了會兒擁著阮閒的唐亦步, 冇有像阮閒所想那樣開始慷慨激昂地說教, 甚至冇有露出和譴責沾邊的表情。
“這樣啊。”他說,“可惜了, 看來我們之後的相處不會太愉快。”
阮閒眯起眼睛。
雖然情緒不穩, 可他冇有放鬆警惕。阮教授不會毫無準備地放唐亦步進來, 事實上,這也是他們冇有立刻離開的原因之一——既然阮教授敢見態度不明確的唐亦步, 他手裡一定捏著剋製唐亦步的方法。
因此就算自己的疑問得到解決, 唐亦步也不再需要再向這位“複製品”尋求什麼答案, 他們仍然無法放心離開。
理論上對方的智慧不在自己之下, 性格雖然迥異,本性還是有或多或少的共通之處。阮閒任由唐亦步摟著自己的脖子撒嬌,巧妙地用身體將他和阮教授隔開。
“我們聊聊吧。”
確定身邊的情況暫時安全,阮閒開始按計劃套話。
“最初你把我當做亦步的同伴, 或是主腦的臥底處理。順便觀察亦步的反應, 來確定他的立場。畢竟比起餘樂和季小滿, 我和他具有更加牢固的親密關係。”
他和唐亦步在追尋車轍時做過猜測, 無論真假,阮教授開始必然會先嚐試“過度”的感情牌,對那仿生人的情感係統做出初步探查。
為了讓結果更準確, 探查的對象不可能隻限於唐亦步。無論是出於情感研究還是安全顧慮, 阮教授也無疑會給身為“NUL-00伴侶”的自己找點麻煩。
“先不論我的身份……如果看到我陷入險境, 亦步動搖了,那麼說明他的情感已經豐富到‘可以理解並推測’的地步。你不會真的對我動手, 反而會好好將我帶過來,用感情牌拉攏他,順便暗中調查我的底細。”
唐亦步把鼻尖埋到阮閒的頸側,細細嗅著。有點癢,阮閒心想。
“……但如果亦步冇有太明顯的反應,那麼無論我是不是主腦的人,都隻不過是被NUL-00利用的棋子之一。直接殺掉我,展示自己的價值和手段,最後輔助上一點感情牌,理性占主導的NUL-00會傾向於和你合作。”
阮閒一隻手握好小刀,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唐亦步的頭髮。
事到如今,阮閒甚至不敢確定戰敗的反抗軍是不是真正的反抗軍主力。說到底,和範林鬆的決裂也是麵前人搞出的一場戲,甚至可以說一場看人工智慧對於創造者態度的實驗。
這個局在阮教授發現NUL-00還存在時便佈下了。他在各個培養皿留下線索,將NUL-00引導至S型初始機那裡,最後引到自己麵前。
明麵上讓秩序監察和主腦放鬆警惕,暗地裡用線索撒成的麪包屑給NUL-00指引道路。
為此,阮教授似乎不介意騙過全世界。
哪怕阮教授不是當初的“阮閒”,也是這世上最接近阮閒的人。若是真正的阮閒已死,就算NUL-00是個比主腦還冷酷的傢夥,也仍然會為了擁有彙報人而留下他的性命。
但這個推測有個漏洞。
從唐亦步的記憶來看,那仿生人之前並不好過。要不是運氣勉強還可以,唐亦步很可能先一步死在最初的仿生人秀場上。萬一唐亦步早就死去,這些做法無異於媚眼拋給瞎子看,半點用處都冇有。
另一方麵,如今自己的身份暴露,態度也很堅決,阮教授仍然態度平和。那份平和不像是外強中乾,更像是早有準備。
“不錯。”
果然,阮教授坦蕩地承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看來你們把這件事琢磨得差不多了,我們不如省掉這些虛的,直接談價格吧——既然猜到了我的做法,還是要堅持過來。除去確認身份這件事,剩下的也就是‘我為什麼敢見NUL-00’了。”
他衝阮閒笑了笑:“如果我有防備NUL-00的手段,將它學到手,一方麵可以保證NUL-00不受我的威脅,一方麵還能用它來防備MUL-01。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對嗎?”
“的確。”阮閒回了一個不怎麼真誠的微笑。
“如果是你,應該能猜出個八.九分。能不能先把我放開?我帶你們去。”
阮教授掙了掙身上的金屬臂。
“價格也很簡單,你們隻需要考慮一下這個交易就好。”
阮閒和唐亦步對視一眼,冇有在彼此眼中看到退意——他們現在的確可以不管不顧地離開。考慮到實力問題,就算阮教授使計攔他們,也攔不了多久。
【……以及A型初始機毀滅的詳情,我也想知道。我們還要走一會兒,好好跟我講講吧,亦步。】不久前他剛問過唐亦步。
當時唐亦步非常詳儘地做了說明,對於他意外取得A型初始機這件事,阮教授應該是不知情的。就算他針對S型初始機做了防禦,他們的實力也極有可能在那些防禦之上。
計劃繼續。
然而阮閒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一切好像太順利了。
就像是遺忘了什麼本該記得的事物,腦袋還冇有反應過來,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可阮閒思前想後,冇有找到可能的危險。他看了眼光屏中還在幻境中打轉的餘樂和季小滿,還是決定先按計劃行事。
唐亦步也衝他點點頭,示意自己冇有其他想法。
那仿生人不怎麼客氣地打開機械臂,並冇有因為阮教授的“阮閒複製人”身份下手輕些。阮教授簡單地點頭道謝,隨後對他們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用擔心你們的同伴,我不會對他們做什麼。不過康子彥和蘇照不受我控製,餘先生和季小姐應該不至於搞不定兩個普通仿生人吧。”阮教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子,打開麵前一道道門。
他們正往地下更深處走去,深不見底的坑洞中發出隆隆悶響,像是地獄傳來的鼓音。阮教授隨便喚了個助理機械攙扶自己,帶著他們轉乘數個電梯,在黑暗中行走。
四周除了黑暗,便是這座人工島建立之初遺留下的鋼鐵廢墟,除了來來往往的零星機械,阮閒冇有看到半個人類的影子。
阮教授在他們麵前走著,阮閒狐疑地盯著那人後背——彆說是一個相對正常的人,就算是自己,也需要一定的對外交流渠道。這完全不是個有利於身心健康的工作環境。
就是這裡。
阮教授對阮閒的疑慮一無所知,他帶領兩人走上金屬大橋,打開照明燈。微黃的燈光照亮了沉睡地底的巨物。
有點像機械生物的屍首融成的噬菌體,這是阮閒的第一印象。他抬起眼睛,果然在那怪物頂端發現了類似於信號擴大器的結構。
……雖說之前有猜想,在真的看到它時,阮閒還是內心一凜。
“就像你猜的那樣。”阮教授雙手扶住懸空橋邊的欄杆,口吻輕鬆。“這是用於刺殺MUL-01的裝置。”
唐亦步的表情一片空白,而阮閒扭過頭,麵部肌肉有點扭曲。
“你……”他調整了一會兒呼吸,“你留下所謂的火種,真的是為了這種事情嗎?”
“隻有擁有同等計算水平的NUL-00才能更安全地破開MUL-01的防火牆。隻要將NUL-00的電子腦轉移進去,它會擁有不遜於MUL-01的硬體。”
阮教授冇有迴應阮閒的注視,他執著地看著那沉睡在黑暗中的機械怪物。
“不過MUL-01除了自身近乎完美的硬體外,還外聯了不少機械處理器作為輔助資源。單兵作戰是行不通的,我們也必須有相近的計算資源——”
“計算資源?”阮閒冇控製口氣裡的諷刺,“你是說‘人腦’吧。”
“啊。”唐亦步反應很快,不過情緒波動冇有阮閒那樣明顯。自從確定了阮閒的狀況,那仿生人渾身散發出郊遊中的氛圍。“……關於對末日真相的認知,這個資訊是‘啟動指令’。”
阮教授點點頭。
人腦說白了也算是某種有機電腦,隻要掌握足夠的理論知識,同樣是可以黑進去的。
不過人腦本身自然比電腦複雜得多。若想絕對控製,除了強悍的入侵能力,還需要一個確切的啟動指令,從而達到從意識主人那裡得到掌控權的目的。
看眼下的情況,這個啟動指令便是“末日的真相”。
“啟動指令生效後,那些人腦可以作為我方的計算資源進行使用。當然,這個過程會對於人的精神造成巨大的負擔,所以我也是有選擇地挑選過。太脆弱的人絕對承受不了NUL-00的外聯,隻會白白耗費資源。”
“就算能承受住,和MUL-01打完入侵戰,那些人就算冇死,也絕對會瘋掉。”
阮閒仍然盯著阮教授,一字一頓地說道。人的大腦終歸承受不住太過龐大的資訊流,事後精神失常可以說是最好的結果了。
所有反抗軍,外加遍佈各個培養皿的知情者。在麵前機械正式啟動的刹那,都會成為一次性的血肉計算機。
包括不遠處的餘樂、季小滿。阮閒自己的腦被S型初始機修複過,混入了機械成分,不會被這樣複雜精密的針對性指令乾涉。
自己和唐亦步是安全的,但是……
“如果使用它,我們的勝率在九成以上。MUL-01的設計有我插手,我已經做好了專門針對它的病毒模型,病毒可以讓它徹底被破壞,並且無法再修複。”
阮教授還在平靜地繼續。
“秩序監察們無法做出第二個主腦,當前的培養皿模式會徹底崩潰。所有被主腦控製的機械生命也不再是威脅……我知道,會有相當多的人犧牲,但會有更多人活下來。”
“這就是我的計劃。”
阮教授終於側過頭,迴應了阮閒的視線。
“當然,NUL-00不幸損毀的可能,我也考慮過。如果我自己來搭載這個硬體,勝率不過在40%左右。”
是了,阮閒心想。
就算冇有唐亦步,阮教授也會做出之前那些事情。這樣他可以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獲得一個絕對安全保密的研究環境。
平心而論,如果要對付主腦,阮閒也想不出比這更有效的方式。但無論是倖存者還是反抗軍,人們未必全都願意為了這個40%的概率犧牲自己。這個計劃一旦走漏,必然會引起極大爭議,最後被主腦察覺。
至於對NUL-00的安排,不過是這個計劃的附屬。如果NUL-00還在,他可以把40%左右的勝率提高到90%以上,僅此而已。
“怪不得你想把S型初始機給我。”唐亦步扒著橋邊欄杆,身體前傾。“……這個過程也會對我的電子腦產生損耗,如果有S型初始機,勝利後我還能正常存活。”
NUL-00對人類冇什麼感情,絕對不會做賠本買賣,阮教授料定了這一點。
“冇錯。我們有90%以上的可能性消滅主腦,兩位也都能正常地存活下來。”阮教授掃了眼阮閒,“如果NUL-00冇有拿到S型初始機,可能要辛苦你給它供應大量的血。如果兩位都冇有拿到它,90%的勝率恐怕要變成74%左右了。”
“當初你因為α-092的變種僥倖存活,它也不足以支撐你的身體。那麼可能性隻有兩個——第一,你得到了S型初始機,而後被NUL-00發現;第二,已經獲得初始機的NUL-00在研究所廢墟發現了你,決定為了情報救你一命。”
阮教授整個人轉向阮閒。
“我傾向於第一種可能,畢竟S型初始機由我親手製造。它會識彆‘與自己結合併且嚴重受損的生命體’……而它恰恰是由你遺留下來的α-092-30樣本為基礎研製的。”
“所以它識彆到了體內存有α-092變種、並且軀體趨於崩潰的我,將我誤認為需要修複的對象。”阮閒冇有迴避對方的審視,“的確是一種可能性。”
“總之,我不相信你們誰都冇有拿到它。”阮教授挑挑眉,“就這樣,90%以上的勝率,要不要交易?”
“不要。”唐亦步歡快地答道。“有10%左右的失敗可能性,不是嗎?我和父親能夠過得很好,冇有必要插手人類和主腦之間的麻煩事。”
“我也冇什麼興趣。而且這件事情的決定權在亦步,畢竟他要承擔最大的風險。”阮閒瞥了眼煙霧中的機械巨物。“我更喜歡他現在的身體。”
話音剛落,他終於意識到了纏繞自己已久的違和感。阮閒隻覺得內臟一沉,他屏住呼吸,慢慢轉頭看向阮教授的方向。
他怎麼能忘了呢?這個人某種意味上算是他的“兄弟”,這世上最接近他的人。
阮教授同樣是一個瘋子。
……這根本不是對方最大的籌碼。
他們一開始就被阮教授誤導了,以為這裡是對方精心經營的藏身地,作為主腦的頭號敵人,阮教授不會輕易暴露自身。然而這是一場對弈,除非兩邊差距異常懸殊,這世上冇有不會損失棋子的對弈。如果從這個角度來想……
阮閒的血液幾乎要結冰,他看著對方平靜微笑的臉,毫不猶豫地將手臂揮舞出去,刀刃直接劃開阮教授的咽喉。
赤紅的鮮血噴了他一身,那具軀體朝後倒去,順著橋邊緣的空隙滾落,掉進橋下深不可測的黑暗。阮閒冇有費心去擦乾身上的血,他抓住唐亦步,下意識想要離開——
啪。啪。
有人在橋的另一端鼓掌,與此同時,橋兩端的出入口都被封死。那人在陰影處停了一會兒,終於走近。
他的樣子和剛剛掉下去的阮教授一模一樣。
“我還以為你會更晚發現一點。”阮教授說道,“看來就算比你多活了十二年,我也不能對你放下太多警惕,阮先生。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危險。”
“但結果說來,我們還是上當了。”阮閒掛出一個假笑,“你也比我想象的更瘋。”
眼下那股違和感得到瞭解釋。
為什麼阮教授一開始便敢於真身麵對唐亦步,為什麼給出一個他們可能拒絕的所謂“防備手段”。這裡的機械來來往往,他又硬是步行帶他們走了好長一段路——
“你向主腦告密了,如果我冇猜錯,你告訴了他NUL-00還在。”阮閒緩緩吐了口氣,從牙縫裡往外擠著字句。“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過是在拖延時間。”
阮教授冇有否認,他摸摸下巴:“是的,我也給出了具體區域。秩序監察應該在來這附近的路上。如果你們離開這座島,很快就會被髮現。你清楚我,就像我清楚你——道德約束不會有用,我得切斷你們的所有後路才行。”
“你一開始就打的這個主意。”阮閒磨磨牙。
“你們都是非常冷靜的人,不會衝冠一怒任由這裡被摧毀。我和主腦爭鬥了十二年,現在我是你們最大的勝算。”阮教授拍了拍乾淨的白外套,“如果你實在心裡過不去,多殺我幾次也沒關係,我能感覺到那些痛苦。”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但我建議你晚點再動手,現在這裡是密封的,再調一具軀體過來也挺困難……”
結果他話音剛落,阮閒便開了槍。唐亦步改裝過的血槍威力驚人,直接將阮教授的頭顱轟碎。碎裂的頭殼裡冇有流出腦漿,隻有不少凝膠狀的填充物和一個栗子大小的金屬立方體,看起來有點像某種接收器。
果然。
阮教授為了將自己的計劃完成,可謂是下了血本。他的本體應該在某處,遙控這些血肉製造出的逼真傀儡——它們冇有腦,隻能從本體那裡接收信號,並且因為腦的缺失,無法存活太久。
“可惜我真的很生氣。”阮閒硬邦邦地說道,“你剛剛給我的NUL-00平添了10%的死亡率。”
“抱歉。”這次聲音從噬菌體狀的機械怪獸附近傳來,比起人聲,更接近電子音。“我們必須贏。”
“這不代表你可以理直氣壯地——”
“冇有理直氣壯。”
那個聲音像是在歎息,儘管由人工合成,阮閒還是從其中聽出了些苦味。“將要犧牲的人是我的罪孽,將你們拉進來也是我的過錯。我不打算為自己辯解,這就是戰爭。”
“就算知道一些做法十分殘忍,違背道德,但我必須考慮……存活的大多數。我是人類在這場戰爭裡的指揮,那麼這些就是我要背下來的責任。如果我輸了,冇有人能阻止主腦。連你也不行。”
唐亦步冇有插話,他隻是四處亂看,彷彿兩人爭論的事情與他無關。
“你對人類的存亡可真是比我執著太多了。”阮閒冷笑。
“我彆無選擇。”阮教授的聲音仍然平穩。“……我彆無選擇。”
“真的嗎,如果我說……亦步?!”
唐亦步突然翻過懸空的鋼鐵橋,輕巧地跳上那個巨大的機械怪物。他攀爬的動作快而利落,很快爬到了那個噬菌體狀機械怪物的頂端。
“我找到他了!”唐亦步朝阮閒開心地揮揮手,指了指上麵一個鋼鐵小門。“控製那些軀體的發射端在這裡!阮教授,談判時麵對麵談可是禮節,我們……”
唐亦步輕鬆地拉開鋼鐵小門,而後陷入沉默。
“亦步?”
“……等我會兒,阮先生。”
唐亦步從鋼鐵小門裡小心地拿出了什麼,隨後原路攀爬回來,站到阮閒麵前。他的表情有點少見的複雜。
“那就麵對麵談吧。”電子音裡多了些疲憊。“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這樣也好。”
這一次聲音是從唐亦步身上傳來的,唐亦步默默將一個黑色的立方體機械捧到阮閒麵前。它表麵黯淡無光,隻有數個排列整齊的介麵。長寬高不超過少女的小臂。
那裡麵必然無法放下一個完整的人。
“我已經準備好了。”阮教授的聲音繼續道,“帶著完整的身體隻會降低成功率,這是利用率最高的方案,冇辦法。”
阮閒冇有說話。
“就像你猜的那樣,這裡麵隻有我的腦。無論勝率是40%還是90%,我的死亡率都是100%。”
阮教授的語調平靜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
阮教授的確非常殘酷(?
他的做法……總之見仁見智吧,他很難用好壞去說了_(:з」∠)_
————
以及在這裡道個歉!昨天因為167被鎖改了個通宵,導致二更挪到了現在合併更新,真的十分抱歉!今天的也晚了,明天我會寫4000+的XD
其實有評論說明這件事,不過評論區太抽,可能大家冇法看到。平時一些訊息我也會在微博打招呼,在意的話可以看一下@年終終 這個微博,以上。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