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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停！你當真要選他？”
顧程西雙眸猩紅，狠狠抓住了他作揖的雙臂。
陰鷙的聲音含著怒意。
看著他生氣的模樣，沈雁停隻覺得酣暢淋漓、大快人心，他此時漸漸明白，在顧程西麵前，自己表現的越緊張越在乎，他便越肆無忌憚地威脅控製自己。
相反，自己越排斥越無視，他便如同瘋狗一樣，肆意發瘋。
原來如此啊。
沈雁停想著，唇瓣揚起淡淡的笑意。
在兩人期待注視的目光下，他一把甩開了顧程西的手，反握住了虞聞青的，語調平靜，
“五皇子請自重。”
手被扣住的那一刻。
虞聞青感覺自己的世界都亮了。
在看見顧程西的那一刻，他怕極了，雖然知道老師厭惡他至極，可他怕，怕顧程西會像那晚一樣，搶走老師。
老皇帝多年來沒子嗣。
如今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兒子，定是將所有寵愛都給顧程西。
在皇宮裡，他爭不過顧程西的。
可要他放棄老師。
不如叫他死在那日行宮的牆角裡。
方纔他在等，等沈雁停的答案，不知怎麼的，他心裡期待老師會選自己，可又怕，怕他的答案會讓自己心碎。
讓他忍不住想要......
殺了顧程西。
怕答案會將心底陰暗的野獸放出籠子，然後如同顧程西一樣，囚禁老師，將他關在自己身邊。
他不想這樣。
所以虞聞青在心裡祈禱。
老師啊。
選我一次吧。
隻要你選我，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
直到手被握住，虞聞青眼底的忐忑漸漸消散，他震驚地望著沈雁停決絕的臉。
心裡湧起甜絲絲的感覺。
老師是他見過最漂亮的人。
生起氣來，也像隻爪子鋒利的小野貓。
可愛。
不過這顧程西真煩。
怎麼那雙眼睛還盯著老師看？
好煩。
真想挖了他的眼。
殊不知，顧程西也是一樣的想法，他望著沈雁停主動牽起虞聞青的手，恨不得將虞聞青的手砍斷。
“嗬，你叫我自重？”
“沈雁停，這兩個字用在你我身上真的合適麼？我們什麼不自重的事沒做過？”
“是你處處招惹我，如今想撇下我，師兄這樣薄情寡義又貪生怕死的人，真的能受得住那些懲罰？”
說完，顧程西怒極反笑。
他極力壓下心底那股暴戾，故作鎮定，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過來。”
“師兄乖一點，別讓我生氣，我們之間本來不該是這樣的，你說呢？”
明明沈雁停就該是他的。
從他下藥想要害自己開始，他就該為自己的行為贖罪。
宴席上沈雁停說的那些話，讓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他的心意，他也想過要好好跟沈雁停過日子的。
甚至他以為師兄學乖了。
卻沒想到他隻是為了逃跑故作姿態。
憑什麼？
憑什麼他撩撥了自己，便想徹底兩斷？
不。
他不許。
聽著他認真的話，虞聞青清澈的眸子揚起些許情緒，或許是害怕老師心思動搖，他便忍不住淡淡開口道，
“老師都拒絕了五哥，為何五哥還要問上好幾遍？”
“五哥臉皮可真厚。”
他用最天真的語氣說著，看向顧程西的眼神卻全是戒備。
像蓄勢待發的小獸似的，緊緊將沈雁停擋在了身後。
虞聞青薄唇緊抿著。
真是討厭啊。
這個顧程西。
真想殺了他。
殺了他，他就不會一直纏著老師了。
這個想法在心底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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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沈雁停將虞聞青拽到了自己身旁，心裡卻對他剛剛保護的動作，忍不住一暖。
這傻子。
分明人人可欺，卻還擋在自己麵前。
愚蠢。
他這麼單純，如何鬥得過顧程西那個狗東西？
唉。
看來日後還得幫他多長幾個心眼纔好。
不知不覺間，沈雁停冰封的心再次融化了些。
“五皇子殿下，我也再說最後一次，臣是七皇子的老師，自然不會對七皇子殿下始亂終棄，還請五皇子自重。”
說完。
沈雁停拉著虞聞青轉身離開。
麵對威脅，他一個眼神都沒在給顧程西。
不就是挨闆子，罰跪？
他是個男人，又不是什麼嬌娘子，忍一忍就過去了。
想著，沈雁停的步伐更加堅決。
顧程西看著他們默契的背影，心裡的暴躁摻雜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嫉妒，骨節分明的指骨被他攥的嘎吱作響。
“忽然想起來.....陛下還在等著老奴呢，五殿下早點回去休息。”
直到兩人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公公感受到顧程西渾身的殺意，輕咳幾聲，找了個藉口就溜了。
空曠的宮道上，顧程西站了許久。
直到黑衣暗影出現在身旁。
“殿下，要不要屬下去將雁停少爺綁過來？”
“不用，交代你辦的事如何了？”
“果不其然，主子猜的沒錯，攝政王謝鬱也派了人去營救侯爺，不過我們的人中途埋伏，成功將侯爺和陸之洲給劫走。”
“嗯，退下吧。”
暗影消失在原地。
顧程西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沈雁停身影早已消失的方向，驀然冷笑。
“師兄既然你不在意我的愛，那便嘗嘗我的恨吧……”
“你說，我該怎麼罰你呢？”
他想起沈雁停主動親近虞聞青的樣子。
眼底充斥著陰鷙病態的瘋狂。
師兄。
讓我發現你敢讓別人碰。
那就把你（）死在床上。
......
天邊最後一縷斜陽落下。
夜幕降臨。
沈雁停跟著虞聞青住進了偏僻的西宮裡，或許是謝鬱從中斡旋，他們纔不至於住進冷宮，除了位置偏僻些，宮裡的置辦也還算的上不錯。
不過......
一刻鐘後，老皇帝身邊的公公便來傳召他們。
明亮的燈燭照亮了整條宮道，整齊排列的地闆透著冰冷的氣息，雖然燈火通明，可長長的路望不見頭，也沒什麼人，處處都充滿了寂寥。
一路到了禦書房。
“世子，陛下說您今日衝撞了五皇子殿下，罰你跪在禦書房前麵，直到五皇子殿下原諒為止。”
“臣領命。”
在來的路上，沈雁停就已經料到現在的局麵。
他甚至沒有反抗。
“撲通。”
膝蓋磕在石闆上，他直愣愣地跪下，心底全是對顧程西的輕嘲，這麼多年，這狗東西還是隻會告狀，仗勢欺人。
真狗啊。
一旁的虞聞青滿眼心疼。
“老師，我會救你的，誰也不能欺負你，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說完，少年提起不合身的衣擺，跟著公公進了禦書房。
沈雁停聽不見裡麵的談話。
“砰！”
但卻聽到了砸東西的聲音。
隨即跪了還沒半炷香，公公就滿頭冷汗地跑了出來。
“世子殿下，您可以回去了。”
“那七皇子呢？”
“世子，七皇子惹怒了陛下，受罰後才能回去，世子還是回去等吧。”
“......”
說完，公公便又小跑著回了禦書房。
門縫在眼前緩緩合上，他清晰看見顧程西站在老皇帝身旁，而虞聞青單薄的身軀跪在大殿中央。
沈雁停緊抿著唇。
耳旁回蕩著虞聞青進門前那句‘老師，我會救你的，誰也不能欺負你’，他心裡發涼。
永遠站在自己這邊……
愚蠢。
“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蠢笨的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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