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沈雁停臉色一白。
他不會......彎了吧!?
這個想法閃過腦海,他先是感到一陣震驚和錯愕,然後伴隨著不可置信,漂亮的桃花眸都跟著縮了縮。
思緒混亂膨脹,漸漸在腦海中爆炸。
不。
不會的。
鶴敘也是為了救自己,才同意這場假婚約。
他心底不停地自我安慰著。
可剛剛少年在他耳邊說的話縈繞在腦海揮之不去。
什麼想親什麼的。
越想,沈雁停心裡越慌。
可能是鶴敘也將自己當成了女子,所以纔有這些衝動罷了,對,畢竟從一開始,他都錯把自己當成女兒身。
對。
就是這樣。
沈雁停心中默默想著。
他絞盡腦汁想到的這些台階漏洞百出,可他渾然不覺,像是拚命捂著自己最後的遮羞布。
麵對鶴敘也說的那些話,他很感動。
“你已經做的很棒了。”
“喜歡便是喜歡,自己的心意最重要。”
......
可人的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沈雁停冒出那個念頭後,整個人都跟著僵住了,道理他都懂,可他就是沒辦法接受,自己這麼多年的觀念頃刻崩塌。
“殿下,這幾日你先不要來找我了。”
他越想便越忍不住想要逃避。
鶴敘也的眼神越灑脫直白,他的心就越亂,腦海中彷彿有邪惡的小人在相互掙紮鬥爭著。
不行。
或許他該冷靜冷靜。
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好,他吃了一塹又一塹,縱使鶴敘也在某刻是真心想要幫自己的,可誰也沒辦法保證,這份平白無故的善意能持續多久。
傻子。
沈雁停默默罵了自己幾句。
別人施捨的善意是隨時可以收回的。
絕對不能。
不能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託付在一個人身上。
想著。
沈雁停迷離的眼神漸漸恢復清明,他望著鶴敘也的目光也從猶疑動搖變得黯淡下來。
理智回籠。
可不知怎麼的,沈雁停心底有些說不出的堵塞。
像是自己給自己澆了一盆冷水。
鶴敘也不明所以地擡著眸子,頃刻間便感受到了沈雁停眼中忽然多出的剋製、戒備,以及一絲有些寂寥的冷漠。
“阿停,你怎麼了?”
“......”
少年眼中都是關切。
沈雁停眸光流動,他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
“沒事,我隻是想冷靜冷靜。”
“你總是這樣來找我,萬一被他們發現端倪就不好了。”
他左顧而言他。
默默將那些掙紮的小心思咽回了肚子裡。
沈雁停甚至不敢看鶴敘也的眼睛,因為少年赤誠,眸如星海琉璃,讓人動搖,彷彿能一眼望進自己的眼睛裡。
他害怕被看透。
更害怕自己的心思動搖。
哪怕麵對謝鬱時,他都可以告訴自己,狠狠心,隻要能離開這裡,不擇手段也沒關係。
可麵對鶴敘也亮亮的瞳,他沒招了。
猶豫、糾結,甚至生出了一絲愧疚,以及心軟。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當年母親就是太心軟,才命短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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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當初狠心一些,那個瘋女人就不會活著,不會折磨要死的謝鬱,更不會中了毒無葯可醫,也不會需要靠著顧程西母親的血續命......
沈雁停眸光閃過一抹悲涼。
曖昧的氛圍煙消雲散。
周圍恢復死寂般的安靜。
他的心也如同湖水結了冰。
想著想著,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沈雁停垂眸望著鶴敘也,聲音帶上了些疏離,
“殿下若後悔了的話,提前告訴我,此事犧牲過大,臣是不會讓殿下為難的。”
“不過殿下若是真的能帶我出京城,我會奉上一件禮物當做還禮。”
“......”
寥寥幾句話。
頓時將他們的距離再次拉開。
鶴敘也愣在原地。
剛剛旖旎迷離到差點吻上,眼下卻像是被推到了十萬八千裡以外,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就感覺到了沈雁停的清冷疏離。
“阿停,你怎麼突然......”
“王子殿下不必多想,是我突然想到,殿下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也不好意思白白受著,總要回禮,用我們京城的話來說,這叫禮常往來。”
這話,沈雁停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再次被拉遠。
模糊曖昧的關係也瞬間被明碼標價,變成了交易。
沈雁停閉了閉眼。
“殿下先回去吧,晚了會被人發現端倪。”
話音落下。
鶴敘也眼神有些受傷。
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
“好吧,阿停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
說完,他深深看了幾眼緊閉雙眸的美人,戀戀不捨地起身離開,一步三回頭。
直到從暗室徹底離開。
鶴敘也才失魂落魄地嘆了口氣。
他連陸之洲都沒注意到,如同行屍走肉般愣著神往外走。
“唉。”
一旁的陸之洲看到少年長籲短嘆的樣子,忍不住跟著皺了皺眉頭。
“你嘆什麼氣?”
“唉。”
聞聲,鶴敘也瞥了一眼陸之洲。
“本來氣氛好好的,結果阿停忽然變得很嚴肅,甚至有點冷漠,將我趕了出來,還說等我救他出去,要給我還禮。”
少年滿臉惆悵。
“就這?”
天徹底黑了,高高的月懸掛在蒼穹之上。
清冷的月光夾雜著夜風的凜冽,吹打著少年辮子上的髮絲。
陸之洲回眸望了一眼書房的門。
像是陷入了某段回憶似的,他輕輕拍了拍鶴敘也的肩膀。
“很正常,你與阿停才相處多久?正常人相互瞭解都要一個時間,你總該給他點時間。”
“而且......或許對於阿停來說,交易比感情更牢固,別看他傲嬌脾氣不怎麼好,你不知道,他其實心裡什麼都清楚的。”
“幼年時,阿停想要出去玩,沈伯父都必須要他背完一篇文章才能出去,他想要吃西域進貢的葡萄,便要在考試中考進前十纔可以。”
“大概是從那時候,他形成的習慣吧,總覺得想要得到什麼東西,就該用自己的東西去交換。”
“他不喜歡欠別人的,尤其是對他來說重要的人。”
“殿下。”
說著說著。
陸之洲忽然停下腳步。
他們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鶴敘也跟著停下,他回眸看向陸之洲,還沒開口,就聽見一向沒個正型的人滿臉嚴肅地說道,
“如果真的決定靠近他,那就再多一些耐心吧。”
“阿停是這世界上頂頂好的人,我不希望他受傷,是我太無能,沒辦法保護他,我親眼看到過,他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絝世子變成囚籠裡的鳥。”
“親眼看到過他被信任的人背叛傷害,如果不是我太廢物太無能,我是不會找上你的,我可以死,但阿停不行,他是拚盡了全部力氣才活到了現在。”
“殿下,如果你隻是一時興起,那麼我們的計劃可以現在就廢除,但唯獨一點,不要傷害阿停。”
“否則就算我是個廢物,我也會豁出性命,殺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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