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有了赫連國使團的來訪,為了保持朝堂統一的景象,謝鬱撤回了看著虞聞青的人。
書房內。
男人臉色冷沉,他的蠱毒已經完全解了,可他身上那股讓人如墜冰窖的寒冷卻並未消散。
小勇垂著頭,聲音有些心虛。
“主子,我們的人在四處宮門都盯著的,這段時日沒有發現陛下出宮的蹤跡,就連陸之洲也隻是正常的接待赫連國使團的人,除了逛市集,喝喝茶,騎馬,射箭,暫時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也沒有發現......王妃的蹤跡。”
他聲音越來越小。
邊說著,心裡邊打鼓。
世子啊世子。
你到底在哪啊,趕緊回來吧,再不回來,我們下麵的人都要被主子給折騰死了。
謝鬱眸光更沉。
眼下一片烏青,坐在書桌上,渾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他垂眸,攥緊了那枚他先前送出去的玉佩,心中不禁自嘲道,沈雁停從始至終都沒放棄過離開。
不要他。
也不要他送出去的禮物。
還真是狠心絕情。
可若是說他狠心,偏偏他又不要命地用心頭血解了自己的蠱毒,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謝鬱緊抿著薄唇。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道。
“繼續跟著,馬上就是在宮中設宴款待使團的日子,我會進宮,盯好外麵,見到王妃,立刻將他綁回來。”
沈雁停有些小聰明。
這次宮宴朝中大小官員都會攜帶家眷出席,皇宮周圍戒備森嚴,城門處的士兵會調派一些回宮。
此時正是他逃跑的好時機。
謝鬱眼神暗了暗。
從來還是對他太縱容,將他當成寶貝似的捧在手心,捨不得強迫,捨不得碰。
如今......
等抓到那隻逃婚的小狐狸。
他便和他圓房,將他的腿()斷,叫沈雁停求饒,讓他再也不敢隨意輕視自己的存在。
......
幾日後。
接待使團的宮宴上。
鶴敘也坐在下麵,和虞聞青眼神對上,無形的暗流在他們交匯的目光中湧動著,空氣中都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短短片刻,他們似乎已經大戰了幾百回合。
周圍大臣們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中央幾個舞姬隨著絲竹聲緩緩起舞,將肆意蔓延的酒氣渲染的更加濃烈醇厚。
眾人迷離。
就在此時,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噔。”
“噔。”
眾人視線齊刷刷地朝著門口那抹高大的身影望去。
是謝鬱。
隻見他邁著疏懶的步伐,一步步從他們眼前走過,坐在了虞聞青下麵幾個台階上的桌子上。
那位置足以俯瞰底下眾人的臉色。
“看我做什麼?”
“接著奏樂接著舞啊?”
謝鬱不滿地擰了擰眉頭,話音落下,剛剛戛然而止的絲竹聲繼續演奏,中央的舞姬繼續扭動著曼妙的腰肢。
隻是,他們的動作和聲音都透著一絲拘謹、緊張。
談笑聲都顯得有些生硬起來。
不過謝鬱不在意,他視線淡淡掃過底下的陸之洲,自從那天這沒腦子的東西罵罵咧咧被趕出去時,直到現在,麵對沈雁停的失蹤,他卻滿心都是接待使團,喝酒吃肉,半點都不見傷心欲絕的模樣。
謝鬱知道。
他們兩個可是穿過一條褲子的關係。
陸之洲為何不擔心呢?
除非......
除非他知道沈雁停的下落?
想到這裡,謝鬱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亮,死寂許久的心臟彷彿再次恢復跳動,看向陸之洲的目光不知不覺掛上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和希望。
可下一秒。
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順著陸之洲夾菜的方向,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麵孔。
是那晚刺殺的那個小三!
設定
繁體簡體
對!
沒錯!
就是小三!
沈雁停從路邊撿回來的那個下賤奴僕小三。
他剛想說些什麼,又瞬間反應過來,那個小三坐的位置是座上賓的位置,如今京城隻有一個遠道而來的座上賓,那便是赫連國使團。
而那個小三坐的位置,恰好就是赫連國王子的地方。
幾乎瞬間,他便猜了出來。
小三是赫連國王子鶴敘也!
嗬。
謝鬱緊抿著薄唇。
千裡迢迢為了刺殺他,竟然不惜裝成小廝。
他忍不住又想到鶴敘也當時看向沈雁停的目光。
胸口彷彿堵塞著一團無形的棉花,讓他的氣不上不下,無處發作,隻能沉著聲音看向少年,皮笑肉不笑道,
“赫連國使團來到京城這麼些天,說起來,還是本王第一次見到王子殿下。”
話音落下。
底下眾大臣各自忙碌,大氣都不敢出,默默飲酒,看著台上幾人的臉色,推杯交盞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鶴敘也擡眸,肆意不羈的眉眼半點不怯,直直對上謝鬱的視線,眼底盈上幾分厭惡和不耐。
看到這個謝鬱就煩。
就是他貪圖阿停美色,企圖用霸權逼婚阿停,才害的阿停隻能躲在冰冷的暗室裡。
該死的狗東西!
要不是想趕快帶阿停離開,他真想砍了這狗東西的腦袋。
衝動的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秒就被他按了回去,想起沈雁停的囑咐,氣也消了大半,他說不可以和謝鬱糾纏。
謝鬱如今是京城最大的掌權者,就連小皇帝的勢力都比不上現在的謝鬱,和他糾纏,隻會拖累阿停。
算了。
他忍!
忍忍忍!
為了阿停!
想著,鶴敘也反唇相譏,
“見不到才正常,聽聞攝政王新婚妻子跑了,攝政王定是傷心欲絕,日日以淚洗麵,本殿下哪裡敢勞煩日理萬機的攝政王記掛?”
他字字珠璣。
句句都像鋒利的刺朝著謝鬱紮去。
鶴敘也是故意的。
他就是看他不順眼,存心要膈應他。
聞言。
“叮——”
整個宮宴頓時鴉雀無聲,眾大臣吃驚地看著鶴敘也,滿眼的同情和佩服。
牛逼。
平日別說陰陽怪氣了,但凡隻要有敢忤逆攝政王的,第二日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赫連國小王子果然勇猛啊。
虞聞青挑眉,或許是這句話也說到了他心坎上,他望著眾大臣小心翼翼的神色,舉杯微酌。
“別停啊,接著奏樂接著舞,眾愛卿接著喝。”
下一秒,宴席再次恢復熱鬧的景象,議論紛紛。
謝鬱冷著臉,鷹隼般的目光如同淩遲般落在少年毫不退縮的臉上,聲音裹著狠厲,
“也對,殿下如今馬上也要聯姻,哦,說起來,本王真是為殿下惋惜,怕是娶不到心愛的人了,不過沒關係,日久生情。”
“擇日不如撞日,我看不如就今日吧。”
“定下王子殿下的婚約。”
謝鬱懶懶擡眸。
他輕蔑望著鶴敘也,神色不耐。
想挖掉鶴敘也這雙亮亮的眼眸,看著著實討厭。
哦,不對。
比起殺人,讓人生不如死才暢快。
眼前的小屁孩當初看著阿停的目光分明是喜歡,逼著他娶自己不愛的女人,看他臉黑跳腳,痛不欲生的樣子,才配算折磨。
謝鬱壓了壓眼。
語氣不容置疑。
“你!”
鶴敘也咬了咬牙,沒什麼比被自己討厭的人命令支配更讓人噁心的,他強忍著殺意,嚥下肚子裡的慍怒。
“好啊!”
“......”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