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有沒有聽見臣說的?”
陸之洲看見少年明顯出神的樣子,疑惑地擰了擰眉。
這小子到底在想什麼?
救阿停這麼緊要的關頭,竟然還在出神!
到底靠不靠譜?
陸之洲心裡滿是擔憂,但眼下除了相信這個遠道而來的赫連國王子,他似乎別無選擇。
“哦,聽到了,你說若是要救阿停,就要找個世家貴女假意聯姻。”
“不過這對那些女子公平麼?那麼京城規矩最是嚴格,若是事情暴露,會不會連累無辜者的家人?”
“......殿下不想救阿停了嗎?用一些小手段也無可厚非,何必在乎旁人的死活?”
聽到少年的質問,陸之洲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這個赫連國王子竟然會想到這個層麵。
忍不住試探道。
“若因為救美人兒,害的無辜者喪命,估計美人兒心裡也不會好受,況且無辜者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若她死了,那她的家人朋友不會傷心欲絕呢?”
“雖說我不喜歡你們京城人,可生而為人,應當都是一樣的,我想救美人兒,可我沒辦法為了救美人兒去害別人的性命,實在不公平。”
鶴敘也嘆了口氣,理智說道。
若真的按照竹馬哥說的這樣做。
他和美人兒的餘生都會隔著一家無辜性命,心有芥蒂,如何還能做相親相愛的夫妻?
不妥。
聞言,陸之洲徹底放下了戒心,他望著少年眼中的堅定,忍不住有些羨慕,這小子雖然中途闖入,但心思澄澈,又講情義,阿停和這樣的人離開,他才放心。
阿停善良。
值得世上最好的。
“放心吧,人選我已經為你選好,我妹妹陸春怡尚待字閨中,我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先前她有眼無珠,看不上阿停,又時常背後嫌棄我們,要不是她改了和阿停的婚約,阿停如今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殿下放心吧,這是她欠阿停的,我們陸家有先帝禦賜的免死金牌,再加上我與聖上關係不錯,他不會怪罪我們的。”
“......竹馬哥你可真狠,自己妹妹也捨得拎出來演戲?”
狠。
鶴敘也邊說著,邊忍不住懷疑,這是親哥嗎?
不過聽到他說那個陸春怡當初和美人兒有婚約,還當眾悔婚改變婚約,他的同情心頓時消散。
這個趨炎附勢的女人。
真是可憐又可恨。
“好吧,那就聽你的,不過你得告訴我美人兒的位置,此事我要親口告訴他。”
免得中間傳信的人傳錯了什麼。
到時候他真的要娶個厭惡的女人回家,那可真是冤枉死了。
他纔不要和欺負美人兒的人成婚。
不。
是不要和除了美人兒以外的任何人成婚。
咳咳。
不對。
他本來是不打算成婚的。
是為了救美人兒才答應下來。
不過......要是美人兒願意和自己成婚,那他自然,自然也是願意接受的。
香香軟軟的老婆。
也不是不能笑納。
嘿嘿。
“我是世上最瞭解的阿停的人,從前他被沈伯父打了,或者想母親了,心情不佳的時候,總喜歡藏在假山裡,如今他要躲避謝鬱的追蹤,大概就藏在......侯府舊址。”
“具體位置,我要親自帶你去。”
“為了阿停的安全。”
陸之洲話音戛然而止。
雖然對眼前的少年有些刮目相看,但阿停是他心裡最重要的好兄弟,這件事他不放心全部假手於人。
“好。”
鶴敘也應下。
兩人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外走,無形中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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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意散去。
京城徹底入了冬。
沈雁停從庫房搬了幾個已經有些灰塵的暖爐到暗室,又加了幾床棉褥,一到晚上,氣溫驟降,他便和顧程西擠在一處睡。
瞧著像是快要落雪了。
他給顧程西準備了幾身冬衣。
一連幾日,都沒再像先前那樣對他又辱又罵。
顧程西也還算老實,隻是從身後抱著他的腰,像個粘人的小狗,時不時蹭蹭他的脖子。
身上的傷也好了大半。
這日深夜。
沈雁停睡的有些不安,他下意識往身後溫暖的來源靠了靠。
頗有種撒嬌、投懷送抱的感覺。
顧程西手愣在半空,最終忍著雀躍,將人兒攬進自己懷裡。
“還真是稀奇。”
“師兄竟然也有這樣依賴人的時候。”
“從前不曾發現,如今發現,真是......喜歡死了,師兄以後多依賴依賴我,我願意當你的小狗。”
“不過總要給我些甜頭,抱一抱可不夠。”
他輕聲呢喃著。
說完,低頭輕輕吻向沈雁停的唇角,蜻蜓點水般,掠過他小巧的鼻尖,最終輕輕落在他額頭。
溫柔的不像話。
下一秒。
顧程西的薄唇感受到他額頭滾燙的溫度,頓時變了臉色,輕輕握著沈雁停的肩膀搖晃了幾下。
“醒醒,沈雁停,醒醒。”
他叫了許久,都不見沈雁停醒過來。
大概是這幾天操勞,外麵又冷,他這才起了高燒。
如今更是燒糊塗了。
不行。
想著,顧程西立即起床,到廚房裡將剩下的葯熬成了汁,又端著葯碗回了暗室。
“醒醒,沈雁停,喝葯。”
他滿眼擔憂地望著人兒。
輕輕搖了幾下。
可睡夢中的沈雁停燒糊塗了似的,嘴裡嘟嘟囔囔著,卻始終不肯睜開眼。
“好冷......香蘭,爐子燒旺點。”
“娘親,我好冷。”
“......”
他嘴裡不停嘟囔著,顧程西走得近了,才聽清隻字片語,眼底忍不住湧起心疼的神色。
想起每逢冬日。
沈雁停都會裹著厚重的大氅。
他極其怕冷,隻是在亭子裡坐上一會兒,鼻尖就會微微泛紅,垂下的眸子都帶著冷氣。
如今,他和自己委身在這樣小小的暗室裡。
實在有些委屈。
顧程西眸光黯淡下來。
是啊。
他沉溺在和沈雁停日日夜夜的朝夕相處中,卻忘了,他身子單薄脆弱,經不起折騰,更沒辦法一直陪著他在這暗室裡生活。
總要出去的。
名為美夢的泡沫彷彿一下碎了。
顧程西攥著葯碗的手緊了緊,這一刻,他心底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最終看向沈雁停的目光中有不捨,有堅定,有忐忑。
“沈雁停,我該拿你怎麼辦纔好?”
“不想讓你在這裡受苦,可又怕恢復身份,你會不要我,師兄,再讓我做幾天美夢。”
“起碼在這裡,讓我感覺你是我一個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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