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停還沒說完。
倏地。
彷彿有一陣涼意順著後背往上爬。
“師兄。”
“怎麼就是學不乖呢......”
低沉危險的聲音忽然響起,一道黑影幾乎將沈雁停微彎在牆角的身軀完全覆蓋住。
沈雁停伸手扶陸之洲的動作一頓。
他擡眼看著牆上倒映的影子,像是深淵巨口,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吞噬淹沒。
“......”
“阿停......顧程西在你身後。”
空氣都沉默下來,幾秒後,從牆根站起來的陸之洲看到他身後的人後才木訥開口,有點詭異。
沈雁停嚥了咽口水,脖子像是木偶機關似的,他愣愣轉頭的動作格外僵硬。
直到看見和假山一般高的那張冷臉,他渾身的神經都跟著緊張了起來,
靠。
那幾個侍衛不是說顧程西今晚不會回來嗎?
背刺。
沈雁停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刺。
對上顧程西那雙鷹隼般漆黑凜冽的眼眸,沈雁停下意識退了幾步,被他盯著,隱隱覺得腰有些疼。
“師兄,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小小的動作傷害卻那麼大。”
顧程西話音剛落。
他的臉頰血色盡褪。
就在此時。
陸之洲甩了甩衣袖,將沈雁停拉到自己身後。
緊接著趾高氣揚地擡起下巴,直到他對上顧程西更加陰沉的目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裝貨的眼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可怕了?
看的他都忍不住一陣腿軟。
心裡有點想打退堂鼓。
可就在此時,他感受到袖口一沉,側眼瞥見沈雁停蒼白的神色,頓時壓下心中那股莫名忌憚的情緒。
阿停在後麵,這時候他絕不能認慫!
上次捉姦失敗,阿停都生氣到不想見自己,如今他要是在顧程西這裝貨麵前認慫,阿停肯定以後都不想理會自己。
不行!
絕對不行!
他可是阿停最好的兄弟,絕對不能退!
想著,陸之洲挪了半步,徹底擋住了顧程西望向阿停的視線,聲調拔高了幾度。
“阿停你別怕!小爺保護你!”
“顧程西,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對阿停這樣說話?看小爺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他說完。
眼看著顧程西不回應,目光依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身後的人兒,一股被無視輕蔑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可惡。
竟然一點麵子都不給!
“裝貨!看我不打死你!”
陸之洲咬著後槽牙,往上撩了撩袖子,朝著顧程西就一個猛子沖了上去。
三秒。
兩秒。
一秒。
“砰!”
沈雁停眼睜睜看著身前的少年沖向顧程西,背影裡都是決絕的怒意,然後......緊接著......顧程西側身閃開。
陸之洲臉朝地摔了個四腳朝天。
“......”
沈雁停閉了閉眼。
真丟攆啊。
【笑死我了,陸之洲,離了你誰還逗我笑啊,哈哈哈哈。】
【他怒了,他上了,他沒了,哈哈哈哈,硬氣不過三秒,就摔了個狗啃泥。】
【不是,我看的不是古耽嗎?顧程西你怎麼還唱起來了?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小小的動作傷害還那麼大~】
【我真不行了,也沒人告訴我這是喜劇啊?】
【別樂了,陸之洲這逗比馬上要被顧程西殺了,你們怎麼還能笑得出來,都怪沈雁停這個害人精!】
【又來了又來了,誰家的狗沒拴好?】
【嗬嗬,本來就是,你沒看見顧程西的臉都臭了?他現在可不是小時候那個任人欺淩的小苦瓜了,他現在弄死他們兩個輕而易舉。】
【這幾天顧程西不在,就是去處理了幾個皇帝的心腹,準備復仇大計呢,現在看見沈雁停,那股恨意又要冒上來了。】
【你確定是恨意?】
【不管,黑的白的全部當成黃的處理!看見哥哥和竹馬深夜幽會,快給我牆紙愛,懲罰,麥當勞,砰砰砰砰。】
【樓上,你褲衩掉我腦袋上了。】
......
腦海中那些彈幕一片吵鬧鬨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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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等等?
顧程西已經開始剷除異己了?
復仇大計......難道是謀反!?
我靠。
這狗東西真是個瘋子!
偏偏這些彈幕還說他是主角,看來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顧程西對他親爹都這麼狠,更別說自己和陸之洲了,不行,必須先穩住這煞神,然後趕緊找機會離開這龍潭虎穴!
忍。
他忍。
他忍忍忍。
想活命就是要能屈能伸。
“不自量力。”
顧程西清沉的嗓音落在頭頂。
他朝著趴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陸之洲走去,粗糲的指腹摩挲著腰間的劍鞘,下一秒,鋒利出鞘,直指著陸之洲的後脖頸。
隻要輕輕往下刺去,就能立馬穿透他的喉嚨。
沈雁停見狀,連忙上前主動握住了顧程西的手腕,他強忍著那股屈辱感,不情不願道,
“顧程西你夠了!”
“我們的事牽扯旁人做什麼?你這樣有意思嗎?”
話音落下。
顧程西握劍的手果然停住,他懶懶地垂著眼簾,倦怠的眼眸透著一股陰鷙的氣息,朝沈雁停淡淡勾唇,臉上卻半點笑意都看不出來。
“當然有意思啊~”
“是師兄忘了我的話。”
“師兄似乎還是沒搞清楚狀況......嗬哈哈哈,還真是令人苦惱啊,不過沒關係,多殺幾個人,師兄總能記住我的話。”
他說完,唇角彎起。
緊接著。
“噗呲。”
鋒利的刀刃刺入血肉的聲音黏膩又殘忍。
他故意朝著陸之洲那隻碰過沈雁停的胳膊刺去。
如果可以。
顧程西真想一刀殺了這個陸之洲。
真礙眼。
每次都纏著沈雁停,像蒼蠅一樣揮之不去。
不過還不能殺了他。
這些人可都是他用來拴住師兄的鏈子。
......
顧程西力氣很大,沈雁停根本拽不住,他望著眼前氤氳的血色,淺青褐的瞳孔驟然緊縮。
瘋了。
徹底瘋了。
“啊啊啊啊!顧程西你幹什麼!瘋子!你這個瘋狗!”
刀尖直直穿透了手臂,陸之洲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他滿頭冷汗地抱著不停流血的手臂。
眼神惡狠狠地瞪著顧程西,迅速虛弱的聲音裹挾著不甘。
“你放開阿停!你這個畜生!你怎麼敢!我可是尚書府嫡長子,你!”
“之洲,閉嘴。”
刀刃抽出來時,幾滴血順著劍尖濺落在顧程西的下巴上,沈雁停驚恐地望著眼前陌生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這個瘋子!
簡直就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是真的敢殺人!
直到顧程西把他抓到懷裡,陸之洲再次出聲時,沈雁停才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
現在硬剛簡直毫無勝算。
想著,他強行打斷了陸之洲的話。
他隻知道,要是再繼續激怒這瘋狗,陸之洲是真的會死。
“顧程西,你!這次是我自作主張。”
“以後我不會再和他單獨見麵,你,你先讓他走!”
“我的錯我自己承擔,不必牽累旁人......”
沈雁停從未這樣低聲下氣過。
他臉都憋紅了,光是開口,就已經花光了畢生的力氣。
但卻還是緊緊拽住了顧程西的袖子,生怕他再刺回去。
話音落下,顧程西非但沒有消氣,相反,他眼底的眸光愈發冰冷狠厲,兇狠的眼神緊緊盯著沈雁停,怒極反笑,“好,好得很,兄長這是在為他求情?”
“看來上次的教訓師兄忘了。”
“你說我要不要當著陸之洲的麵......”
顧程西刻意停頓,低頭伏在他的耳畔,最後半句咬的很重,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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