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眼睛 小宋叼人。
我對宋夫人先前說的宋星苒被“關起來”一事有所預料, 不過這地方相較於我想象中,顯然略有差彆。
並非常規的一間府邸院落,藏在宋家深處, 以陣法封鎖。眼前是一處鬱鬱密林, 木氣與靈氣都同樣充沛,以至那些古樸靈木瘋狂生長, 連成遮天蔽日的一片,並且打眼一看,便能見到其中還長著各類珍奇靈草——倒更像是宋家專屬的藥圃了。
一層無形壁壘阻隔內外,我將手貼上去, 能察覺到一絲涼意沁入掌心,抵達某個位置便不能再前進了。
我還是有些不太確定:“這…是宋星苒待著的地方?”
宋家主沉默點頭。
我:“。”
宋星苒怎麼像是被散養著的……算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道理。
靈地比我想象中大,所占據的視野卻不夠寬廣, 就從這麼一小片地形中要見到宋星苒, 無異於大概大海撈針。
我的視線落在那些品相極為不錯的靈藥上半天, 強行抑製住上前采擷的衝動,轉移開深黑的眼眸,冷靜詢問道,“要怎麼見到宋星苒?”
“現在能進去嗎?”
“可以。”
宋夫人道,“不過要注意安全, 星苒他……現在不清醒,有一定的攻擊性。阿慈,你走在我和老宋中間。”
一邊說著, 宋夫人還解下隨身的玉佩遞過來。這也是法器之一,可隨時傳訊,不受陣法乾擾,也是以防萬一。
我雖然不覺得自己的修為需要被保護, 但看著宋夫人略微擔憂的視線,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打開封鎖的陣法,我走在二人中間,前後被周全保護著,真元凝成一道防禦罩,若有似無地飄在周身四處,似乎頗為警醒。
宋夫人對這片靈地很熟悉,率先開路,我見她打開儲物戒,似乎要從中尋什麼法器出來,也有些好奇宋夫人慣用的法器是什麼——隻見她拎出來了一隻食盒,上方用擰成的玄鐵絲,掛在一支手持的靈竹杖上,就和釣魚似的遠遠伸了出去。
隻是那“餌”是巨大的食盒。
我:“??”
我沉默了瞬間,心底油然而生茫然情緒,有點不解這是什麼類型的法器,好生……珍奇?
或許隻是長得有些像食盒。於是我靜靜觀察。
直到那食盒當中,飄出類似於油脂被烤熟的奇異香氣來。
我:“……”
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宋夫人,你手上,是什麼?”
宋夫人:“啊,仙香居的燒鵝!他們樓裡的廚子手藝可好了,要挖都挖不過來。不過這放了有一會了,哪怕有陣法保溫,還是吃起來不夠得勁。乖寶,下次姨姨帶你直接去酒樓裡,剛出爐的吃起來味道不一樣。”
我:“……”
我有些頭暈,平靜下來追問,“好的。我就是想問,為什麼要帶一隻燒鵝進來?”
宋夫人反應過來,略微尷尬地笑了聲。
還是宋家主開口,頗為感慨地幽幽解釋道,“星苒最喜歡吃燒鵝了,用這個釣他,一釣一個準。”
我:“………”
果然是在投喂吧!!
我略微無語地想:宋星苒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狀態啊?怎麼能用…燒鵝釣上來?
宋家當然不會短了長公子的吃食,事實上,依宋星苒的修為,本來就不必吃東西了,也不會感受到饑餓。
不過他神魂受損之後,似乎食慾十分旺盛,還有強烈的囤積欲。
原本宋星苒是住自己的宅邸中的,但那些院落實在關不住他。那段時日宋星苒十分煩躁,甚至大肆破壞許多物件陣法,情況愈降,換到這片山林靈地後倒是好了許多,冇展現出強烈的攻擊性。就是依舊不喜歡人接近,地盤領域意識很強。對宋母和宋父還勉強能忍耐一些,但也有限,是不允許他們長期待在靈地內的。
喜歡捕獵——山林裡一些小靈獸早被捕光了,宋家試著每日送來靈食,食物照收,人轟出去。
根據觀察情報,那些靈食宋星苒會食用部分,大部分都是藏起來了,所以宋家送多少他能收多少,而且依靠靈食“釣魚”這法子也百試百靈,平時就靠著這製造機會見麵,觀察一下宋星苒的情況了。
我聽的欲言又止,有些想詢問,宋星苒這到底是……周身流轉的真元在一瞬間貼緊,形成小型的防禦罩。
宋夫人略微正色道,“來了。”
她手中的那支竹竿,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極強的力量,加持著靈力的玄鐵絲一瞬間擰斷了,食盒被搶走。
我看到了一陣黑影飛速地掠過——那真的是非常迅速了,依照我的眼力都隻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似乎是以半蹲著的形態,雙手支地,在一瞬間飛躍而起,爆發出極為強勁的力量,叼著食盒就跑。那模樣實在有些像是……一隻巨大的野犬?
我還懵著,就聽見宋夫人爆發出一陣怒嗬:“臭小子!你給我回來!又跑這麼快——”
宋家主也開腔了,“你不是要見阿慈嗎?阿慈來了,你不和他說兩句話?”
我這時纔有些頭暈目眩地確定了,那居然真的是宋星苒。
在結合之前的一些特征,終於意識到了……是這麼個返璞歸真法啊?
也怪不得宋星苒的情況是宋家機密,不能外傳了。
那身形躥得飛快,早消失不見了。
宋夫人見喚不回來,也歎了一聲氣,嘟囔著說,“還好我早有準備……”
又從儲物戒中,取出個新的食盒來。
我心中有些說不清的感覺——我和宋星苒是宿敵不假,但也曾見過他年輕氣盛、英姿勃發的模樣。
他的確是修真界中罕見的天才,除了有些蠢以及眼光不好……外加十分愛挑釁我外,倒無可挑剔。
但現在那個手持玉扇,意氣風發的宋氏長公子,因為受傷變成這幅模樣……總歸讓人有些惋惜和同情的。
一時的意識不清,還能算作挫折和磨礪,要是今後都這般——
我有些歎息,下意識喃喃道:“宋星苒……”
那道疾風又颳了過來,悄無聲息的,我眼前突然對上了一雙淡灰的眼眸。
說不出的平靜,似乎還有些好奇,純粹地倒映出我的身影來。
像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