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 (補更)他幾乎毫無懷疑,對方便……
四周靜默了瞬間。
不渡的神情, 略微有些微妙,他偏開頭,眼垂斂而下遮住了眸光, 半晌之後, 我聽到他回答,“……我無事, 你不必擔憂。”
“那其中混元魔氣含量極低,不會影響我。”
我將信將疑。
看著他微微泛紅的頸項——總覺得不渡似乎有些彆的什麼不適。
但他對繼續提及這點顯得有些抗拒,我便冇有再追問下去,隻是有些困惑地詢問他另一件事。
“你是怎麼分辨出來, 這是混元魔氣的?”
混元魔氣的凶名,修真界當中,或許無人不曉。但真正碰見了, 要精準辨彆出來, 又是另一回事了。
畢竟大多數修真者, 都是隻聞其名,而不曾見過——真見過也了不得了,混元魔氣堪稱修士剋星,逃命還來不及。
即便是我親自去飲下河水,也不一定能將其中異樣與“混元魔氣”對應上。畢竟能對凡人有害、更損害修真者道體的毒物也不少, 並不止這混元魔氣這一樣。
不渡又微妙地沉默了一下,方纔答,“曾經遇到過。”
有幾名魔尊死在他手下之時, 因強烈怨恨,便爆發出了這一縷混元魔氣,正好和古卷中相印證,所以也渡記得很清楚。
的確頗為棘手。
隻不過那一絲混元魔氣而已, 又讓他多耗費了幾日,才處理乾淨。倒是比那些魔尊活著的時候,要麻煩多了。
……曾經見過?
我聽著不渡的答覆,有幾分無言以對。
他曾經是處於哪種危險的境況當中,又是來過妖淵、又是見過先天魔氣的——聽上去像是日夜都在水深火熱裡,經曆未免也太過於豐富多彩了吧。
我暗暗道,不渡似乎比我想象中要不簡單得多——隻是在如今,也未曾細究下去,而是將精力都放在了調查河水異樣之處上。
我如今分神修為,靈識強悍,可放出去數萬萬裡之距,心念一動,便可探查河道。但追溯河道源頭,仍然一無所獲。
彷彿這一絲蘊含在水中的混元魔氣,是憑空從河底滲透出來的。
這實在不是什麼好結果。
未能立刻解決,讓我心底也生出淡淡惱意。
但現在,似乎也隻能探查到這一步了。
我略微皺眉。
……也隻剩下一些治標不治本的方法,讓村人禁止飲用河水,再給他們提供新鮮乾淨的水源,或許可以不被這魔氣之毒纏身。
湧泉術正好能派上用場,搭個小法陣便可以一直供水,留的靈石,對於支撐這種小法陣也恰好能用到天荒地老了,還有……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懨懨地扯住不渡的袖子,讓他和我回到村落之後——
“我再給你檢查一下。”我皺著眉道,“那到底是混元魔氣,就算少,你也喝進去了。”
那些凡人喝過河水之後,多多少少都有症狀了。而混元魔氣對於修士而言,是更烈的毒物,我怕不渡也受其影響,就算現在不顯,也在體內積蓄了暗毒,是隱患。
我也到底是醫修,為不渡檢查一下,也就是順手的事。
也渡想答,不必。
混元魔氣是修士天敵不假,但他都這個修為了……而且這具軀體,也不過是他的身外化身。雖然和本體息息相關,但隻這輕微魔氣,的確不至於讓他出問題。
他當年連真正的混元魔氣都屠過,不必提隻有這些微魔氣影子的河水了。
但被小徒弟扯住了衣袖,那雙眼望過來的時候,也渡忽然頭腦空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想,他好像是有點不舒服。
小徒弟在關心他呢。
……那到底是先天魔氣,不能大意。
於是也渡微不可聞地應了一聲,“好。”
“…辛苦你了。”
那點語氣當中的微妙,我自然是冇聽出來。在返回村落之前,又抬手收集了一顆水球——順便望向不渡,提醒他,“這顆你彆喝了。”
也渡:“………”
也渡:“…好。”
我們返回村落,動作不算慢,但勘察下來,也用去了一上午的時間。
我去尋村中首領準備說明河水之異,他的屋中,卻已經有一名新的客人在和他談話了。
我之所以能判定那是客人——至少也該是隔壁村落來的人。不止是因為我對他的麵容很陌生……畢竟這村中之人,我也就記得眼熟的幾個,不敢說將人認全了。
隻是來人身形威武,臉色卻疲落,身披妖獸皮甲製成的披風,旁邊有一精鐵長戟,是很顯眼的裝扮。依照我對妖淵環境的判斷來看,那長戟實在是很不易得的武器了,所以他在凡人當中的地位應該很高,既然不是這個村落中的首領或者副首領,就該是彆的村落的人了。
首領一見到我,便起身微微行禮,又讓那客人離開。
“長河,我就不招待你了,你先走吧。”
他的話倒是很直白利落。
長河也就是隔壁村落,或者說部落的首領,掌管的地方更大一些——他這次趕過來,也是因為聽說河水有毒的訊息,又打探到了,傳出訊息的村落當中,來了一名“仙人”。
所以這次的“詛咒”,那些生病的人,居然都冇死!
長河並不信什麼“仙人”,但隻要能救部落的人,不管是什麼人,他都願意將其供奉起來。
隻是趕來詢問,與他們關係一向還算融洽的年輕首領,卻罕見地不願意透露什麼。並非是要求報酬和回報,他隻是單純的口風緊,什麼都不說。
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對方本不應該表現得這樣強硬冷漠纔對,畢竟在妖淵中的凡人,能活下來都很不易。作為同族,也會在對方麵臨危機之時出手。
長河有些失魂落魄,但當那名“仙人”真正出現的時候——
根本不必年輕首領透露口風了。他的目光低下來,掠過那光華漂亮的袍角,幾乎不敢細看,那強烈的震撼與驚豔情緒還殘留在心底,反覆激盪著。他幾乎毫無懷疑,對方便是那名“仙人”了。
於是長河近乎果斷地跪下去,行了大禮,“仙人。”
“求求您——也救救我們部落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