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我不是舟微漪。”……
太熟悉了。
身體彷彿被包裹進一團熱意裡, 瀰漫出來的是奇怪的安心感。
以至於我哪怕心中情緒起伏並不怎麼大,身體還是下意識往那懷抱當中靠了靠,柔軟的黑髮蹭在他的胸膛上。
真元和氣力的飛速消耗, 讓我的思維也變得遲鈍起來, 腦海當中一片混沌迷離,隻來得及本能地開口——
“……哥哥。”
懷抱住我的人, 略微僵了僵。隨後身體好像更把我抱緊了一些,他微微低下頭來,吐息灼燙的似乎都要噴在我的唇齒之間。
“……為什麼叫我哥哥?”
他似乎有些茫然地詢問。
於是我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掙紮地改正我的話。
“不是。”我含糊不清地抗議, 重新喊道,“舟微漪。”
這下箍著我的手,更緊了一些。
男人神色有些許晦暗不清地道——
“我不是舟微漪。”
“?”
我甚至遲疑了兩秒鐘, 才終於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些什麼似的, 微微抬頭。正好此時的下落之勢平緩起來, 男人抱著我微微抿唇,紋絲不動,而我也終於看清楚了他的臉。
的確不是舟微漪。
一股莫名的尷尬躥了上來,不僅是因為認錯了人,還頗有一些衝舟微漪“撒嬌”結果被其他人看見了的後知後覺的羞恥感。
我勉強壓下了那股起伏不定的情緒, 語氣冷靜地開口,“不渡。”
又思及剛纔是什麼狀況,即便我素來行事傲慢, 此時也是真心實意,有些彆扭地道,“多謝你。”
“……不必。”不渡的語氣十分生硬道。
“保護你的安全,本來就是我此行的職責。”他不知怎麼想的, 忽然補充了一句,“這是我答應了舟微漪的。”
不渡的眼中,不知為何有幾分惱怒意味,好像有點氣急那樣——不過我想,莫名被人認成完全不像的另一個人,當然會有些生氣。
這是我理虧,於是一時也有些支支吾吾地開口,“抱歉,我方纔看錯了。”
不渡冷淡地迴應了一聲:“嗯。”
這一句解釋委實顯得有些許無力了,但就算讓我端正態度來解釋,也的確很難說清楚我為何一時鬼上身。
更重要的是……
我眼中也掠過一分茫然。
我為什麼會在那個時候覺得他是舟微漪?又為什麼覺得不渡的懷抱……好似有幾分熟悉?
也渡的確在生氣。
倒不僅僅是因為小徒弟認錯了人這一個理由,而是剛纔的確——
太危險了。
他似乎太過信任,信任到接近於放縱的地步了。
以至於方纔他竟然那般愚蠢,冇有第一時間做出正確的反應來。要是他再慢一步……心中浮現出那一幕重現之景,也渡更覺得心臟微微抽筋了,怒火直冒。
強烈的後怕感,比之被錯認的烏龍更讓他生出惱火意味來。
明明大獲全勝,我殺了一隻出竅的蛟妖,還成功地練成了玄星經的第九重。但偏偏在不渡那彷彿長輩一般的嚴厲目光之下,我硬是來不及欣喜自得一下修為上的進境,光是心虛去了。不禁開始反省,我除了認錯人外,到底還有哪裡得罪了不渡。
我對不渡不知為何,隱隱有些許敬畏之感。
同時心中暗暗腹誹,他遵循舟微漪的托付就算了,怎麼連舟微漪那管人的性格也要學?
還對我冷臉。
我有些惱意,忽然反應過來,不渡還冇有將我放下來,立刻便讓他鬆手。
放下來是放下來了,隻是不渡的手還握在我的手腕上,神色平淡,好似他一鬆手,我能被風颳走一般的警惕。
但臉色依舊是冷的。
我看著不渡那張冷麪,心道這個人未免太難搞了,他到底在生氣一些什麼啊?還是舟微漪比較好哄,哪怕也有生氣時候,我稍微表現的委屈一些,舟微漪便也隻有歎氣,換成他來哄我了——我看著不渡那張冷淡的側臉,忽然間便福至心靈,也想依照先前的經驗試探一下,於是跟著垂下眼,輕輕地“嘶”了一聲。
還冇等我繼續表演,不渡的耳朵和狼似的豎了起來,一下子靠過來,真元不聲不響地跟著流進了我的筋脈當中檢查。
我:“……”
你好冒昧。
不過不渡的確不是一聲不吭也不問的人,他微微皺眉,低聲問,“怎麼了,哪裡疼?”
我:“。”
我的腦袋飛速轉動,迅速想到了先前的困惑之處。
“……突然間冇力氣了。”我喃喃道,這會是真有幾分重視起來,“術法也用不出來。這是那蛟妖的毒嗎?”
也渡:“……”
也渡那樣冷傲的麵容之上,再一次出現了氣急敗壞的神情來,“因為你的真元都耗空了。連禦氣飛行所需的真元都不留,還用防禦術法,你簡直——”
他是想訓一訓小徒弟,將真元耗空到這種地步,是十分危險的一件事。
一次兩次,或許還有擴寬靈海,提升修為的利處,但也的確十分危險,一不小心傷及靈根識海,就不是輕易能彌補的回來的了。
但也渡正好對上了小徒弟那簡直堪稱無辜的眼,就那麼有幾分不解地看著他。
也渡:“。”
也渡語氣依舊硬邦邦地道,“不要再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我也是才發現,自己又鬨上了一場烏龍。實在是真元靈氣消耗得這麼徹底、以至於累得抬不起手來的時候實在是太過稀少了,對這種感覺實在陌生。此時被不渡一提,我也跟著點頭表示知道了。
也是這時纔來得及多關注了一下——還好,那毒血冇落進村莊當中,畢竟連出竅修真者的道體都能腐蝕,要是真的落在凡人身上,恐怕就是十死無生了。
我下意識地將手,又往袖中藏了藏。
贏得這麼漂亮,就不必關心這點細枝末節了。
明明前麵都遊刃有餘,冇被傷及一分,偏偏在最後一步蛟妖屍身毒血自爆的時候冇躲開,馬失前蹄受了點小傷。
我倒不覺得這小傷有多值得關注,隻是還是下意識藏了下,以免讓不渡發現了嘮叨我。卻冇想到這一下——不渡和會讀心似的,一下就將目光集中落在了我的右手上。
語氣又冷起來了。
也渡道,“你手是怎麼回事?給我看一下。”
血腥味實在太濃了,就算生了個狗鼻子,也難聞到屬於小徒弟身上的血味。
“……”我有些無言。
想不通,怎麼不渡在這種事上,能這麼警覺?
在看到“仙人”墜落之後,已有許多村民,顧不得陣法範圍的限製,一擁而上想要看見那位真正的仙人情況如何,卻都被也渡幾乎是本能的、下意識的排斥領域阻擋在外,他們什麼也看不見,隻能焦急地將臉貼在附近。
而此時,裡麵的人終於出來了。
也渡抱著他的小徒弟,正怒火重重,滿身陰鬱地開道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