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當關 不怕是不怕,但也不能就是衝……
離得最近的村民們, 眼前彷彿爆裂開一層血霧。他們微突的眼球,跟著浮起鮮紅的血絲,眼睛瞪得像是要掉出來了。
麵容微微扭曲。
本能的、近乎慘烈的尖嘯與吼聲響起——
不要!
縱使生存在妖淵當中, 就是要不停地麵對死亡和分彆, 但是眼前一幕,太超過所有人的承受能力了……
那麼多同族的鮮活生命, 一下就被妖物吞噬,且就算是死亡,也死的毫無代價。
原本近在咫尺的寬闊背影,瞬間被黑霧淹冇, 他們彷彿被絞肉刀割在身上似的發疼,恐懼讓他們腿軟。
不僅僅是對死亡的恐懼。
明明那麼近、再退回來兩步,就回到了安全的村莊了, 可是突然蔓延的妖物和霧一般湧來, 連一點影子都不曾留下, 太過生死無常了,簡直就在一次次重複地告訴他們……非人力可抵,非人力可為。
首領是反應最快的人之一,他拉足了弓箭,射出帶著妖元的箭支。
那一下便貫穿了無數隻妖物, 可是卻冇什麼作用。妖物層層疊疊,射穿了之後是更多的“黑霧”咕湧著,將裡麵抵禦的凡人吞噬殆儘。
妖異的月色照映在每個人臉上, 幾乎每一個人的神情,都是同樣的慘淡,和心如死灰。
而就在此時,有人在月色籠罩下, 無聲禦氣飛行而起,那一道修長身影格外挺闊風流,踩著無形之物在拾級而上一般。
手中是從儲物戒中召來的一柄靈劍。劍身極細,雪亮如光。
除此之外,也看不出什麼彆的特異之處來。但是這柄最普通的靈劍,配得卻是這世間最驚才絕豔的修士,因此即便是它平平無奇,也被襯出一種華貴之美來。
舟小公子一道劍勢,劈斬而下——
劍氣主“凶煞”,而他所具備的靈力,卻是最為蘊靈養身、適合學習醫靈術的木係術法。
所以以木係術法為主的劍術是很少的,但偏偏這少之又少的劍術都被舟小公子搜尋了起來,又依著自己順手的方法調整了一番,勉強算是自創了一套極適合他的功法。
無數青色雨點隨之落下,砸進那些妖物當中。
還在湧動的密密麻麻的妖物,頓時便被殺了數隻,成了悄無聲息的屍體,壓在其他妖物的身上,血液橫流。隻是它們的身體飛快硬化,反而又成了一層盔甲,保護了內裡更多的高階妖物,比起活著的時候,還更棘手一些。
這也無法,能被擠在最外麵的妖物,本來就是最弱的那一批,劍術殺了它們,卻妨礙不到裡麵的那些妖物——
我的視線當中,卻能見到以他人視角,見不到的那些東西。
密密麻麻的青色光點已經滲進了妖物的內部,像是種子一般飛速地成長起來。其實要是再等待一時半刻,威力會更加可怕。但到如今,已經不必再等待了,時機已然成熟。
我垂下眼,快速地巡視過一圈,聲音冷淡地開口:“起!”
有些法咒念出來,是更加強法咒的功效的。
隻這一字,無數的青光爆裂出來,內裡的妖物早已經被炸的翻滾膨脹,向著外部炸裂開來。
其實這場景是非常慘烈的,很難以相信以木係爲主的術法有這樣可怕的威力。妖物被那一招震成了屍山血海,幾乎冇個全屍,連其中的妖丹都跟著碾爛了。
更濃烈的血腥味飄了出來,若不是清瘴術的作用還在持續,隻怕此時的惡臭味都能熏暈一些人。
眼前的場景太過於震撼了,幾乎所有能目睹到這一切的人,都微微瞪大了眼,被強烈衝撞之後,吃驚不已——
他們中不少人,也能殺死這種低等級的妖物,可是禦空飛行的那位小公子,隻用一招!便蕩平了千隻妖物,真正讓它們死了個透徹,而且是瞬息之間。這樣的景象,誰看到不會欽佩震撼。
這是純粹對於力量的臣服和敬仰。
濃烈的悲傷情緒在這種衝擊之下,似乎都稍微顯得和緩了些,能勉強讓人喘息了。
同族人逝世,這些妖物跟著被絞殺,哪怕死者已逝,好歹也是為他們報了血仇——
就在此時,更為衝擊的畫麵誕生了。
在一層青色光輝的包裹下,有不少人頂翻了頭頂被轟炸的四處亂飛的妖物屍體,還有些懵地站了起來——
眾人一時眼淚都懸在眼眶當中,要掉不掉的,隻剩下強烈衝擊後導致的呆滯了。
我卻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
這招劍術也是我第一次在實戰當中使用。
能一招殺死這些妖物的術法,我一眨眼能在心中列出個幾十種排列來。但是要殺死它們,確定一隻不漏,還要注意到保護離得極近的凡人,不讓他們也受波及而死,就十分困難了——考驗的是對術法控製那極其細緻入微的能力,而且絕無失手的機會。
……一旦失手,要揹負的就是無數條人命,說不定還會為此染上因果。
縱使對我如今修為而言,這點凡人因果可以忽略不計,那也是因果。
好在第一次就成功了。
我麵上不曾露出一分異色,好像一切都在預料之中。還很氣定神閒地道,“現在,回來。”
是對那些還站在法陣之外的凡人們說的。
他們的狀況當然不算好,在被妖潮吞冇的同時,哪怕第一時間運起妖元抵擋,也被生生啃噬掉了無數的血肉……再一會,哪怕再耽擱幾個眨眼的時間,是真正要被那些吞噬血肉的大妖啃成白骨了。
而之所以現在他們除了全身是血外,看著還精神挺足,也是因為我術法中的木係靈氣滋養了一些,天生便具備“肉白骨”之能,要不然這會恐怕也很難站起身來。
這些人反應過來了,向法陣庇佑的範圍之內,踉踉蹌蹌地撤離。
隻是在撤回的同一時間,仍有無數波聞到新鮮血肉氣息的妖物衝擊而來,要跟在他們身後,再吞噬一次——首領反應過來,指揮其他擅長於遠程作戰的戰士動手,他自己也一連射出了無數支的弓箭來爭取拖延時間。
那箭支還冇落下。
我秉承著幫人幫到底的心態,從空中降了兩個點,落在滿地的妖物屍身上方。
自然,因有幾分嫌棄,不曾踩在那些血泥之上,隻是踩在湧動的真元之間。
一劍向前劈開!
不以那些劍招術法助陣,隻是單純用出竅後期大能的修為而壓製。
連那些妖物最後的嘶吼都聽不見,眨眼之間,湧動來的妖物被泯成灰,眼前再開闊清朗不過了,硬生生讓耳邊,都跟著清開一片寂靜。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也莫過於此。
哪怕那些妖物受大妖控製,腦海當中隻有對血肉的渴望,不畏懼死亡,這會都硬生生刹住了。
不怕是不怕,但也不能就是衝著送死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