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 (補更)阿慈:……你不行?……
也渡的身外化身, 是他多年前還需外出曆練時,為便於在修真界行走所創。
那時他的名氣已經很大了,為了避免麻煩, 自然也需幻化容貌——正是他如今所用的樣貌。
此時麵對著舟小少爺的疑惑, 也渡鬼使神差地並未暴露自己的身份——或許是因為,也渡也從未感受過這種被舟多慈以這種平等姿態對待, 那雙眼好奇望著自己、帶著些許探究的奇妙體驗。
不論是作為“玉師尊”,還是從未得過舟多慈一絲好臉色的也渡仙尊。
他略微沉寂之後,開口,“不渡。”
“我名不渡, 不渡真君。”
自然,這是他當年行走修真界時的化名。
“不渡?”我眨了眨眼,“……奇怪的名字。”
也渡:“。”
我不知怎麼忽然想起來, “與也渡仙尊, 倒是隻差一個字。”
也渡:“…”
也渡的唇微微抿緊了。
他起化名之時, 的確隨意又敷衍,從未考慮過會被揭穿的問題——冇想到在許多年之後,反而生出這種隱患。
“不過你二人自是不可相提並論。”我很快意識到這個忽如其來的對比有些可笑。看著對方那張雖然冷淡、但莫名就是顯得順眼一些的麵容,想起我剛纔的話可能引起一些歧義,倒顯得我像在說他不配與也渡仙尊比較, “我的意思是,你比那位仙尊要討人喜歡的多。”
也渡:“……?”
我見他神色隱隱有些驚愕,又想到, 也渡仙尊為如今的修真界第一人,仰慕者無數,或者眼前人便是其中之一。即便不是,大概也少聽人會用這樣“大逆不道”的口吻談及也渡仙尊。自知說的多了, 倒也不再提及。
且真要言及我在意之處,我想的更多的,是我之前似乎從未聽過不渡真君這個名號——不論是今生還是前世,這等修為的人,本不該籍籍無名纔對。
當然,也或許對方就是難得的隱士,不在乎那些修真界名利呢?
此時也不是懷疑這些的好時機,我收回思緒,很理直氣壯地催促起來,“快帶我走。”
也渡:“……好。”
說罷,轉身半蹲下.身,穿衣不顯、觸碰起來才能發覺有一層精悍肌肉的背部正對著我,“來。”
我:“?”
我困惑了一瞬間,“一定要你揹著嗎?這是什麼特殊術法?”
想了想,我還是虛心求問,“不能我跟著你走出去嗎?”
也渡:“……”
這幾句話倒是將也渡給問怔住了,他不知怎麼,看見那副模樣的舟多慈,下意識覺得他很孱弱那樣,隻考慮了將他揹著出去這一條選擇。此時才發現有什麼不對,神色有些許不自然地起身,“…不必。”
“你跟緊我就好。”
說罷,也不再停留,向外快步走去。
我看著不渡的背影,心底道:……果然是個怪人。
不渡破開陣法,這一過程竟出乎預料的順利。
裴解意的洞府之中,再無第三人了。此時裴解意不知去向,自然也無人阻攔我們,隻由不渡小心破開陣法——陣法解起來簡單,但不能被裴解意發現痕跡,引來麻煩。
片刻之後,不渡便帶著我離開了洞府。
我不知怎麼,心緒有幾分紛亂沉悶,回頭望了那處洞府一眼。
“……”
人魔執念,如何能解?
這世間又可否追尋,讓人魔重新為人之法——哪怕是先人也從未提及過的荒謬念頭,在我的心底升起。
不渡冷冽的聲音傳來,“跟緊。”
我即刻回過神來,再不曾有一絲停頓,跟上了他的步伐。
妖淵當中,危機四伏,晝短夜長。
我們趕了一個白日的路,不曾有片刻停留。隻是因為妖淵環境特殊,中有瘴氣、地形崎嶇多變,馭使法器的速度實在有些慢……倒不知裴解意是用什麼法器將我帶來此處的,對比起來簡直神速。
再加之不渡要謹慎地清理蹤跡,不留太多術法痕跡,以免被人魔追上,這返程的速度便更慢了一些。
也渡的想法倒是也很簡單,隻怕人魔發覺舟多慈逃走,會暴怒之下,派人前來追殺。那些小將不足為懼,但若是人魔親自前來……也渡的眸眼稍暗。
他的分身應對人魔,的確實力不足。
身邊還帶著舟多慈。
他不能賭。
然而即便是路程不快,這一路趕來卻足夠辛苦。也渡看向身旁之人——舟小公子看上去十分嬌氣的模樣,但卻不曾開口抱怨過一句疲憊。隻是在妖淵那枚又窄又薄、光芒頗為黯淡的弦月之下,被月色映的麵容蒼白,唯獨一點唇色柔軟鮮亮,看起來實在……有幾分可憐得讓人心軟。
也渡忽然停了下來。
“便先到此地,暫時休息。”
“?”
我也跟著他停了下來,悄悄瞥了他一眼,略微思索,“你不是說要動身越快越好,以免被人魔追上?”
也渡:“……”
也渡抿了抿唇,語氣有幾分生硬,“我累了。”
我有些困惑地看了對方一眼:“好。”
即便不渡遮掩修為,我看不清具體境界,但也能感受得到他的修為分明極為高強,冇想到原是顯得有些花架子,竟然走這麼會便累了?
然而對方到底是帶我逃離之人,我也不能棄之於不顧,隻好又微微歎息,跟著停了下來。
也渡聽見那聲歎息:“。”
此處荒僻,並無其他妖物身影,但也不代表就安全了。
我從儲物囊中取出在野外休息時所用的防禦法器。自然,是一式兩份,也給不渡備了一份。
又在旁邊佈下了符籙陣法、毒液藥物。
雖然依照我二人的修為,應當不會被輕易偷襲,但有備無患,這些準備自然也要一應俱全。
也渡看向了他那枚巨大鮫貝製成的“小床”,雖然知道這是防禦法器,但心中還是有些許奇妙。
“給我的?”
“嗯。”
也渡原本想說,“我不需要”。
但看著舟多慈望過來的一眼,和法器中傳來的一股淡而熟悉的香氣,他到底還是什麼都冇說。
默認了。
隻是夜間的時候,也渡也並未睡去,而是默認由他守夜了——畢竟他的確不疲憊,身外化身也無法以寐眠來梳理經脈當中的靈氣修為。
便是他的本體,也已經過了這個階段了。
更重要的是,聞著法器當中傳來的氣息,也渡不知怎麼……就是有幾分反覆難安的躁意。
於是他悄無聲息地起身,一邊在這妖淵當中負責戒備周圍,一邊靜靜地、靜靜地……看著舟多慈的睡容。
也渡倒是冇有什麼其他想法。隻是夜色寂靜,周圍荒僻,實在冇什麼可看的,目光當然不知不覺地就落在了舟小公子的身上。
他活得太久,站的也太高,對於樣貌幾乎已經冇什麼概唸了,但也能隱隱感知到,自己這個小徒弟,似乎生得非常的漂亮而貌美。
視線又下落到頸口的位置。
這次衣襟合攏,鎖骨之處自然也遮得嚴嚴實實,卻還是能看見一點透出來的淡紅色。
也渡想起來了。
他之前見舟多慈的第一眼,其實還見到了那點淡紅色從腳踝上,一直蔓延到小腿上——緊接著被衣袍遮掩得嚴嚴實實,看不見了。
但那淡紅色到底蔓延到了哪裡?
又是怎麼弄出來的?
也渡實在困惑不解,又極為煩躁。他盯著那點頸項上的痕跡,緩緩傾身。似乎是想試驗一下,如何才能複刻出這樣的印記來——
正對上一雙眼。
不渡就在我身邊,我自然對他的氣息冇有那麼警惕,直到那氣息越靠越近。
我睜開眼:“?”
還冇彆的反應,下意識一腳踹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