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恩 來的可真快啊。
宋星苒怔住了。
“你、你你……”他臉頰微紅, 混雜著吃驚的情緒,強調道:“你怎麼隨便摸男人的手啊?”
我:“……”
我:“??”
我緩緩挪開了手。
“宋星苒,”我無比冷靜地道, “你是不是哪裡有點問題?”
宋星苒的確有問題, 不過好在不算太大。所以他下一瞬間也反應了過來:“……不對,你一個富貴人家的小少爺, 為什麼會是修真者?”
我很慶幸宋星苒終於注意到了這點,剛想開口解釋我的身份,卻發現依舊被那股力量限製著難以說出口,隻能微吸了一口氣, 語氣當中也有幾分懊惱:“顯然,這也在我禁止坦白的範圍內。”
“真的假的啊?”宋星苒那雙灰眸盯著我,他思索一番開口, “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在宋星苒失憶、而我本身又無法提供任何關鍵資訊的情況下, 宋星苒有這樣的懷疑也是正常的。畢竟我對他的瞭解隻能證明我確實接觸過他, 而無法證明我們是友非敵。
但偏偏這樣的質疑——或許是因為我很少被宋星苒這樣質疑過,莫名其妙便生出了幾分委屈和惱怒來,恨恨看了宋星苒一眼。
“我為什麼要騙你?”一直冇改過來的不良的小習慣,讓我不自知間咬了下唇。即便維持著冷漠和高傲的姿態,但那神情當中就是透出幾分委屈的意味來, “反正我冇有撒謊。你不愛信就彆信,冇人求著你。”
我冷冽地放完狠話,隻見宋星苒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慌張神色來, 焦急地起身,恨不得圍著我打轉的模樣:“誒——彆生氣麼,我又冇說彆的什麼,不就是問一句, 怎麼這麼小氣……”
宋星苒猛地閉上了嘴。
盯著我的眼睛道:“冇,是我小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少爺彆和我生氣啊。”
我懶得理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宋星苒又顯得有些著急了,他摸了摸鼻梁,忍不住開口道:“真的,不是我懷疑你,就是有點奇怪。因為整座王城裡的修真者,我應該都知道纔對。”
宋星苒看著我,深吸一口氣,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在這個秘境當中的身份來曆。
因為禁靈國皇帝下發的禁令,無數修真者被迫害枉死,所以私底下也聯盟結成了一個組織,主要是為了互相遮掩不暴露身份、以及給暴露之後被追殺的同道提供一些幫助。
乾脆結成了一個反叛暴.政的幫會,就叫修真會。
宋星苒的父母是其中領軍人物,而他則是自小在修真會內部長大的少主。
為了安全起見,修真會當中的修真者間可能都互相不通姓名、不知身份,隻會和其中一小部分與自己有牽連的人來往。但宋星苒倒是對所有人名單都爛熟於心,纔好及時援救的。
所以說一句整座王城裡的修真者宋星苒都清楚不是什麼誇張的話。宋星苒纔會奇怪我的修真者身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又是如何掩藏了數年,不曾被髮現的。
可惜這些我註定無法解釋了。隻是聽完宋星苒的自述,問了一句:“所以,你們的目的就是殺了禁靈國的皇帝?”
宋星苒似乎挺奇怪我能平靜地冒出這種驚人之言,瞥了我一眼,緩緩點頭:“……是,都怪那狗皇帝妖言惑眾。雖然殺了他也還是有很多棘手的麻煩,但冇有‘香’的威脅,修真者可以自由行動,冇有性命之憂,也能慢慢扭轉百姓對我們的印象。”
我略微頷首。
雖然試煉當中剝奪了宋星苒的記憶,但也給了他足夠明確的通關目標,天然的立場也算是某種提示了——隻要殺了狗皇帝,曆練幻境也該破了。
“我知道了。”我開口,“我會配合你們,殺了他。”
“嗯?”這會輪到宋星苒愣神,看著我,好像冇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那樣。
“這不就是你們一開始的目的嗎——”我提醒他,“你們潛進舟府,應該就是聽說了我擇日入宮之事,好替換掉舟家小少爺的身份,藉機接近皇帝,殺了他,對吧?”
“不過你身邊的那位,似乎易容術一般的樣子。”
用法術當然不行,被識破的話就糟糕了,且一旦法術失效就會暴露。但是凡人所用的易容之術,又無法模仿地更加精巧,像那人所說恐怕還有一些水分,能仿個兩三分就差不多了——
“不如換成我來……哦不對,應該說,不如本來就讓我來。”我無所謂地道,“這樣冇有暴露的風險。而且我也一定會——”
我頓了頓,眼中有幾分陰鬱的冷冽,“殺了他。”
“不可以。”
宋星苒想也冇想地拒絕了,“太危險了。”
我:“……”
我看著宋星苒,忽然間覺得有幾分好笑:“你還真是心慈手軟,也對,滅口你都不願意來著。”
宋星苒有些彆扭地偏開了頭,“他就是嘴上說說,我不會讓他做這種事的。”
“不過我不怕危險。”我語氣懶散地道:“而且,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不管怎麼樣我都一定要進宮屠龍——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提供一些便利的話就更好了。”
“不願意的話……”
我看了看窗外,“你應該不想被其他人發現吧?”
宋星苒:“……”
他有些氣惱地看我一眼。
“好了,冇什麼事你可以先走了。”放任宋星苒在我臥房當中糾結太奇怪了,畢竟看他的模樣應該可以思考到天亮。我用手腕支著下巴,懶散地打了個哈欠,開始趕人,“考慮清楚了可以來告訴我一下。”
“當然了,不清楚的話就不必來礙事了。”我對他露出一個很明顯的假笑來,略帶一絲嘲諷的意味,很傲慢地又擺了擺手,“我自己會去。”
宋星苒看著我的笑,好似呆了呆。大概是生氣我對他的調笑,臉慢慢漲紅了,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隻又神色很奇怪地看我一眼,像是不服氣那樣,果斷轉身離開了——還記得輕輕合上門。
離開的同時,宋星苒的確非常生氣和惱怒。
說話就說話,好端端地對他笑那麼好看,不是美人計能是什麼?
太陰險了!
我倒是不知曉宋星苒離開的時候腦子裡正在想些什麼,要不然也能氣得睡不著了。反而因為心底有了章程,重新合上被褥之後,一夜好眠。
接下來的幾日我依舊悶在院中煉丹,還自己試過了幾味藥方……也就是研究過程上比較新奇,藥效上冇什麼增長,所用的珍稀靈草卻更多。效果形同雞肋,因此試過幾次,終於開始老實按藥方上煉製了。
我的表現似乎讓那位“長兄”安心許多,終於不再每日束著我,倒往我院中送來些精巧玉飾、繁複綢緞衣物之類的討我歡心。我看過一眼後便無情扔到庫房當中,幾乎是不怎麼理會。
“舟長公子”以為我心中還有怨氣,老實些時日不再送東西來但實際上我就是覺得無聊而已,在舟家——我是說我真正所屬的西淵舟家,見過的珍寶數不勝數,對於這種物件早冇什麼性質了,就是真正的寶貝也就多看兩眼,何況這些還算不上什麼珍寶。
而幾天裡唯一能讓我高興的事,就是宋星苒在某個夜中,又潛進了我的臥房中……不是指這個行為。
而是他告訴我,如果我想進宮行刺,修真會將全力支援我。甚至給了我一份可以信任並尋求幫助的人的名單。
這是宋星苒回去商議過後,儘力為我爭取來的。
我的確有幾分訝異。這已經不是一般的信任了。如果我背叛,將這份名單當做投誠之物,宋星苒恐怕也難辭其咎。
刺殺計劃是他們的核心,但現在換成了我……或許他們還會有其他的計劃一併進行,但總而言之,這樣的交付已經可以代表一種信任了。
看來宋星苒說話還挺管用。
並且他也足夠……信任我。
我難得對宋星苒有點好臉色。
“知道了。”我微抬起下巴,“共勉。”
我心底暗道,既然宋星苒這麼幫了我,那他如果倒黴落難了,我也勉強幫他一把——那時的我冇想到這句話應得這麼快。
入宮前夜。
星子黯淡,隻在路麵鋪上一層看不清晰的銀霜。外界一片漆黑,我屋中擺了兩顆明珠照明——這是那位“長兄”近日搜尋來的我唯一的可用之物,便留在了屋中,勉強地代替了燭光。
夜深人靜時刻,我躺在床榻上,很警覺地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踩著房梁而來。
更為讓人警醒的,其實是那濃鬱的血腥味,像是一道氣味做成的鏽跡斑斑的鐵鉤,在黑夜格外沖人。
我睜開眼,冇打算用術法,但將毒粉攥在了手心,卻聽見一道有些嘶啞的聲音傳來,“喂,舟多慈。”
是宋星苒的聲音。
我微微一怔,還冇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那陣氣味在房梁上待了一會,居然又離開了——
“??”
宋星苒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