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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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兩人在信封的邊緣看出了端倪。
通過輕輕撫摸信封的表皮,慢慢用指腹揉搓的指法,她們在信封內部交折的地方發現了觸感不同的痕跡。
“雙層的!”小袖飄搖驚喜地說。
給信封做手腳的人非常費心,她不僅在有線索痕跡的地方再糊了一張紙,還把信封內外反折了。由於信封紙是純素色,不認真留意根本看不出來。
她們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把第二層紙撕下來。好在粘紙的人隻是在邊緣塗了膠,以至於第二層紙重見天日時,中間的字跡還儲存完好。
“荼蘼贈……嗯,所以咱們要找的這位花仙子姐姐叫荼蘼。”君子酒打趣道。
小袖飄搖好奇地問:“不想讓人知道是誰送的,燒掉不就好了,為什麼要做這麼麻煩的手腳呢?”
君子酒搖了搖頭:“大概還是捨不得。”
小袖飄瑤擔憂地往窗外看一眼:“天色不早了,花溪碧還營業嗎?”
她們對視一眼,立馬結賬奔下樓去。臨走前,君子酒抓著茶樓的小二問清楚了樂坊花溪碧的地址。
君子酒不想在風雨裡奔波的願望還是破滅了,花溪碧地處城外郊野的一處莊園上,據說老闆是位巨賈樂癡,想用自己的莊園打造超一流的聽曲聖地。
天色昏暗,雨絲紛飛,她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畢竟小袖飄瑤下午才上線,又去拉關係找遺物,纔來找君子酒。
哪怕遞出入場票,門口迎客的小童也堅決不肯放行,說今天的樂會已經結束了。
君子酒柔聲說:“那我們就不進去了,不過我想問一下,這裡是不是有位叫荼蘼的樂師?”
童子的表情從警惕轉為恍然:“兩位女俠也是來聽荼蘼娘子彈箏的嗎?那不巧了,明天她不參演。”
小袖飄瑤又問:“請問你能替我們進去問一問荼蘼娘子,她肯不肯見我們?”
“這……”童子有些遲疑。
“請將這票給荼蘼娘子看吧。她應該認得出自己送出去的東西。”君子酒哄著勸著。
好話說了半籮筐,門口的小童終於被她們打動了:“那你們站在這裡,不許進去啊!”
說著,他接過了票就往裡麵走。
過了好一陣,他纔再出現,對兩人說:“荼蘼娘子說明早巳時二刻可以見你們。”
她們和那名看門小童道了謝,一路往回走。
路上,君子酒問小袖飄瑤:“明早九點多你來得了嗎?”
小袖飄瑤一臉嚴肅:“沒關係,明天週末的補課我可以裝病跟老師商量調課。”
“這是不是有點……”君子酒覺得這種行為不太合適,但是勸了兩句,冇能勸動。小袖飄瑤滿臉堅毅,明顯一副上了頭的樣子。
小袖飄瑤壓低了聲音跟她說:“我可以把我表哥也搖上來當靠山,之前我不是抓到他複習期偷偷上來玩遊戲嗎?
我有把柄在手,再用隱藏任務誘惑他,不怕他不來。到時候有什麼變故就讓他在前麵擋著,我們先跑!”
君子酒心想你可真是你表哥的好妹妹……
總而言之,第二天,她們按時在揚州城門外見麵了。
今天是君子酒家翻修的最後一天,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自己的新房子。不過在享受這份快樂之前,她還得先把眼前自找的任務做完。
驚鴻照影果真被小袖飄瑤拉過來了。他臉上一如既往的冇什麼表情,看不出來有冇有怨言。
“你好。”驚鴻照影說,“我妹妹讓我過來蹭任務。謝謝你願意把它共享給我。”
“呃……不用謝。”君子酒說,“也有你表妹的功勞嘛。”
驚鴻照影點點頭:“如果你們放心讓我指揮的話,進去之後有什麼情況,千萬不要莽撞衝上去,畢竟你是我們中等級最低的那個……”
小袖飄瑤悲憤地提起裙子,給了他一記冇有任何傷害數字飄起來的飛踹:“你說話能委婉點嘛!”
“對不起。”驚鴻照影老老實實地道歉。
“……好的,我記住了。”君子酒心想現在的年輕孩子真有個性。
不過,這個要求,大概也是見過各種作妖不聽安排的操作吧……他是被嚇出心理陰影了嗎?
她小聲地補問了一句:“你妹妹的課……”
驚鴻照影有點意外她會關心這個,但還是認真回答:“跟她家長協商好了,我順便上來看著她的遊玩時間。”
君子酒放下了半個心。
今天的天陰沉沉的,天邊一線灰雲漫卷,根本見不著太陽的麵。大概是“貴人出門多風雨”吧,雲層才飄到頭頂,又下起令人煩擾的雨來,令他們不得不撐傘步行。
君子酒的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小包袱,裡麵裝著素馨的那件石榴花通袖衫。考慮到等下見到npc可能不會有避開她視線從揹包裡取物的機會,她先提前準備好了。
守在門口的還是昨天的那個小童,莊園的門大開著,門口陸續排著幾輛馬車,像他們這樣一路從城裡走過來的人實在罕見。
不過隻要臉皮厚,彆人異樣的目光都不算事兒。還有兩名護院打扮的青年隱在門內,警惕地打量他們。
好在昨天接待他們的小童還記得兩個打頭陣的女孩的臉,他跑進去跟護院說了些什麼,又進去叫了個人,就放行了。
被迎客童子叫過來的是個青衣的侍女,行雲流水般行了個禮:“諸位客人,荼蘼娘子已經在等著了。”
接著,她抬頭好奇地,再問了一句:“不是說兩位貴客嗎?怎麼多了一個?”
“這是她家裡的護衛,不放心她跟我出來才讓她帶上的。”君子酒指了指小袖飄瑤,隨口扯了句謊。
在驚鴻照影說出“我不是護衛”這句話之前,小袖飄瑤狠踩一腳阻止了他。
侍女對這個理由看起來接受良好,大概是接待過的這種客人多了,便冇有追問。在她的帶領下,一行人在樂坊內穿行。
這莊園實在是大,君子酒一路走一路看,隻覺得目不暇接。她看見了綠竹蕭蕭,曲水流觴,有溪邊長亭,有梅下池台。不同的聽曲地分佈在不同的景緻間,似乎是為了互不相擾,所以相隔甚遠。
下雨並不影響客人們聽曲的興致,不如說雨中聽曲,更多了幾分意境。他們跟著侍女,漫步於琴瑟唱和之間,走過一陣笛簫呼應,還途經一場二胡和琵琶的合奏。
一切都非常順利,冇有盤問,冇有埋伏。最後,他們來到一片滿柳樹的池邊,那裡有一間茶室。
從大開的窗子可以看見,一個穿著雪灰色裙裝的女人正在茶桌邊等待。她的衣服上落著兩隻朱頂雪羽,翩翩飛舞的仙鶴,頭上簪一支竹枝形的碧翡長簪,襯得她本就出色的容顏多了幾分仙氣兒。
侍女在門口止了步,客人們依次收傘魚貫而入。君子酒特地留意了一下,將傘柄朝下放在門外。
進入茶室內,女人的身形屹然不動,抬手示意她們落座。
茶桌上放著一張細麻的茶席,其上有一隻黑漆的茶盤,擺了紫砂壺和一套青瓷茶杯,另有裝了糕點的瓷碟。
旁邊的茶爐上,黃銅的水壺正撲撲地滾著熱水,還有插著兩枝蘭花的圓滾滾花瓶縮在茶桌一角。
在她的側後方,架子上還擺著一張古箏,被保養的很好,顯見的是主人的心愛之物。
這副待客的陣仗實在清雅別緻,連君子酒都不免有些緊張起來。
幸虧茶桌夠長,他們三人依次在桌邊跪坐在蒲團上。名叫荼蘼的女樂師斟了茶,推到她們麵前。
“說吧。”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清冷且慵懶,“你們受了誰的請托,找我又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