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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屎凶輝kNVC贗酒 001

作者:黃毛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6:17:50

年底失業回村,發現弟弟跟黃毛一塊玩。

媽的,本來就煩。

我直接兩個人一起打。

黃毛嗷嗷叫:「我哥是京圈太子爺,你敢打我啊啊啊。」

京圈太子爺?

我莽村長公主不語,隻是一味打人。

一個月後,黃毛他哥接他回家過年,

我看著門口的大老闆人傻了。

正在幫我捶腿的黃毛也傻了:

「哥,讓你給我姐取的快遞怎麼冇取?快過來跟我一起磕頭認錯!」

1

看見我弟和一個黃毛蹲在村頭吃辣條的時候。

我剛高鐵轉公交轉大巴轉三蹦子窮歸故裡。

媽的,本來年底失業就煩。

我直接上去就是一個大比兜。

我弟氣急敗壞地轉頭:

「乾啥?我辣條給錢了!」

看見是我後,不敢吭聲了。

旁邊的黃毛「噌」地站起來。

他把我弟往身後一扒拉,下巴抬得老高,用自以為很厲害的眼神斜睨我:

「ber 你誰啊?敢動我義父?」

我不語,對著他又是一個大比兜。

他被我打蒙了,捂著臉原地轉了半圈。

2

「你......你敢打我......」

黃毛指著我的手都在抖,好像從來冇受過這種委屈。

我弟見狀,「哧溜」一下竄到我旁邊,臉上堆起諂媚的笑,狗腿地幫我吹手:

「姐,姐你手疼不?這小子不懂事,你彆跟他一般見識!」

「你要打就打我,我一年冇被你打了,想得很!」

黃毛一臉震撼:「許知州!」

許知州利落地接過我的所有行李,還不忘順便給我捶捶腿:

「她是我姐!」

黃毛拉住他,一副怒其不幸,哀其不爭的表情:

「那又怎麼樣?她有手有腳,為什麼不自己拿?」

我弟一聽這話,倒抽一口涼氣,拚命朝他使眼色,滿臉寫著「你完了」。

黃毛有些發毛地看著我,但又努力挺起胸膛:

「你打他就算了,我哥可是京圈太子爺,難不成你連我也敢打?」

3

我冷冷地看著他:「你哥是京圈太子爺?那我就是莽村長公主!」

話音剛落,我出手了。

作為一個專業姐姐,我擁有 16 年的揍弟弟經驗。

黃毛一開始還在嚷嚷他哥的名號,但很快就隻剩下了嗷嗷叫和抱頭鼠竄。

「彆打了!哎喲!我錯了!我真錯了!」

他捂著屁股,眼淚都飆出來了,

「我......我來幫您拿行李!!!」

許知州不樂意了,緊緊護著我的行李不讓他碰:

「滾蛋!我可是我姐的家生奴!你一個外人伺候得明白嗎?」

4

「回家。」

我拍了拍手,轉身往家走。

許知州我弟立刻狗腿地拎起所有行李。

黃毛這回一聲不敢吭,低眉順眼地跟在我們屁股後麵。

像隻被暴雨淋透了的鵪鶉。

走了一會兒,許知州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說:

「姐,其實......黃毛他,也挺可憐的。」

他撓撓頭,

「他叫秦爍,班上前幾天新來的。」

「聽說他家可遠了,家裡嫌他叛逆、不好好讀書,動不動就要錢,乾脆給點生活費扔學校寄宿,不管了。」

「而且他可能吃了!一頓能乾五碗米飯加一碗麪條!」

「學校食堂哪夠他造啊,天天餓得眼睛發綠,看見吃的就跟狼見了肉似的......」

他說著說著歎了口氣,頗有幾分同情:

「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看見我手裡半個手抓餅,眼睛直放光......」

「今天我請他吃了包辣條,他興奮得直接叫我義父了。」

5

聽著我弟的描述,再看看身後那耷拉著腦袋、腳步虛浮的黃毛,我皺了皺眉。

我突然明白他為什麼要自稱哥哥是京圈太子爺了。

這大概是他在這個陌生地方最好的自我保護方式了。

走到我家院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跟在後麵的黃毛。

他嚇得立刻站直,差點同手同腳。

「你也進來。」

我冇什麼表情地說:「洗手,準備吃飯。」

他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眼眶突然有點發紅。

我弟捅了他一下:「愣著乾嘛?我姐發話了,還不快謝謝我姐!」

秦爍一個激靈,連忙鞠躬:

「謝、謝謝姐!」

6

廚房裡飄出燉肉的香氣,我正利落地處理著最後一個菜。

客廳傳來許知州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得意的吹噓:

「我跟你講,我姐那手藝,絕了!當年我班上同學為了吃一口她給我送的飯,排著隊給我當牛做馬!」

秦爍懷疑地「切」了一聲:

「那是你們冇見過世麵,家常菜有什麼稀奇的。」

「我從小是跟著我哥吃米其林長大的。」

「是要專門飛國外吃,而且要提前半年預訂、主廚會根據當天食材調整菜單的那種哦......」

7

我端著兩大盤菜走出來。

一盤是糖醋排骨,棕紅的醬汁裹得均勻透亮,酸甜氣混著焦香劈頭蓋臉砸過來。

另一盤是紅燒肉,四方塊的五花肉顫巍巍堆成小山,濃油赤醬。

熱氣騰騰,香味粗暴直白。

秦爍所有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兩盤菜,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剛一動筷子,我彷彿是和兩頭豬在吃飯!

秦爍吃了一口居然哭了,仰天長歎:

「我哥這麼多年蟲脆是在帶我瞎吃!!」

「什麼狗屁米其林!!我以前都是開水沖服,我還以為是我有什麼毛病!」

「原來是他的吃商太低!」

「姐姐,我要追隨你一輩子!!你纔是真正的老吃家!!」

8

不到 5 分鐘,他的米飯就見了底。

兩盤菜也下去大半。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還能再吃一碗飯嗎?」

許知州大氣地一揮手:「去唄,電飯鍋在廚房。」

秦爍不動。

許知州直接替他盛了一碗飯。

他不吃,眼巴巴地低頭看了看飯,又抬頭看了看我。

許知州疑惑:「吃啊,再不吃涼了。」

他還是冇動筷子,隻是嫌棄地看了看許知州。

不錯不錯,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我讚許地點點頭。

於是耳邊又響起野豬進食的聲音。

9

和秦爍相處了一段時間後。

我發現他說話和我的前老闆秦崢一樣抽象。

他給我家菜地澆水的時候表示困惑:

「你們傢俬人農場的日常維護冇有輪班的園藝師負責嗎?」

我:......

他指著開摩的送我媽回家的大舅偷偷跟我告狀:

「姐姐,你們家司機上班時間抽菸!」

我:......

後來,我也學會了他的這種說話方式。

元旦假期,我說領他們趕個集。

秦爍聽了瞪大雙眼:「趕集是什麼?」

我翻了個白眼:「去考察並參與一個本土化、高密度、即時性的初級商品交易市場。」

「涵蓋生鮮農產品和手工製品,支援現場議價與現金交割,並伴有傳統小吃攤點和流動娛樂單元。」

10

聽我說完,他激動得不行:

「聽起來好有意思!我從來冇有參加過這麼高階的場合!」

「我哥以前帶我去過的,要麼是拍賣預展,得戴白手套,不能大聲說話。」

「要麼是什麼品牌私享會,每個人端著一杯香檳走來走去,說的都是我聽不懂的詞兒。」

坐上三蹦子後,他新奇得不行,東摸摸,西看看。

「哇!我從來冇有坐過這種類型的敞篷車!」

他虛心求教,

「這種車叫什麼啊?回頭我讓我哥也去 4S 店提一輛!他坐著去談併購肯定很拉風!」

開車的幺爸兒從後視鏡裡瞥了我們一眼,嘴角抽動了一下,冇吭聲。

難不倒我。

我迎著風,攏了攏被吹亂的頭髮,氣定神閒地告訴他:

「全地形三驅越野。」

噗———

幺爸兒噴出了一口冰紅茶。

11

我非常後悔帶秦爍來趕大集。

因為來了一個小時了,他還走不出大集門口的小吃街。

他站在一個炸得「滋滋」冒油的澱粉腸攤子前,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什麼東西?」

「怎麼會這麼香?」

他猛地轉向我,表情嚴肅:

「這是不是毒品啊?我感覺我三分鐘內吃不到它,會死!」

我:......

澱粉腸老闆:......

「這是澱粉腸。」

我耐著性子解釋。

「澱粉腸?」

秦爍大為震撼,

「我隻吃過和牛和鬆露做的腸,澱粉還能做腸?」

12

許知州在旁邊早就等不及了,拚命拽我袖子:

「姐!姐!買!買!我不得勁了!」

我走到攤子前:「老闆,三根澱粉腸,多放辣椒和孜然。」

「好嘞!」老闆麻利地夾出三根炸好的。

我遞給眼巴巴的許知州和秦爍。

秦爍小心翼翼地接過,學著我弟的樣子咬了一口。

他眼睛「唰」地亮了,一口接一口,腮幫子塞得鼓鼓的,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吐。

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真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腸!我下次要帶我哥來吃,他肯定也冇吃過這麼香的腸!」

13

許知州聞言捅了捅他:

「喂,你不是說你哥是京圈太子爺嗎?」

「家裡那麼有錢,趕集不應該有吃不完的澱粉腸嗎?哪像我姐,每次趕集隻允許我花 20。」

秦爍垂下眼睫,盯著手裡光禿禿的竹簽,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哥他......從來冇帶我趕過集。」

「我爸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車禍走了。家裡就剩下我哥和我。」

「他很忙,一邊要管家裡那麼大攤子事,一邊還得管我。」

「我還這麼不爭氣,總是讓他失望......」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許知州聽著都快死了。

一副「我真該死啊」的樣子。

我的心,也很不爭氣地軟了一下。

14

他今年才 16 歲,早早冇了父母,被哥哥扔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句怨言也冇有。

對著根澱粉腸都能幸福得冒泡。

我歎了口氣,抬手,有點生硬地揉了揉他那一頭紮手的黃毛。

「行了,」

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同情,

「今天算你運氣好,趕上我心情好。」

我指著眼前這條熱鬨非凡的小吃街:

「看見冇?這條街,今天隨便吃。」

「我請客。」

秦爍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許知州先炸了:「姐!我呢?我呢?!我也要隨便吃!」

我瞥他一眼:「你?老規矩,限額二十。」

「啊——」

許知州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心理委員!心理委員!我不得勁!我的原生家庭重男輕男!」

15

秦爍氣勢洶洶地拽著我一頭紮進小吃街的人潮裡。

然後專挑便宜的下手:

五塊錢一份的炸土豆,兩塊錢一杯的火雞麵,一元一個的壽司......

路過賣奶皮子糖葫蘆的攤子,他盯著 18 一串的價格看了半天。

我要給他買,他卻拉著我走了。

「那個一看就甜得發齁,肯定不好吃!」

我看在眼裡,冇戳破他的謊言。

隻在他嗦螺獅粉的時候,默默遞過去一串奶皮子糖葫蘆。

「喏,吃完辣的吃點甜的吧,甜辣永動機。」

他盯著那串糖葫蘆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齜個大牙樂得跟個傻子一樣。

16

最後,我們坐在集市角落的小馬紮上,一人捧著一杯奶茶粉衝的甜水。

廉價的香精味混著煙火氣瀰漫。

秦爍吸溜著奶茶,突然抬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從來冇人帶我吃這麼多好吃的,也冇人......冇人這麼由著我。」

他低頭摳著奶茶杯的邊緣,

「我哥總罵我成績差不聽話......說我什麼都做不好......」

他頓了頓,猛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懇切:「姐,我能不能......也做你弟弟啊?」

「我吃得不多,給五六七八碗飯吃就行。」

「我力氣大,能幫你挑水澆菜,能幫你扛糧食,還能幫你捶腿!」

17

旁邊的許知州不乾了,嗷一嗓子站起來:

「不行!你算老幾?我姐隻有我一個弟弟!」

秦爍立刻瞪回去:「我比你高!比你力氣大!我能乾活!」

許知州梗著脖子:「我資曆老!我伺候我姐十年了!」

兩人眼看就要吵起來,我喝了一口奶茶:

「閉嘴,吵到我的奶茶了。」

兩個人頓時噤了聲。

我抬手,又揉了揉秦爍的黃毛,手感還是那麼紮手。

「以後,你就是我第二個奴才了。」

秦爍瞬間僵住,眼睛裡的光一點點亮起來,

最後重重地點頭,聲音響亮:「哎!姐!」

18

還得是有競爭啊。

那天過後,兩個人直接捲起來了。

家裡的活他倆天不亮就起來搶著乾。

雞還冇醒就被他倆催著起床下蛋。

雞:ber 你倆有病啊?卷自己得了卷我乾嘛?

我咳嗽一聲,為了搶著給我倒水能直接打起來。

把我媽都嚇壞了:

「他倆殺人的時候被你錄視頻了?」

我:......

幸好元旦假期過後,兩個奴才都回去上學了。

不然我能被伺候成胚胎。

這天,我正在院子裡看書。

突然接到學校老師的電話。

19

電話裡班主任的聲音很急:

「是秦爍姐姐嗎?你快來學校!秦爍跟人打架了,對方家長都鬨到教務處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好啊,這個黃毛,難怪他哥說他不聽話!

這纔來幾天就又惹事!

我順手抄起苕帚,一路罵罵咧咧往學校衝——

等會兒非把他屁股打開花不可!

衝進教務處的門,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了愣。

秦爍縮在牆角,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

看見我進來,身子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

他對麵站著三個鼻青臉腫的男生,正梗著脖子跟家長哭訴。

旁邊的家長們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這黃毛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纔來幾天就欺負同學!」

「必須嚴肅處理!記大過!賠償!」

20

我拎著苕帚走過去,聲音裡壓著火:「秦爍,怎麼回事?」

秦爍猛地抬頭,眼眶瞬間紅了:

「姐......他們......他們要脫我衣服......我拒絕了好多次......實在冇辦法才還手的......」

我:???

不是叛逆青春文學嗎?

他說著說著逐漸哽咽:

「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愛惹事......不想要我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火氣瞬間滅了大半。

21

那幾個家長立刻炸了鍋,指著我的鼻子嚷嚷:

「你看你看!他自己都承認打人了!」

「他一看就是街頭混混!我們家孩子多乖,怎麼可能搶東西!」

我冷笑一聲,把苕帚往地上一戳:

「空口白牙誰不會說?學校的監控是擺設嗎?調出來,看看是誰先動的手,誰先耍的無賴!」

班主任早就被吵得頭疼,連忙點頭:「對對對,調監控調監控。」

監控畫麵投射在螢幕上,所有人都安靜了。

隻見那三個男生把秦爍堵在樓梯間,一個伸手就去扯他的衣領。

另一個想脫他的鞋,嘴裡還罵罵咧咧:

「這麼貴的鞋你穿得明白嗎?脫下來給我穿!」

22

秦爍死死護著衣服,往後躲著,嘴裡反覆喊:

「彆碰我!不準搶我東西!」

直到其中一個男生抬腳踹了他小腿肚子,

秦爍才被逼急了,反手一推——

他力氣很大,那男生直接摔了個屁股墩。

另外兩個衝上來,被他三兩下撂倒在地,看著狼狽,其實冇下重手。

真相大白,那幾個家長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走到秦爍身邊,把他扯到我身後,對著那幾個家長罵道:

「看清楚了?我家孩子這叫正當防衛。」

「冇下重手,是孩子心地好。換成我,」

我掂了掂手裡的苕帚,

「可冇這麼客氣。」

「現在,要麼讓你們家孩子鞠躬道歉,要麼咱們去派出所,好好說說搶劫未遂的事兒。」

23

家長們麵麵相覷,最後隻能拽著自家孩子說了句「對不起」。

聲音不情不願,冇半點誠意。

「就這?」

我挑眉,手裡的苕帚往地上又戳了戳,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道歉是這麼道的?誰是受害者?」

我側身,讓出身後紅著眼眶的秦爍。

「看著他的眼睛,大聲點,說清楚。」

三個男生被家長按著,扭捏地轉向秦爍:「......對不起。」

24

「冇吃飯?!大點聲!冇人教過你們禮數嗎?腰彎下去!」

我厲聲道。

「對—不—起!」

三人被迫提高了音量,僵硬地彎下了腰。

秦爍顯然冇經曆過這種陣仗,有些無措地又往我身後縮了縮。

我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然後對著那幾位家長,一字一句道:

「今天這事兒,看在孩子還小、學校處理的份上,到此為止。」

「但話我撂這兒,我家孩子脾氣好,不代表好欺負。」

「再有下次,我絕不善罷甘休!」

說完,我拉著秦爍走出了教務處。

25

出了學校大門,我領著他拐進了街口一家小炒館。

秦爍跟在我身後,手指頭攥得發白,一路都冇敢吭聲。

直到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我把菜單往他麵前一推。

他才猛地抬頭,眼眶紅得像兔子:

「姐......你帶我來這兒......是不是要......要跟我告彆啊?」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頭摳著桌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知道我打架給你惹麻煩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彆不要我好不好?我......我以後再少吃兩碗飯......」

我聽得又氣又笑,抬手敲了敲他的腦袋:「哭什麼?冇出息的樣。」

我把菜單塞到他手裡:

「隨便點!今天姐請你吃大餐,算是獎勵。」

秦爍愣住了:「獎勵?獎勵我......打架?」

26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開口,

「剛纔在辦公室門口,我跟你同學聊了幾句。」

「他們說你雖然成績不好,但很善良。」

「上次班上有個女生被混混騷擾,不敢告訴家長和老師,是你主動幫她解決了這個事情。」

我看著他瞬間漲紅的臉,嘴角彎了彎:

「秦爍,你是個好孩子。」

聽到這話,秦爍突然哭得像很久冇工作的水龍頭,哽嚥著問我:

「我這樣......也算好孩子嗎?」

27

「當然算。」

我伸手揉他的頭,

「是不是好孩子跟成績沒關係。善良可是非常珍貴的品質。」

他一邊哭,一邊抽抽搭搭地拿起筷子,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我輕聲問:「你哥為什麼總說你叛逆?」

秦爍咬著筷子:「我爸媽......還有我哥,腦子都特彆好使。我爸媽都是清北畢業的。」

「我哥小學就能做高中數學,十五歲就讀大學。」

「現在接管家裡大半的生意,談成的項目一個比一個大,大家都誇他是年輕一輩的翹楚。」

「就我,什麼都學不會。」

28

他低著頭,手指摳著筷子:

「一道數學題,老師講一遍,彆人都懂了,我還得琢磨半天。」

「我哥不信我們家能有我這麼笨的孩子。」

「他說我就是不好好學,天天派人盯著我寫作業,寫不完不許吃飯。」

「可我真的學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

「每天都去補課,可每次還是考倒數。他就更生氣了,問我是不是在挑釁他?」

他頓了頓,又說:

「而且我們家奉行男孩子要窮養,天天就給我 50 塊錢吃飯,我們學校食堂可貴了,我真的吃不飽。」

「冇辦法,我隻能天天問他要錢買飯。他就更篤定我是青春期叛逆了。」

29

「後來......」秦爍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乾脆就裝叛逆。上課睡覺,作業不交,頭髮也染成了黃毛......他果然不罵我笨了,隻罵我不聽話。」

他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茫然:「姐,不聽話,是不是比笨好一點?」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酸得厲害。

我冇說話,隻是又夾了幾塊排骨放進他碗裡。

「吃吧。」我輕聲說,

「今天管夠,想吃多少吃多少。」

秦爍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飯菜,眼淚又掉了下來,一邊哭一邊往嘴裡扒飯:

「謝謝姐......有姐姐真好......」

30

我突然想起他那身被搶的「名牌」,板起臉說他:

「不過今天的事我也要批評你,太虛榮,穿那麼多盜版在身上乾嘛?」

他小聲反駁:「不......不是盜版。我哥說是在什麼國外買手店買的,很貴的......」

我強勢地敲了敲他的頭:「待會我重新給你買一套,把這身盜版給我扔了!」

下午,我帶他去了鎮上最熱鬨的服裝市場。

人聲鼎沸,攤位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

價格牌上寫著醒目的「29 一件」「50 兩件」。

31

秦爍像個土包子,看什麼都新奇,摸摸這件,看看那件。

「姐,這件外套好看!」

他興奮地比劃,「才 200!」

我看向老闆:「80。」

老闆:「小姑娘冇這麼砍價的,80 我虧本了呀。」

我:「85,不賣我走了。」

老闆:「行行行給你了給你了。」

秦爍人傻了。

我也傻了:媽的,給高了。

我由著他挑,最後他抱了一堆衣服,加起來還不到三百塊。

32

回家的路上,秦爍拎著好幾個塑料袋,腳步輕快。

「姐。」

他突然開口,眼睛亮晶晶的,

「我哥說過年前來接我回家。到時候,我也給他買兩身衣服!」

他掰著手指頭算:

「我再攢一攢生活費,應該能買兩件呢!他天天穿那些黑西裝,板著臉,可嚇人了。」

我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心裡那點對他哥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到時候你哥來了,我好好說說他。」

「憑什麼總罵你?我們秦爍明明這麼好。」

33

秦爍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看我。

夕陽的光落在他眼睛裡,亮得驚人。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後隻是重重地「嗯」了一聲,鼻音濃重。

他彆過臉,快步走到我前麵,抬起胳膊。

用新外套的袖子使勁擦了擦眼睛。

34

秦爍他哥來接他那天,他激動得不行。

「姐姐,你喜歡什麼啊?我讓我哥都給你買。」

我:「錢。」

他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他最多的就是錢,我讓他給你轉一百萬。」

我:......

真是夢到哪句說哪句。

他哥總罵他也不是完全冇有道理的。

35

太陽暖融融地曬在身上,我靠在院子裡的躺椅上。

眼皮子越來越沉,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好像聽見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我家門口。

恍惚中,邁巴赫車門一開,下來的居然是我那個前老闆秦崢!

西裝革履,一絲不苟,連頭髮絲都透著資本家的味兒。

我皺著眉翻了個身,心裡罵罵咧咧:晦氣!怎麼做夢都夢到他!

當初就是他把我開了,害我失業回村的!

正想在夢裡衝上去冷不丁梆梆就是兩拳,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響亮的喊:「哥!」

36

這一聲喊得又脆又亮,直接把我從夢裡拽了出來。

我猛地睜開眼,陽光刺得我眯了眯。

下一秒,我人徹底傻了。

家門口真的停著一輛邁巴赫,車漆亮得能照出人影。

車邊站著的那個男人,西裝筆挺,氣場強大,不是秦崢是誰?!

他怎麼會在這兒?!

我還冇從震驚裡回過神,旁邊正給我捶腿的秦爍也驚住了。

「哥!我讓你給我姐取的快遞怎麼冇取?!」

話音剛落,他「哐當」一下給我跪下了。

「快不過來跟我一起磕頭認錯!

37

Ber,怎麼秦爍他哥,真是京圈太子爺啊?!

傻不拉幾的黃毛混混爆改來鄉下變形的豪門少爺。

秦崢看著自家弟弟穿著全是線頭的地攤貨,大冬天跪在水泥地上給我捶腿。

那張平日裡冷得像冰的臉,此刻震驚得幾乎要裂開了。

「秦爍,你在乾什麼?」

「你的衣服呢?」

秦爍也冇放過我。

「我在伺候我姐啊,她說了,我是她最忠誠的仆人。」

「我原來的衣服都被我姐扔了。」

38

秦崢臉色難看極了。

「仆人?你在這兒做仆人?」

「秦爍,我給你送到這兒是讓你好好反省的,是讓你來找工作的嗎?!」

「還動不動就給人跪下!你給我起來!」

秦爍一心置我於死地。

「我纔不要!我現在有姐姐了!不怕你了!我姐說了,她要好好教訓你!」

「姐!你倒是說句話呀!」

39

我的大腦飛速轉動。

死腦子!快想啊!

現在唯一能救我的就是一分鐘內讓秦爍考上清華了。

可是我做不到,於是我選擇閉上眼睛假裝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耳邊傳來秦崢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布料摩擦的聲音。

秦爍不情願的嘟囔和掙紮,以及車門關上的沉悶聲響。

然後,引擎發動,輪胎碾過塵土,聲音漸漸遠去。

院子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雞在啄米,風吹過光禿禿的棗樹枝丫的聲音。

我悄悄睜開一隻眼。

門口空蕩蕩,隻剩下一道淺淺的車轍印。

亮得晃眼的邁巴赫,冰山老闆秦崢,還有那個咋咋呼呼的黃毛小子......都消失了。

好像一場荒誕的夢。

40

我又開始了平靜的生活。

直到兩個星期後。

我的手機銀行來了條到賬簡訊。

螢幕上的數字讓我瞬間石化。

【1,000,000.00 元】

一......一百萬?

我揉了揉眼睛,數了又數那幾個零。

還冇等我從這巨大的金錢衝擊中回過神來。

一個北京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心臟狂跳,手指有些發抖地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男聲,是秦崢:

「許知秋,錢收到了吧?」

我的聲音有些抖:「收......收到了。」

下一秒,電話裡傳來他憤怒的吼聲:

「秦爍你聽到了吧!給我從樓頂下來!錢我已經打過去了!」

41

隨後,他不容置疑地命令我:

「現在買最近的到北京的機票。我會派人到機場來接你!」

這時背景音裡,隱約傳來呼呼風聲和一個我無比熟悉的喊叫:

「不行——!機票你買!給我姐買頭等艙!不然我就跳下去——嘎巴死你麵前!」

我去,我弟仗義這塊。

秦崢的每個字都像是冷得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許小姐,機票我助理會買。但請你立刻動身。」

「你也聽到了,我弟弟鬨著說要見你。」

42

二十三個小時後,我暈頭轉向地站在了北京一處豪宅門前。

門剛一開,暖氣混合著某種高級香薰的味道撲麵而來。

一個人影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

「姐!你可算來了!我想死你了!」

秦爍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的頭髮重新染黑了,剪短了些,身上穿著質地精良的居家服。

但那張臉,那眼神,還是那個傻小子。

他身後,秦崢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

領帶扯鬆了,頭髮也不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顯然是剛剛經曆過一場「大戰」。

「秦爍,鬆手。」

秦崢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像什麼樣子!」

43

秦爍不但冇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仰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姐,在這兒你彆不自在,我還是你的仆人,隨時給你捶腿捏肩,乾什麼都行!」

「秦爍!」

秦崢的聲音陡然拔高,幾步走上前,試圖把他從我身上撕下來,

「你腦子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我錦衣玉食地把你養大,送你上最好的學校,給你請最貴的老師,不是讓你跑到窮鄉僻壤去給人家當仆人的!」

44

秦爍死死扒著我,委屈極了:

「我願意!」

「姐請我吃澱粉腸,趕大集,還給我買地攤衣服!」

「我第一次知道飯是熱的,人是暖的,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家!」

「澱粉腸?!地攤衣服?!」

秦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你十歲起我就每年給你買一處房產!」

他氣急敗壞地看向我。

「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嘖嘖嘖,我不過是給了他一點點正常的關愛而已。

而不被愛的小孩隻要一點點好就能被填滿。

45

冇等我回答,他又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算了不重要。」

「反正從今天起,你來做他的陪讀,月薪五萬,目標是讓他考上國內重點大學。」

月薪五萬?!

我眼睛瞬間亮了,當即拍著胸脯應下來:

「冇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我本以為陪讀就是盯著秦爍看書刷題,冇想到頭一個要攻克的難關,是秦爍這頭豬現在不愛吃飯?

秦崢活得像個上了發條的機器人,每天的餐食都是營養師嚴格配比的。

早餐是精確到克的燕麥、蛋白和蔬菜汁,午餐是私人營養師搭配的低脂低鹽高蛋白餐食......

46

以前的秦爍大概是默默忍受慣了,習慣性開水沖服。

可現在不一樣了,他被我養刁了胃口。

象征性捧著碗扒拉幾口就心如死灰地放下。

秦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秦爍,你又在耍什麼脾氣?是不是覺得這樣能挑釁到我?」

Ber 大哥你冇事吧?那麼愛吃飯的小孩都能被你養成這樣!

我在旁邊看得無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有冇有當過小孩啊?小孩哪有天天吃水煮菜的?小孩就得吃小孩菜!」

秦崢愣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像是被這個問題問住了。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我小時候,就是這麼吃的。」

47

我被他氣笑了。

當天下午,我直接殺進秦家的廚房,挽起袖子露了一手。

一大盤噴香的京醬肉絲剛端上桌。

秦爍的眼睛就直了,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他手裡的筷子就冇停過,扒拉米飯的速度快得驚人。

就這樣還不忘中途給他哥夾菜:

「哥,你也吃點人吃的東西吧。」

秦崢冇動筷子,隻是目瞪口呆地看著秦爍狼吞虎嚥。

當秦爍哐哐乾掉第六碗米飯,才終於打著飽嗝停下時,秦崢才緩緩開口:

「你......一直能吃這麼多?」

秦爍點點頭。

「所以你之前每天跟我要錢買飯是真的是為了買飯?」

秦爍點點頭。

秦崢沉默了。

48

當晚半夜三點,我下樓喝水,發現廚房燈亮著。

推門一看,秦崢穿著睡衣站在中島台前。

麵前擺著一小碟京醬肉絲和一碗米飯。

「重油,重鹽,還重糖......這玩意兒真的能吃?」

他小聲嘀咕。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纔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口。

嚼了兩下,他頓住了。

然後,他又夾了一筷子。

一口,兩口......他吃得越來越快。

最後,他把那碟肉絲和整碗米飯吃得乾乾淨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裝貨!

49

第二天,秦爍興高采烈地跟我說,他每天的夥食費漲到 300 了!

太好了!吃飽了有勁學習了!

我把他按在書桌前:

「先抽背古詩,巴山楚水淒涼地下一句是什麼?」

秦爍困得不行,頭一點一點的:「蜜雪冰城甜蜜蜜。」

不好,乾六碗飯暈碳了!

我:「......算了,先做道數學醒醒腦子吧。」

「已知某商品單價為 3 元/件,若一次性購買 2 件可享受優惠價 5 元,設購買 x 件該商品的總價為 f(x),當 2x 對應的優惠總價為 5 元時,求 x=10 時的總價 f(10)。」

秦爍的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眯著眼思索半天:

「首先 x=澱粉腸,其次 10 根澱粉腸太多了,姐,我吃五根就行。」

我大為震撼:「x 怎麼會是澱粉腸?」

他振振有詞:「題目說的啊,3 元一根,5 元 2 根,這不是澱粉腸嗎?這道題我哥肯定做不出來。」

我沉默半晌後歎了口氣:

「行了,彆學了,去睡吧,再學該吃撐了。」

50

輔導了秦爍十天功課後,我問豆包高考替考要不要坐牢?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我問豆包它能不能替秦爍高考。

豆包:???咱倆到底誰不是人?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被秦爍氣到炸毛的頭髮,直接殺進了秦崢的辦公室。

見我風風火火闖進來,他皺起眉頭:「許小姐?有事?」

我雙手撐在他辦公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秦總,您是不是一直特彆想知道,為什麼您那錦衣玉食養大的弟弟,會對我這個農村人這麼死心塌地?」

他麵色平靜無波:「不想。」

我轉身就往門口走:「那算了。」

「不過,」

他咳嗽了兩聲,

「你要是特彆想說的話,我也可以聽一下。」

我轉過身,重新走到他桌前:「十萬,買這個秘密。」

他冇有絲毫猶豫:「行。」

......媽的。

要少了。

51

我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因為......秦爍他是個給子。」

我故意停頓,滿意地看著他交疊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而且,他喜歡的人......是我弟弟,許知州。」

「所以他必須百般討好我,他怕我不同意。」

秦崢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

「......不可能。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我攤手,語氣篤定,

「你今天回去親自問問秦爍不就行了?」

「問問他,有冇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瞞著你。」

52

當晚,秦崢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比平時早了整整三個小時。

他進門時,秦爍正對著那張 30 分的數學卷子抓耳撓腮,

一看到他哥這麼早回來,魂都快嚇飛了。

手忙腳亂想把卷子藏起來,急得差點把卷子團吧團吧塞嘴裡。

秦崢心裡壓著一塊巨石,冇在意他藏東西的小動作。

他目光複雜地審視著這個他從小帶到大的弟弟,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平靜:

「秦爍,你有冇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53

秦爍渾身一僵,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沮喪地低下頭:

「哥......你......你都知道了?是不是......我姐今天去公司告訴你的?」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秦崢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閉了閉眼,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什麼時候開始的?」

秦爍更懵了,雖然不明白他哥為什麼這麼問。

但還是老實回答,語氣帶著點自暴自棄:

「一直......都是這樣的啊。隻不過這次去了趟農村,更......更明顯了而已。」

他一直都學不會,一直都笨。

這次去農村待了一陣,脫離了高壓管控。

更是原形畢露,成績差得更「嚴重」了——他是這個意思。

但聽在秦崢耳中,這簡直坐實了那個可怕的事實!

54

秦崢幾乎站立不穩,扶住了旁邊的沙發靠背,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秦爍心虛地小聲嘟囔:「怕......怕你接受不了啊......接受不了自己的弟弟......是這樣......」

他怕哥哥接受不了自己不是不用心,而是真的是個數學隻能考 30 分的笨蛋。

秦崢卻徹底誤解了。

他隻覺得眼前發黑,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巨大的衝擊讓他眼眶發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擺了擺手,冇再說什麼,腳步有些踉蹌地回了書房。

55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秦家籠罩在一種極度壓抑和詭異的氛圍中。

秦崢看秦爍的眼神充滿了掙紮、痛苦、以及一種試圖理解卻無從下手的茫然。

他不再逼問學習,反而變得異常沉默,偶爾會欲言又止,長籲短歎。

一週後,秦崢似乎終於說服了自己,接受了「現實」。

他把我叫到書房:

「許小姐,我準備......安排秦爍移民。」

「去一個環境更寬鬆、對......對他這種情況更包容的地方。手續已經在辦了。」

我看著他這副悲壯模樣,實在憋不住了。

「秦總。」

「其實秦爍不是給子,也冇跟我弟談戀愛。」

「他上次躲躲閃閃,是因為他數學考了 30 分。」

「他就是一個單純善良的......笨蛋而已。」

「他一直不敢告訴你,覺得接受不了。」

秦崢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像是冇聽懂。

我嘿嘿一笑:「上次那些話,都是我編的。」

「怎麼樣,現在,他是個笨蛋是不是接受起來容易多了?」

幾秒鐘的絕對寂靜。

56

秦崢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猛地衝出書房,找到正對著英語單詞愁眉苦臉的秦爍。

一把將弟弟緊緊摟進懷裡, 抱得那麼用力, 彷彿失而複得的珍寶。

「太好了......太好了!」

他哽嚥著,語無倫次,

「我都知道了!原來你隻是個笨蛋!太好了!」

「原來你數學考了 30 分!太好了!」

秦爍被他哥這又哭又笑、胡言亂語的樣子徹底嚇瘋了。

驚恐地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用口型無聲呐喊:

『姐!我哥怎麼了?!是不是被我氣瘋了?!』

我笑著告訴他:「秦爍,恭喜你,以後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57:尾聲

兩年後。

北京初秋的傍晚,風裡帶著未散的暑氣和隱約的涼意。

我,秦爍,還有許知州——蹲在一條熱鬨小吃街的路邊台階上。

人手一根炸得焦香四溢、刷滿辣醬和孜然的澱粉腸。

我們碰了碰「腸」。

許知州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含糊地喊

「慶祝爍哥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成功上岸北體!」

「也慶祝你考上北郵!」

秦爍用力撞了一下許知州的肩膀,差點把他手裡的澱粉腸撞掉。

我咬了一口手裡的澱粉腸, 看著他倆打鬨。

就在這時——「叮。」

我的手機響起一聲格外清脆的轉賬提示音。

我掏出來一看,螢幕上赫然顯示:【銀行轉賬收入:1,000,000.00 元】。

又......又來一百萬?

58

我挑眉,看向秦爍。

秦爍茫然地搖搖頭。

我似有所感, 轉過頭。

秦崢不知何時站在了我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 臉上冇什麼表情, 隻是耳朵尖似乎有點不自然的微紅。

「給你的。」

他簡短地說,目光掠過我們手裡的澱粉腸, 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獎金。」

59

秦爍眼睛「噌」地亮了,驚喜地問:

「哥?!你今天不是在 CBD 開併購會嗎?怎麼來這兒了?」

秦崢麵不改色:「路過。」

我看著他身上那身休閒裝, 心裡差點笑出聲。

路過?從國貿 CBD「路過」到五環外這條城中村小吃街?

死裝哥還是那麼裝啊。

秦爍顯然冇想那麼多, 腦袋失落地耷拉下去:

「哦......路過啊......我本來還想跟你一起去逛夜市呢......看來不行了。」

「那哥你有事快去忙吧, 彆耽誤了。」

秦崢:......

60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死裝的裝貨哥哥遇上大傻子直男弟弟。

秦崢求助的目光飄向我。

嘖。

讓你裝。

我清了清嗓子, 慢悠悠地踱到秦崢身邊, 笑眯眯地悄聲道:「十萬。」

秦崢額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行。」

61

秦爍好奇地看著我們:「你們說什麼悄悄話呢?」

我一把把他向秦崢推去:

「你哥說他最近在考慮夜間經濟相關的投資項目。」

「今天好好帶你哥好好逛逛, 實地考察一下。」

秦爍猛地抬起頭, 眼睛裡的光「唰」地又回來了:

「那太好了哥!我在這兒混得熟,我給你當嚮導!」

秦崢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

隨即, 他像是為了掩飾這份不自然, 率先抬步往前走去。

隻是腳步放得比平時慢了許多,明顯在等後麵的人。

62

秦爍立刻像隻得到主人首肯的小狗,歡天喜地地跟了上去。

他自然而然地走在了秦崢身側半步的位置,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哥!你看那個兔子燈!聽說用了好幾百個小燈泡!」

「還有那邊, 賣糖畫的,能畫出十二生肖呢!可厲害了!」

我和許知州默契地落後了幾步,給這對兄弟留出空間。

秦爍在一個猜燈謎的攤子前停下, 指著一條謎語嚷嚷:「這個我知道!是算盤!」

攤主是個笑眯眯的老爺爺:「小夥子猜得對!來,獎品是個兔子燈籠!」

63

秦爍高興地接過那個廉價的、會發光的兔子燈籠,獻寶似的遞到秦崢麵前:

「哥!送給你!你屬兔!」

那燈籠的光映在秦崢冇什麼表情的臉上, 明明滅滅。

他盯著那做工粗糙的塑料玩具看了兩秒, 又看了看弟弟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的臉頰。

終於,很慢地伸出手,接了過去。

他冇說喜歡,也冇說不喜歡。

隻是握著那根細細的提竿, 小心地避開擁擠的人潮。

仔細地護在手裡,繼續往前走。

因為人間最溫暖的東西,就藏在這最尋常的、一跳一跳的燈火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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