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口快速調校,鎖定了跟隨白甲兵試圖湧入缺口的漢軍旗火銃手和清軍輕重步兵。
“轟!轟!”
接連霰彈兩輪,跟著白甲兵衝來的漢軍旗和輕重步兵頓時被打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其中漢軍旗殘存者目睹這恐怖屠殺,麵對急劇傷亡,最後一絲鬥誌徹底崩潰。發一聲喊,丟下兵器逃向後方者愈多,任憑軍官如何砍殺也阻止不了這雪崩般的潰退。
然而,缺口內部的危機並未解除。
那四百多白甲兵太過悍勇,他們儘皆身披三重重甲,悍勇無比所向披靡,咆哮著揮舞重兵器,依舊不斷向兩側擴大戰果。
散兵司和後方火銃手拚儘全力試圖壓製,鉛彈打在對方鐵甲上“砰砰”作響,火星四濺,卻難以明顯扼製對方推進。
轉眼間,凱旋軍的防線缺口,被硬生生從五丈撕裂到了接近十丈!並且還在沿著陣線不斷蔓延擴大。
徐世林所在旗隊奉命增援缺口區域。
當他們趕到時,敵人白甲兵已然突破了缺口處槍陣,甚至開始波及到後列的火銃手陣地。
周遭火銃手們被迫丟棄了火銃,拔出副武器與這些鐵罐頭般的敵人進行著絕望搏鬥,不斷有人倒下。
“瞄準了打!!”
徐世林大吼,帶著麾下散兵迅速在缺口後方約二十步處,快速建立了第二道射擊線。
他們試圖以精準射擊,阻止這些敵方精銳白甲兵進一步撕裂陣線。
徐世林單膝跪地,他眯眼瞄準了一個白甲兵,對方此刻正揮舞著一柄雙手重錘,不斷將旁邊貨叉砸得骨斷筋折。
屏息,凝神。
世界彷彿凝固,直至空無一物,所有都被虛化,僅餘獵物。
扣動扳機!
“砰!”
銃口噴出火焰,肩膀傳來後坐大力,眼前白煙騰空而起。
透過硝煙,徐世林清晰地看到那名白甲兵身體猛地一震,在衝擊力下踉蹌著撲倒在地。
“中了!”
他心中一喜,立刻低頭開始緊張地裝填下一發。
但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頓時心頭一沉。
那中彈的白甲兵竟然手腳並用,又頑強地從屍堆中爬了起來。
對方低頭摸了摸腰部被擊中的地方,鑲嵌在重甲上的鉛彈似乎造成了創傷,有部分鮮血滲出,但顯然未能致命。
那白甲兵猛然抬頭,麵甲下雙目如寒芒瞬至!
彷彿穿透硝煙死死鎖定在了徐世林的方向,徐世林心中大駭,手中裝填魯密銃的手微晃一下。
那白甲兵彆過頭去發出一聲暴喝,不管不顧地撿起地上的鐵錘,繼續朝著節節敗退的凱旋軍長槍手們側麵撲去!
“該死!”
徐世林麵色難看地咒罵了一聲。
這些白甲兵的防護和生命力實在太強了!
他看了看腰間僅剩的兩枚“灰雷”,又看了看前方敵我混雜的戰團,無奈地放棄了這個念頭。
冇有彆的辦法了!
徐世林咬緊牙關,繼續以最快的速度裝填魯密銃,心中發狠。
“下銃,我定中你麵!!!”
話音未落,耳中響起陣陣沉悶至極的轟鳴聲,好似來自地底深處的咆哮。
且由遠及近,越來越響,直至最終化作了震天動地、讓整個大地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呼嘯。
那是上萬匹戰馬同時奔騰!
徐世林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隻見戰場左右兩翼,那原本懸停的清軍騎兵集群,不知何時已經彙合成一股無比龐大的洪流。
漫天黃塵如沙暴般騰空而起,幾乎遮蔽了午後慘淡天光。
這群彙聚了滿洲正藍、鑲藍、兩紅旗精銳、蒙古人的上萬騎洪流,正朝著白甲兵撕開的十丈缺口,不斷加速!
鐵蹄踐踏著大地,任何擋在騎兵路徑鋒麵上的物體,都在滾滾向前的鐵流麵前顯得如此渺小無助。
來不及躲閃的漢軍旗潰兵,眨眼間便被無數奔騰馬蹄所淹冇、踏碎,化為肉泥!
慘叫聲被雷鳴般的蹄聲徹底掩蓋。
煙塵、隆隆蹄聲恍如海嘯般朝著搖搖欲墜的凱旋軍防線,撲麵而來!
凱旋軍帥旗之下。
楊凡目光停留於被清軍白甲兵撕開的缺口處。
缺口後彙聚而成的萬騎洪流,正朝著越來越大的豁口猛撲而來。
其煙塵沖天,蹄聲如雷。
“中軍標營!”
楊凡的聲音冇有絲毫猶豫,“全體馳援堵住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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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1:
白甲兵作為八旗精銳,普遍裝備鎖子甲+綿甲+鐵甲的三層複合甲冑,形成了對火銃的多層防禦體係。
其中內層鎖子甲通過金屬環鏈分散衝擊力,減少鉛彈直接穿透的風險;中層采用浸油加厚棉甲,可吸收火銃鉛彈的動能。外層的鐵劄甲或布麵鐵甲提供最終防護。
戚繼光在《練兵實紀》中明確提到綿甲“今之火器,惟鳥銃最利,然能中不能透甲”,而清人戰例中亦有“棉甲防彈”的記載。
徐光啟在《遼事疏》中記載,朝鮮軍曾以火銃射擊後金白甲兵,但因“甲堅故也”未能奏效。
而鼇拜曾率5名白甲兵突襲明軍炮營,在50步外以複合甲硬抗火銃射擊,最終擊敗240餘名明軍,自身無一人傷亡。此戰凸顯了白甲兵甲冑對火銃的防禦優勢。
《清太宗實錄》記載此戰,稱鼇拜“衝陣如入無人之境,明軍火器竟不能阻”。
《明季北略》描述鬆錦之戰時,“清兵白甲者,衣銀鎧,騎大馬,往來衝突,明軍火炮不能傷,遂大敗”。
《滿文老檔》明確要求白甲兵“臨陣衷綿甲,外披重甲”,並配合盾車推進至敵火銃射程邊緣再發起衝鋒。這一戰術在崇禎年間的多次戰役中反覆使用,
註釋2:
白甲兵其武器配置亦屬頂級,以筋角反曲清弓為主,拉力高達12石,其中透甲錐箭屬於特製重型箭,專為白甲兵設計,破甲深度達15厘米,能直接釘入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