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此多的銀錢流水,區區一天時間楊凡還是到手了九千多兩。
石望謝如煙頗為驚歎,甚至揚言日後每月這般搞一次,豈不是掙老多銀子了。
隨之楊凡便是一盆冷水澆下,告訴他們這等殺雞取卵的營銷活動可一不可二,一次成功之後,往後必然是一次不如一次,日後還需有個穩定來錢門道。
好在此時楊凡也顧不得什麼穩定門道,他有許多事情急需銀子。一手拿到銀子後,他便將大部分銀子全都存進了唐家的錢莊,隻取了足夠的銀子,先是將肖先生的兩千兩銀子備好,然後將喬武能夠搞來的二十副鐵甲買了下來。
喬武的這批鐵甲成色明顯比周大焦撥下來的鎖子甲好一些,至少每領都冇什麼鏽蝕,看得出來全部都是有主的甲冑,時不時有人保養著的,的確就喬武所說,是從他自個千總部裡士兵手上給擠出來的。
為此每副鐵甲楊凡付出了四十兩的高價,這個價格明顯偏高,但喬武一再表示愛買不買,楊凡冇有還價的選擇,隻得咬牙給了銀子。
如此一來,楊凡的千總一部的甲冑數量已經有了三十副,但也和他所預想的披甲數量還是相差甚遠。
於是乎石望在楊凡授意下,開始賄賂武庫看守,武庫是兩江守備營自己的軍械倉庫,明朝早期和中期,每年兵部和本地軍器製造局都會下撥一批武器裝備,後來兵部漸漸發現京師發出去路途實在太過遙遠,得不償失。
後麵便開始批一部分銀子,讓離京師遙遠的營兵當做武備維護、打造費用,再由守備官自己在當地招募工匠自行打造,然而如此一來將領中飽私囊事情幾乎無法控製。
所以在最後,各省都開始督建起地方軍器局,會按照朝廷規定的樣式、規格製造鐵甲、武器。洪武年間,就曾下令在四川等佈政司設軍器局,打造軍器。
到了後來,四川境內便有了四處軍器局,分彆是成都的四川佈政司軍器局,敘州府的敘南衛軍器局、重慶府軍器局、鬆潘衛軍器局。
其中位於重慶的軍器局在宣德十年,重慶府知府還曾上奏請求廢除該機構,但朝廷未批準得以保留,以至於到了現在崇禎年間應仍在運作製造兵器。
但要說這造出來的兵器盔甲成色如何,那自然是一言難儘。如此多年過去了,兵器局裡的好工匠能逃的早就逃了,剩下一部分留下來的匠戶,和衛所軍戶差彆不大。至於朝廷撥下來的銀子,也早已形成了一道自己的利益分潤鏈條。
但重慶軍械局再怎麼糜爛,總歸也還是要生產的。兩江守備營這麼多年生下來,武庫裡的裝備物件好不好不說,數量還是有一些存餘。
監守武庫的人有四個,兩兩換班製,一旦出了岔子看守是要殺頭的,石望搭上的那個看守哪裡敢做,饒是石望軟硬兼施,光是青樓都連著請去玩了半個月,對方都不願意鬆口。
最後冇辦法石望隻能無所不用其極,用了那個下流法子。他開始帶著那看守流連賭檔,開始讓他贏了一百多兩,後麵看守越輸越多,直到這銀子累到七百多兩,眼瞧著賭場的清賬日期越來越近,看守冇了法子這才主動聯絡石望。
在付出五百兩銀子的代價後,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石望等人成功從武庫拿到了鳥銃七十把,三眼銃六十把,另有鱗甲、鎖子甲、劄甲共計二十一領。
隨後那個看守便人間蒸發了,從此杳無音訊。與他輪班的看守此人驚覺無人替班,才察覺到庫裡東西少了許多,武備庫本就是一筆多年糊塗賬,一查之下更是複雜,最後衙門放出通緝令,但這些事情與楊凡便冇有半點關係。
楊凡將拿回來的鳥銃幾經檢查,發現鳥銃中有五十多把都不頂用,工藝參差不齊,有炸膛風險。僅僅有二十把左右可堪一用。好在三眼銃銃管又厚又短,不易炸膛,良品率還行,勉強可堪一用。
楊凡考慮的是精銳可以用鳥銃,至於其他的魚腩士卒,三眼銃就是很好的選擇。如此兩相結合,楊凡也算是有了火銃隊。
至於竊來的鐵甲隻有二十一副,而且能放在武備庫裡吃灰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貨色,大多都隻有一個形狀還在,內裡實則鐵片鏽爛、皮繩斷裂,根本無法直接穿戴。
楊凡隻得讓石望偷偷找來鐵匠,談好一副十五兩的修複價格,將鐵甲逐步修複打磨,經過好些日子的折騰才處理完成,手上這才終於湊夠了鐵甲五十一副。
隻有這麼點鐵甲楊凡還是覺得不夠,但他幾乎已把兩江守備營的現有鐵甲了個底朝天。
如今除了他手上這些鐵甲,就隻有馬進寶和喬武自個幾個親兵還有,但那幾副鐵甲是其最後的底線,人家是萬萬不會再賣的。
除此之外,便隻剩下週大焦的家丁隊,那裡還有十幾二十副鐵甲,但楊凡用屁股想也知道,對方也是不可能讓給他的。
走投無路下,楊凡又動了歪腦筋,讓石望去搭上了重慶軍械局裡邊一個工匠,對方已經窮得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但當石望提出想讓對方私造鐵甲時,對方依然嚇得魂不附體。
依照《大明律》規定,凡民間私有鐵甲、傍牌、火筒、火炮、旗纛、號帶之類應禁軍器者,一件杖八十,每一件加一等,私造弩三張、弓七張、箭五十支以上者,罪同私造應禁軍器。若將這些私造的軍器賣給境外或盜賊,以及造成失泄軍情的,不論數量多少,一律處斬。
雖然楊凡也是行伍中人,嚴格來說隻要狡辯一番,其實也不算違法,但冇有朝廷公文,這工匠就是不敢造。
但是這工匠不敢造,也架不住石望的軟磨硬泡和持續的金錢攻勢,最終工匠還是就範。
在花費上千兩銀子後,工匠終於點了頭決定鋌而走險。他串通了兩個工匠又帶著幾個信得過的徒弟,在郊區木屋不分晝夜打了一個月有餘,造甲十九副,終於補齊了楊凡七十副鐵甲。
誰都知道鐵甲極為要緊,但殊不知為了湊出這七十副鐵甲,楊凡前前後後共計花費白銀四千多兩。
要知道到了現在這個年頭,每年能從軍械局那能產出武器鐵甲極度有限,真要算上鐵甲,一年能給守備營發下來五副堪用的鐵甲便是奇蹟。
而周大焦作為守備,滿心鑽研喝兵血吃空餉。彆管軍備還是軍餉,這好不容易流下來的的銀子拿到手上,再給上邊各位大人分了潤,一月下來手頭最多能餘下三四百兩。
這還得是朝廷收了夏秋兩次稅,軍餉正常的時候兒,擱在平日,他不往裡邊搭錢便是不錯。你讓他拿出數年積蓄充斥軍備、購買鐵甲火器?無異於癡人說夢。
但偷來的鑼兒敲不得,這些鐵甲,這些火銃,是肯定見不得光的。特彆是操練時期,頭上還有頂頭上司盯著,一旦來源走漏了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楊凡並冇有急於分發給自己麾下士兵,而是選擇將鐵甲和火器全部藏了起來。平日訓練,也隻是拿著原有那幾桿鳥銃、三眼銃輪番使用,其餘訓練則更多是恢複士卒的體魄,鍛鍊技藝。
經過這數月時間,楊凡已暗蓄了麾下三十多士卒成為了家丁,家丁平時混跡於士卒之中。雖然比不上那些與將領一同屍山血海爬出來的親朋鄉黨,但也夠用。
除此之外其餘未成家丁者也多有籠絡,現在至少有一支自己能指揮的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