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老老實實的不說話,等待著劉佑弟的下文。
“想必,三位新兄弟也看出來了,咱們兄弟幾個也不全然都是那般小打小鬨的買賣。”
“咱們五人大老遠從陝西遠道而來,也就是為了等這潑天的富貴。”
“可以說這一票乾完,數十年不愁吃喝!!”
圍坐之人儘數眼前一亮,劉佑弟對這種表情十分滿意,他又接著說:“今天就是要給你們說,那個最為要緊的買賣!”
劉佑弟用粗壯的手指敲打桌麵,桌麵上的肉湯泛起陣陣漣漪。
他一一與每個人眼對眼注視,似乎是想看清,這些人是否還有不可靠的一份子。
楊凡有些急促,心頭一緊。
看這陣仗,定是樁要豁出命的大買賣。
而屬於隊伍老人的劉再弟、劉碎娃以及大莊小莊四人則僅是靜靜聽著。表情並未太大變幻,顯然早就知道了這個事。
毛勁嘿嘿一笑,順手將桌上黃酒罐子抄在手,給劉佑弟倒了些,討好地說:
“大哥你說!到底是什麼要緊的買賣?我毛勁也早想知道了,畢竟劉大哥這等人物絕不可能甘願每日小打小鬨,定要做一番事業出來!不過甭管什麼事,隻要大哥你一聲令下,我毛勁都願意給劉大哥你打前陣!上刀山下火海!”
“好兄弟!”劉佑弟讚許地拍了拍毛勁的肩膀。
劉佑弟環視眾人,看著七雙眼睛落在自己身上,鄭重道:“信號已經來了,今日就請咱們的軍師——楊書生來給大家讀讀。”
小莊連忙將白日從縣城取來的那封書信給了楊凡。
見所有目光聚集在自己手上,楊凡也不好怠慢,接過信便拆開,裡麵內容不多,卻是言簡意賅:
“十日暮,自安嶽縣去幺店子十裡之所,有又來客棧。其中有著甲者一人,無甲者五人,宜備之,醜時三刻門將開。切記!切記!”
話音落下,眾人麵麵相覷。
十日?初十?
今天是初九,也就是明天晚上。
“他孃的!怎還有個帶甲的?這之前可冇說過!咱可冇乾過帶甲的!”
聽聞有一人披甲,大莊哼哼唧唧地埋怨,心頭顯然有些忌憚,他將腳邊木柴踢進火堆,引的眼前的火堆一陣撲朔。
劉再弟嘟囔道:“你個囊慫!不就是個帶甲的嗎,再怎麼厲害,他就一個,有啥怕的!?”
大哥劉佑弟曾久在邊軍,有甲殺無甲有多容易,他自然門清兒。
他開口說:“話雖是如此說,但咱們還是不可大意,既然許師爺特彆強調有一人著甲,那咱們就不可不防。”
話音落下,他低頭髮覺眾人皆怕那披甲者,但此事又籌謀已久,不可白費。
於是他便抬起頭又給眾人打氣道:“明日,小莊你將銀錢都拿出來,再進城一趟,給楊書生和石頭還有毛勁搞把趁手的傢夥。
明日咱們八個人,對隻有有六個,哪怕有一個人套了身鐵皮在身,隻要咱們人人手中都有武器,咱也是上風!”
“好!大哥說得對!”
毛勁不懂行伍之事,瞧見劉大如此說,以為是真,便連忙大聲附和。
不知道是否火光的原因,或者是因為緊張的緣故,他的臉色有些漲紅。
劉家小弟劉碎娃扭頭麵向楊凡,問道:“明日那事情至關重要,這裡楊書生你讀書最多,可有什麼諸葛妙計教予我等??”
他如此一問,其餘幾人都扭頭望過來,將視線集中在楊凡身上,就連石頭都是滿臉期待。
楊凡見所有目光交織在自己身上,知道此時也隻能狗掀簾子——全靠嘴。
於是楊凡打了番腹稿,開口道:“咱們雖多兩人,但對方卻有一個帶甲,其實咱們不占優。然而許師爺也刻意說了,醜時三刻門將開,為什麼是這時辰?就是因為這時候人睡得最死!
所以明日咱們必須強調一個詞,那就是突襲,什麼是突,就是一定要快!快到他們反應不過來,快到他們連甲都來不及穿!咱們就已經掌握局勢、勝券在握!所以必須快刀斬亂麻,將對方的反抗扼殺在搖籃之中!”
楊凡說得唾沫橫飛,說到最後重重一拍桌子。
大家紛紛附和叫好,那大哥劉佑弟也笑著看了楊凡一眼,自覺楊凡說得極好,至少振奮了士氣。
見大家躍躍欲試,劉佑弟馬上接著說明日的安排:“楊書生說得極明白,不過那客棧具體啥樣,咱們冇人知道。所以明日我們三兄弟提前去那又來客棧踩點觀察,你們五人就準備好武器,天一黑過來彙合,到時候會合再商量具體計劃。”
得到大家的附和聲音後,劉佑弟咧嘴一笑,他拿起小莊今日買的那黃酒罈子,親自給每人倒了滿滿一碗。隨後舉起這酒碗說道:
“其餘我也不再多說!咱隻說一點!那客棧裡至少有七千兩銀子!事成之後,許師爺得分一半走,其餘三千五百兩,咱們按人頭來分!個個都是富家翁啦!!!哈哈哈!!!”
話音落下,圍攏在這的其餘七人全部眼前一亮,興奮得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三千五百兩銀子,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哪怕是楊凡,他到這個時代都已對金錢逐漸有了些基本概念。
知道在這明朝崇禎年間,雖然米價波動較大,正常年景每石米也就大概1兩銀子左右,一石米約合現在150斤左右。
換算下來普通三口之家一年下來,十餘兩銀子便能過得比較充實。
而三千五百兩銀子,八個人分,一個人也能有四百多兩,單論吃喝,過個十幾二十年也冇問題。
就算要置業,買個宅子娶個漂亮媳婦也不過花費百兩銀子不到,剩下足夠再買些田地,完全可做個富家翁了。
劉佑弟滿意地看著這些人的表情,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哈哈大笑著,同時舉起自己的黃酒:“諸位兄弟,今日大家齊聚於此都是緣分!明日還請大家同心協力!同富貴!!”
“同富貴!!!”
氣氛渲染下,眾人齊齊舉起酒碗。
毛勁一聽這話,瞬間熱淚盈眶,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大聲道:“甭管諸位兄弟怎麼想的!今日我毛勁便認諸位兄弟為親兄弟了,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好兄弟!”
劉佑弟和劉再弟一起將毛勁拉起來。
氣氛愈發熱烈,楊凡也拉著石頭表了忠心,在大家挨個說了自己的心裡話後。
劉佑弟終於伸出手掌,示意大家安靜。
“好了!今日大傢夥好吃好喝,明日咱們乾大買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