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原一戰雖未能抓住賊寇頭目,但流毒數省多年的闖賊被全殲是事實。
洪承疇的捷報到了京師後,朝堂大為振奮,楊嗣昌更是稱:“以自己四正六隅之策,使援剿總兵楊凡可先撫一二股,以殺大賊,而剿其餘”。
以此側麵表明自己四正六隅既定策略很有成效。
楊嗣昌隨後又向崇禎帝奏稱:“賊勢已衰,可歲月平也”。
崇禎大喜要做賞賜,但楊凡的官職已經快到頂,於是便在內閣提議下,在其武勳散階上做文章,崇禎加授其為正二品驃騎將軍。
崇禎三月,在徹底完成南原戰後事宜後,楊凡率領麾下五營兵馬兩萬多人快速南下。
對於楊凡來說,那個李自成他可以放在一邊,免得自己被鳥儘弓藏,但張獻忠他是不打算放過的。
因為他始終記得這個傢夥後邊竄入過四川肆掠,李自成與他相比,與自己影響不大,他可以放過,但是張獻忠他是不打算放過的。
可是張獻忠、羅汝纔等人一直在與熊文燦對就撫事宜反覆磋商,遲遲未有定數。
之前楊凡兵臨穀城,也是因此原因才被熊文燦給勸住。
所以這次從南陽南下,楊凡有了前車之鑒,他不打算給對方留機會,這次南下他並未知會熊文燦,直至率軍趕到穀城五十裡後張獻忠才驚覺大軍壓境。
凱旋軍快速在穀城外圍擊潰八大營軍隊後,楊凡徹底合圍穀城,張獻忠大驚,快速派了幾波人去找襄陽,尋求熊文燦落實就撫事宜。
但凱旋軍僅休整了一夜,次日一早即刻進行攻城,近兩百門大炮齊射,不到半日就轟塌陷了城牆,其中軍標營鐵甲兵朝缺口衝鋒,張獻忠大駭,親自率軍堵住缺口。
同時緊急派人出城與楊凡溝通,試圖以無條件直接投降凱旋軍為由商談。
楊凡當即回絕,稱已給過對方投降機會。
雙方在城牆和缺口殺至申時,八賊不敵,被迫退往城內街巷負隅頑抗。楊凡命令大軍衝入城中,要將八賊徹底殲滅。
就在這個時候,總督府熊文燦親自帶人趕到,聲稱八賊已經就撫,現在已是官身,讓楊凡部即刻停止攻擊友軍,不得殺降。
酉時初刻,凱旋軍被迫撤出穀城。
接著,張獻忠出城向七省總理熊文燦投降。
戌時,曾縱橫數省的“八大王”張獻忠,以最快速度身著嶄新的青色窄袖圓領袍和豹紋補子官服,率其麾下主要頭目,在七省總理熊文燦麵前,完成了叩拜、獻冊、繳印、盟誓等一係列歸順程式。
熊文燦端坐上位,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在他看來,這是其“以撫代剿”政策的又一重大勝利。
楊凡按劍坐於熊文燦側後方,麵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他身後站著寇漢霄、秦起明、許平、劉國能等凱旋軍將領,皆是甲冑在身,與對麵那些剛剛換上鴛鴦戰襖、神色各異的降將形成鮮明對比。
繁瑣的禮節結束,文書交接完畢。
張獻忠與熊文燦對談了幾句完成就撫後,張獻忠便陪著小心,湊近了冷臉的楊凡。
他額上被箭矢留下的猙獰疤痕尚未完全癒合,笑起來顯得有幾分扭曲。
“楊大人……”
張獻忠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十足的討好,“楊大人您看……咱老張思前想後,實在不知是在哪裡得罪了楊大人你,可為何楊大人先前在南陽就非要置咱於死地不可?”
他頓了頓,彷彿在努力回憶,接著才又說:“咱們之前也就大寧那打過一次照麵,大寧您還搶了……哦不,是征用了咱的官鹽。後來南陽更是殺了咱。”他指了指自己額上和手上的傷疤。
說完他接著坦蕩道:“但咱老張覺著這都正常!畢竟各為其主,戰場上刀槍無眼,咱技不如人,楊大人打得狠也怨不得誰。”
可接著他話鋒一轉,帶著試探:“可咱聽說咱那闖塌天兄弟,之前在康寧坪不也和您打過?他跟咱老張情況差不多吧?為啥他能降,咱老張誠心歸順,楊大人卻好像……不太待見?”
旁邊的劉國能一聽這話,立刻瞪起眼睛,罵道:“黃虎!你少他孃的血口噴人!老子投降之前早讓你跟老子一塊棄暗投明你不乾,現在倒來攀扯!”
張獻忠也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對著劉國能,也像是說給楊凡和熊文燦聽:“我的劉兄弟,話不能這麼說嘛!咱老張營伍比你闖塌天大,底下大大小小頭目、那麼多弟兄,心思自然也多。
不得花時間好好疏導疏導,如此這般,才能後邊鐵了心當這朝廷的官軍,用心辦事不是?”
他轉而看向楊凡,臉上堆起笑容:“楊大人,咱老張反正是真佩服您帶兵!都說這官軍裡頭,就數楊大人你凱旋軍餉銀最高,還是聖上親批下來的銀子,從不拖欠。您看……咱和弟兄們,能不能也也加入您凱旋軍?保證指哪打哪!”
劉國能氣得又想開口,楊凡卻輕輕一抬手,示意他噤聲。
楊凡扭頭看向張獻忠,語氣平淡:“張大帥既然有心報效朝廷,自然是好事。想入我凱旋軍,亦無不可。”
張獻忠聞言眼睛一亮。
卻聽楊凡繼續道:“不過入我凱旋軍,首要便是接受徹底整編,打散原有營哨,由我軍中將官統一指揮操練。而且眼下遼東建奴蠢蠢欲動,正是用兵之際。
你八大營整編完畢,即刻便可開赴遼東前線,與東虜決戰。張遊擊若真有此膽魄與決心,本官現在就可向熊總理求這事,一定以最快速度著手辦理。”
張獻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去打建奴……還要被打散編製?那他這點老底子豈不是瞬間就姓楊了?
他乾笑兩聲,搓著手道:“這個……遼事凶險,那麼多官軍去了都遭了殃,咱們剛剛歸順還需還需多練練,免得去了遼東墮了楊大人威風、墮了咱大明官軍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