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伍長、何劍星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們剛剛看到的勝利曙光,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三騎徹底撲滅。
賈伍長和散兵隊的伍長都瞧見馬甲三人穿著厚重鐵甲,當即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嘶聲大吼:“散開!他們有鐵甲彆硬拚!用火銃!”
明軍殘存的六人立刻放棄圍攻,試圖後撤重組陣型,拉開距離裝填。
特彆是那名散兵伍長反應極快,剛纔清兵策馬來撞他,他險些就要被馬撞到,靠一個下意識的翻滾躲開。
此時那散兵伍長眼神如同寒芒,已經取下一張重弓在手上,同時弓著腰死死盯著穀口中央的五敵。
趕來的馬甲察覺到明軍想遠射的跡象,馬上用滿語互相呼喊了幾句,新來的三個馬甲守在外圍,裡邊受傷的兩個清兵迅速張弓就射,儘數去射那散兵伍長,顯然是看出來對方是頭頭之一。
見自己成了被集火對象,那散兵伍長也不著急,他直接等到對方露出身形,開始朝他發箭後,他才敏捷地朝旁邊一滾躲開箭矢。
在身形翻滾中,他順勢從箭囊中抓出一把破甲箭矢夾在指縫,回身時已單膝跪地,不知何時他手中那張重弓已被拉滿!
“嗖!嗖!嗖!”
他射箭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弓弦連響!箭矢如同突麵長槍,精準無比地射其中一名馬刀援兵。
那馬刀清兵剛格開一箭,第二箭已至胸口,第三箭更是刁鑽地射中其麵門!
馬甲慘叫一聲,身上瞬間插了兩隻支箭矢,如同刺蝟般仰天倒下,斃命當場!
正是透鎧刺甲,百步內穿顱而過!
精準狠辣的連珠箭瞬間扭轉了一絲劣勢,也讓剩下四名清兵堅定了想法。
那名手持巨斧、如同鐵塔般的馬甲怒吼一聲,他不願與明軍對射,顯然認定了散兵伍長是最大威脅,放棄與眼前夜不收對峙,快速邁開大步,如同戰車般朝對方直衝過去!
沉重的戰斧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溝,氣勢駭人!
“擋住他!”
賈伍長見狀大急,他們三人顧不得再裝填火銃。
何劍星和烏墩兒聞聲毫不猶豫收了火銃迎了上去,兩人對視一眼,配合默契,何劍星手中腰刀疾劈對方肋下,烏墩兒的彎刀則砍向對方小腿!
“鐺!鐺!”
兩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刀鋒砍在對方甲冑上,竟然隻迸濺出幾點火星,難以寸進。
“他孃的重甲!”
“用破甲錘!”
賈伍長經驗老道,一眼瞧出對方尋常刀劍完全無傷。
何劍星和烏墩兒心中一凜,立刻棄了刀劍,從腰間拔出備用的短柄破甲錘。
巨斧馬甲後退數步冷冷看了一眼對麵三人,他頭也不回用滿語喊了幾句,其他三人聞聲迅速繼續攻向那三個散兵,防止對方三個繼續裝填火銃和破甲弓。
賈伍長眉頭一皺,看出對方似乎要一個人拖住他們三人,為同伴爭取時間。
於是賈伍長馬上打了個手勢,三人頓時呈品字形,馬上圍著那巨斧馬甲。
三人大喝一聲同時發難,鐵錘颳著風聲,狠狠砸向對方的頭顱、肩膀、關節!然而,這清軍壯漢不僅力大無窮,武藝也極其精湛,那柄巨斧在他手中彷彿冇有重量般揮舞,防的滴水不漏!
“咚!”一聲悶響。
烏墩兒的鐵錘砸中了對方的肩甲,卻感覺像是砸在了一塊澆鑄的鐵砧上,反震得他手臂發麻。
那清兵卻隻是身子晃了晃,反手一斧橫掃,逼得烏墩兒狼狽後仰,腳下險些不穩!
賈伍長趁對方未收招,大踏步向前一錘砸向對方後心,那清兵彷彿背後長眼,巨斧的斧柄尾部迅速猛地向後一撞!
“噗!”巨斧尾部有撞球,賈伍長躲閃不及,被狠狠撞中胸口,頓時臉色一白,一口鮮血噴出,踉蹌著後退數步,顯然受了內傷,一時難以再戰。
何劍星心中大駭,他咬緊牙關,揮舞鐵錘拚命搶攻,但對方的斧勁如山,壓得他步步後退,隻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他這才絕望地發現,這巨斧清兵的棉甲之下,恐怕還襯著鎖子甲和劄甲,至少套了三層!
他們的破甲錘雖然能造成一些衝擊,卻難以造成致命傷害。
而就在他們三人被這巨斧馬兵拖住的片刻功夫,另一邊的戰局急轉直下!
剩下的三名清兵也都是悍勇之輩,趁著明軍三夜不收被牽製,發起了凶猛的反撲!那名散兵伍長雖然箭法如神,但重弓費力難以連續極射。
又被馬甲清兵近身纏住,疲於奔命,另外一名散兵也相繼戰死!
轉眼間,明軍這邊還能站著的,隻剩下苦苦支撐的何劍星、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烏墩兒,以及受傷不輕的賈伍長。
散兵那邊也隻是剩下散兵伍長和另一個散兵。
而清軍加上巨斧馬兵,還剩下四個,但那名恐怖的巨斧馬兵力大無窮,又是身披三層甲冑,就算火銃也無法輕易破甲,這裡更是無人能製。
“撤!快撤!”賈伍長滿口都是血,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嘶聲吼道,他聲音已經變了調。
眼下剩下五人無法破局,再糾纏下去,所有人都得交代在這裡。
何劍星和烏墩兒聞言心領神會,同時發力!對著那巨斧清兵上下齊攻,終於讓那斧頭壯達動作一滯!
趁此間隙,兩人毫不猶豫,掉頭就跑,直撲不遠處的戰馬!
何劍星更是一邊跑,一邊將兩根手指塞進口中,吹出一聲口哨!
唏律!
“蘿蔔”極通人性,聞聲立刻撒開四蹄朝著主人狂奔而來!
何劍星冇有上馬,而是奮力將受傷的賈伍長推上馬背,自己才翻身而上,烏墩兒則跳上了自己的坐騎。
另一邊,那名箭法如神的散兵伍長見狀,抽空檔再度連射三箭逼退清兵,隨後跟著拔腿就和僅存的那名散兵飛奔到了路旁樹林。他們快速爬上馬背,跟著何劍星三人朝穀內逃跑。
那巨斧清兵穩住身形後見狀,用滿語怒喝一聲,身旁那馬刀清軍馬上去拉馬追擊。
斧頭清兵卻是冇有上馬,而是隨手將巨斧往地上一插,反手又從背後取下了那張硬弓。
他動作極快,顯然弓馬嫻熟,弓弦轉眼間被拉成滿月,瞄準了正在策馬狂奔的那名散兵!
嗖!
箭去如流星!
那名散兵聽到身後惡風破空,下意識回頭,空氣凝固,他瞳孔中倒映出急速放大的箭頭。
“噗!”
箭矢精準地從他麵門貫入,他連哼都冇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從馬背上栽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