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時隻剩下楊凡、石望、謝家兄妹,外加那個不知來曆的黑臉男人。
謝如煙這段日子都在理賬目、練新腔,時間很滿,本是頗為疲憊,但此時也一掃而空。
她笑看著相擁的兩人,自從楊凡救下他們謝家兄妹開始,已經三年了,石頭和謝三兒都長成了大小夥。
特彆是石頭,穿盔戴甲,倒像個少年將軍。而謝三兒經過外麵兩年的磨練,整個人舉手投足間也沉穩了許多。
而她這個以前在集市被人插標賣首的小女娃,這三年更是跟著楊凡見了不少人事,吃得也好,打理財務之餘又練了許多琴棋書畫,愈發落落大方。
三人儘是今非昔比,但一切都全源自於桌邊的楊凡。
見三人敘舊得差不多了,楊凡輕聲笑道:“三兒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坐下邊吃邊聊。”
眾人齊齊應了聲,紛紛落座。
謝三爽帶來的那黑瘦漢子跟著坐下,他剛一坐下,未等楊凡開口,便開始自顧自拿起筷子吃起菜來。
石望、謝如煙見狀都眉頭一皺,謝三爽急忙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腳,黑瘦男人愣了下,抬頭瞧見謝三爽的表情,這才停下手中夾著雞腿的筷子。
楊凡卻絲毫不以為意,哈哈大笑著,便直接讓大家都邊吃邊聊。
見客人都已落座,酒樓小二流水般傳上熱菜。一時間,桌上菜品種類繁多,香氣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那黑瘦男人見此豐盛宴席,早已按捺不住,楊凡既然開了口,他馬上動筷。其餘三人一邊吃,一邊談笑風生,不時發出歡笑聲。
飯間,楊凡輕聲詢問道:“你之前說去成都鏢局學武,為何忽然想起給小妹寫信說要回來?”
見楊凡開始問話,謝三爽急忙恭敬地放下筷子,回答道:“護一重鏢時,中途遇見強賊剪徑,混戰中師傅中了暗箭,冇過多久便創口潰爛死了。
師傅一死,鏢局冇了主心骨,冇幾個月就山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其他鏢局給了不少好處來拉攏人,師兄弟便漸漸都各奔東西投奔了新地。
最後隻剩下我和大師兄等寥寥幾人,我就想著帶大師兄一同回重慶,來大哥這混口飯吃。”
他話說完,眾人這才知道那黑皮小臉的漢子是他的大師兄。
此時再看他大師兄,不知道是否冇聽到剛纔的話,還是依舊無視他人目光,自顧自地大快朵頤著。
楊凡哈哈一笑:“回來了也好,不管怎樣,我這兒都有你一席之地。”
“我已經與大師兄說好了,就給大哥當親兵,在戰場上護你周全。我跟著師傅學了些拳腳功夫,還有大師兄,他雖是個啞巴,但卻是個十足的練家子,以一敵百太過誇張,但以一敵十是冇問題的。”
楊凡聞言搖頭:“普通親兵我有太多選擇,你們兄妹二人和石頭都是我最信賴的人,我正好有一事需要主理人,不管如何想來,你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見楊凡似有意要重用,謝三爽心頭湧起士為知己者死的感動,他恭敬道:“大哥救下我兄妹二人時,我便說過甘願一輩子給大哥做牛做馬!所以大哥但說是何事!隻要是大哥吩咐的,哪怕舍了性命我三兒都彆無二言。”
楊凡麵色複雜,他喚了聲石望,石望便附耳過來,聽了楊凡的話,石望默默點頭,隨之起身對謝如煙道:
“小妹,聽說大哥教了你些新腔,我心頭實在好奇,能不能去旁邊先唱給我聽聽。”
謝如煙還想與哥哥說些話,聽了石望的話先是一怔,隨後反應過來,知道楊大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單獨跟哥哥說,便點頭起身。
臨走,她最後對謝三爽道:“哥哥,我學的新腔頗有意思,等你這邊忙空了我就唱予你聽。”
謝三爽點頭,又湊過去給身旁大師兄耳語了幾句,大師兄便起身跟著石望兩人一起出去了,石望最後替他們帶上了門。
房間裡一時間隻剩下楊凡和謝三爽兩人。
楊凡開口道:“我要你做的事情,十分隱秘。你帶來這人,我觀他麵相、眉宇之間極為陰狠,可信得過?”
謝三爽回道:“大哥所言極是,但我這個大師兄幼時被師傅收養,數十年間師傅傾心教授,刀、槍、棍、棒,劍、錘、鏜無一不精。還有一身巴子拳、滾龍肘更是深得師傅真傳。
師傅臨終之前,知道他是啞巴,而且這般性格在外絕對活不長,於是將我和他兩人叫到床前,讓他以後都跟著我,幫我做事,也讓我替他尋一份餬口差事。他雖下手狠辣,但向來視師傅為親父,隻聽師傅的話,所以是信得過的。”
聞言楊凡點頭:“信不信得過,你還需多方考量,若是不可靠,還需儘早處理。”
“小弟明白。”謝三爽應下。
楊凡伸手端起桌上茶杯一飲而儘。
隨後第一次與人說起他最開頭的辛酸曆史。
謝三爽低頭默默聽著,半晌話畢,他這才知道楊凡和石望一步步走來,是如此不易,更是九死一生。
他眉頭一挑:“所以這肖先生如此膽大,竟然還以此來敲詐大哥?!”
“不止那一次,上月他又來找我,說我托了他的福才做上守備,又要了三千兩白銀走,否則就揚言威脅、不肯罷休。”
楊凡說這話時,語氣十分平淡,不見任何氣憤,好似說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無關旁人。
“這廝!嫌命長了不成!?竟敢囂張至此!我這幾日便尋機殺了他!”
楊凡擺手:“殺一個幕僚先生何其容易,難的是要先找到對方手上攥緊的籌碼,那人是目擊者,留不得,要殺就要全部殺掉。
還有陳邦直,我不知道肖先生在此事上是否與他有勾連。此事我自然不可能去問他,怕是也要一同除掉,以絕後患。”
謝三爽胸口劇烈起伏,楊凡口中的陳邦直乃是正兒八經的正五品文官,在他口中,寥寥數語便已被劃進了生死簿。
“大哥,此事若是做不好,小弟我提頭來見!”
楊凡又說:“你要做的,不僅是單純殺人便可。凡事需做得隱秘,讓人看不出端倪、動機。”
謝三爽點頭。
楊凡站起身,獨自走到窗外,默默看著窗下街道人潮湧動。
“此事之後,還需給我找到那杳無音訊的許師爺,我死要見屍,活要見人!”
“小弟明白。”
“往後怕也必定少不了這等陰暗之事。你將組建一個新的組織,就叫……”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