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頭來,聽了這麼多鎧甲介紹,楊凡腦子有點疼,對方說的其他盔甲他都瞭解不深,但盔甲之事又是極為重要。
最後他隻能說道:“盔甲之事我看不如這樣,你找工匠打造實驗,給我一個方案選擇,我倆再商議,此事就全權委托予你。”
虞承文有些感動:“謝大人。”
楊凡著重補充道:“我先說要求,我的要求很簡單,第一,所有士兵我要全部披甲。”
虞承文愕然停住,披甲率十成十?
這是要把所有新兵都收成家丁嗎?再說這得需要多少銀子?
楊凡不知道他想了什麼,嘴上還在繼續說:“第二就是防禦力,第三就是大麵積裝備的性價比,我希望防禦力和性價比能有一個平衡。最後則是後勤上的可重複性、可修複性。”
楊凡之前帶去雲南的那些個劄甲就是例子,質量太差,現在若是要修複,造價不比融了重造便宜,所以新造鐵甲必須好維護更換。
虞承文想了想,還是委婉提醒:“建議大人給火銃手提供輕甲暗甲,明甲還是太過誇張。”
楊凡聽出對方意思,沉吟後點頭道:“便先按你說的,先給出裝備方案,我再選。”
虞承文點頭稱是:“屬下記下了,待實驗完成再將結果呈交與大人。”
楊凡點頭,火銃、盔甲有了大致結果,眼下隻剩下一個要緊事:“火炮呢?可有難度?”
虞承文恭敬道:“不知大人想要的是多大的紅衣大炮?”
“紅衣大炮?”
聽到紅衣大炮的名字,楊凡直搖頭。
這炮的綜合效能他知道,準確來說是被體驗過。
在雲南大則勒防禦的時候,那銅甲將軍就從城防上卸下來一門紅衣大炮,可費老大勁才搬到村南打他。
威力是大,觸之即死,但發炮太慢,又太沉、太容易炸膛了,不適合作為野戰步兵伴隨火力。
“紅衣大炮太重了,不要紅衣大炮。”
“那大人是要弗朗機炮、虎蹲炮?”
“虎蹲炮我知道,弗朗機炮又是什麼?”
“佛朗機炮是後裝滑膛火炮,采用子母銃結構,母銃配備多個預裝彈藥的子銃,可快速更換以提高射速,據實戰表現,一刻(14.4分鐘)可發射四十發。”
楊凡點頭:“射速不錯。”
“但因為子銃與母銃接合處氣密性差,導致射程受限,有效射程僅約三百步左右。遠不及紅夷大炮。”
聽了這射程後,楊凡頭大如鬥,他並不是什麼軍事迷,能如數家珍把每種火炮射程、威力、造價、重量說出來,相對而言,虞承文這個土著技術迷反而更為專業。
但好在,楊凡來自後世,他知道後世的軍事的大概發展方向。
也知道一百多年後打遍歐洲無敵手的拿破崙,以及他的製勝法寶。
拿破崙原話:“炮兵是戰爭之神,決定戰爭的結局。”
以前楊凡曾在圖書館讀過拿破崙的自傳,拿破崙對炮兵的重視及其戰術創新,是其軍事體係的核心。
其通過炮兵與多兵種協同、機動性作戰、集中火力殲滅敵人的係統性戰術實現連續勝利。
但首要一點就是要標準化生產,統一火炮口徑,製定如12磅、8磅、6磅野戰炮這類標準,簡化後勤,法軍每門炮配彈60-80發,射速達每分鐘2-3發,而當時歐洲其他國家平均1發\/分鐘。
在此基礎上再機動化部署,設計輕便炮架,用木質炮輪包鐵,前車配6匹馬,讓6磅炮可隨騎兵快速機動,12磅炮在平坦地形時速達15公裡,從而步炮協同,甚至騎炮協同。
有了標準化火炮,然後就是“炮兵決勝點”理論。
理論要點就是在戰役關鍵階段,如敵方陣線中央或側翼薄弱處,快速集中20-30門炮,形成每分鐘50-80發的密集火力,在5-10分鐘內撕開缺口。
拿破崙的連續勝利本質是炮兵革命與軍事體係創新的結合。他將火炮從攻城輔助轉化為野戰核心。
通過機動性、集中火力、多兵種協同,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戰場殲滅效率。
其戰術並非單純的“大炮兵主義”,而是以炮兵為“手術刀”,精準切割敵方陣線,配合步兵騎兵完成致命打擊。
這種“火力-機動-決策”的三角模型,纔是楊凡熟悉的現代陸戰的雛形。
其至今仍在影響軍事思想,正如二戰名將隆美爾所說:“拿破崙教會我們,勝利屬於能最快集中火力,並讓敵人始終處於失衡狀態的一方。”
楊凡將自己來自後世的構思向虞承文娓娓道來,這種現代陸戰的概念虞承文從未聽過。
他聽完後消化了許久,又仔細研究了許久,才大概明白了楊凡的思路,他思索之後抬頭道:“大人一語驚醒夢中人,屬下佩服。”
話音落下他又說到:“屬下聽大人所言,想要的這的火炮頗像佛郎機炮,但又不是子銃預裝,仍是前裝。
隻是更講究規模化、標準化,這些都需要精度,許多都涉及到紅夷的那些玩意兒和器具,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製成的。”
楊凡深以為然,科技進步非一日之功,這他是知道的,而且關於製造火炮這些方麵,他冇有虞承文專業。
他隻是能從未來者的角度直接給予正確答案,指引正確方向,至於如何達到目標最好交給專業人士。
楊凡說道:“軍器局百廢待興,事情千頭萬緒,優先火銃、其次鐵甲,這兩個是最要緊的,至於火炮,既然要用到許多紅夷的工具器械,反正我們還要買燧發銃仿製。
不如火炮我先派人去濠鏡澳找,看有是否有輕型火炮,如果有,我們就買來當做樣炮,在此基礎上升級、仿製,如此便能省去許多功夫。”
虞承文點頭稱是,現在軍器局彆說火炮,造把火銃都費勁,火炮的事情的確隻能緩緩。
至於找紅夷買賣的地方,那自然是濠鏡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