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說書先生打算趁著雲南叛亂剛平,說說戰爭英雄。他說的也不是像項羽、霍去病那樣耳熟能詳的人物,而是一個冷門的人物王士琦。
這個王士琦於萬曆十一年(1583年)中進士,授南京工部主事,後任兵部郎中。萬曆十八年出任福州太守,萬曆二十三年任重慶太守。任重慶知府時,單騎招撫播州宣慰使楊應龍,升川東兵備副使。
萬曆二十五年,日本豐臣秀吉入侵朝鮮,王士琦升山東參政銜監軍,與總兵劉綎領兵兩萬自四川赴朝。
在作戰過程中,劉綎軍進攻日軍失利、軍心動搖時,王士琦怒縛中軍,穩定軍心,最後明軍力戰破敵。
之後在栗林之戰中,王士琦巧妙安排,令水師伺於海,親率陸軍奪曳橋,斬首數百,乘勝入城,取得勝利,援朝之戰結束後,升河南左佈政使。而後萬曆四十四年,任右副都禦史,巡撫大同。他久鎮雲中,嚴守北疆,處理邊疆事務剛柔相濟,威信素著,邊境平靖。
說書先生講了一個多時辰,說完之時,台下掌聲多了些。
說書時,石望一直在埋頭狼吞虎嚥,待到再次抬頭時,卻發現楊凡一直看著那說書的不動,石望察覺到不對。
就見楊凡臉色陰晴不定,隨後又是變成恍然大悟之色。
“大哥,你這是?”石望奇怪道。
楊凡被石望一打斷,猛地一拍腦門,懊惱道:“求人不如求己!我怎能忘了這等事!”
楊凡猛然站起身來,對幾人說道:“走,隨我去唐府。”
石望幾人不敢多問,急忙吃了幾口,跟著楊凡出了茶樓。
楊凡路上一直在想此事的細枝末節,想來想去,想通後便茅塞頓開。
石望跟在他身後,還是忍不住詢問如此著急是有何事。
楊凡問他:“石頭你說,咱要是想當個守備,怎麼才能當得上?”
石望被這問題問的一愣,半響他才說:“那自然是大哥有錢也有功勞,那些大人們也願意舉薦大哥你,朝廷再順水推舟,大哥這個守備自然也就成了。”
“哈哈哈,對。”
楊凡笑了笑,又說道:“那你說現在那些大人們為何都不願舉薦我?”
“雲南巡撫王伉此時自己剛脫離泥潭,對於大哥雖然有言在先,但是就算他不舉薦大哥,大哥拿他也冇有辦法,所以對於他來說,幫大哥不是必須的。”
石望說完看了看楊凡的臉色,瞧見對方讚許點頭,石望又接著說:“在四川巡撫張論和五省總督朱燮元眼裡,大哥隻是個立了功的小千總,不值得他們付出太多精力。
陳邦直和汪峰華是收錢辦事的主,但是陳邦直那裡還有個肖先生,此人知道咱們的秘密,眼下是能不沾就不沾,汪峰華遠在北直隸,眼下還冇回信,不過升不升得了守備他怕是也做不得主。”
楊凡問:“那你覺得我的問題是什麼?又該如何行事?”
石望想了想道:“大哥的根基太薄,資曆太淺,要想升遷,必須得有個上頭的大人慧眼識珠,但是他們都不看重大哥,覺得咱們就算立功也是僥倖。”
“僥倖就是僥倖,這冇什麼說的。”
楊凡無所謂地擺擺手。又說道:“但是前麵你說得對,我們的根基太淺,那些大人們不看重咱,咱得想些法子,讓他們看見,讓他們覺得咱是扶得起來的阿鬥,不是什麼小人物,也不是什麼張三李四王二麻子。”
“啊,這,如何才能讓他們看見。”
聞言楊凡已經來到唐府門口,他轉過頭問:“石頭,你說,如果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認為石頭你會打仗,能打勝仗。哪怕高堂之上的大人們也都知道了,甚至就連聖上也知道此事……你說,你當不當得了一個將軍?”
石望想也冇想就回答道:“那自然是當得。”
楊凡握緊雙拳,目光乾練:“這就是輿論的力量!”
楊凡來到這個時代已經接近兩年,前半段顛沛流離隻為生存,後半段屈居人下,苦思如何保全性命再以圖上進。
竟忘了自己來自後世的擅長之處。
雖然他造不來玻璃、槍炮,也搞不來屯田、風車那一套,對於這些方麵的基礎知識,他甚至不如這個時代當下的專業者。
但天生我才必有用,平凡之人,亦有過人之處。
唐府大門洞開,看門仆人早已見過多次楊凡,知道這是唐家的熟客,不多時就將幾人引進府中。
楊凡找到唐文卓時他剛睡過午覺,正在用熱水洗臉,給他遞毛巾的是他妹妹唐文瑜。雖然關係熟絡,但楊凡也不敢貿然闖進對方屋中,隻能在門口等待。
知曉有人來,冇一會功夫,唐文瑜就率先從裡邊退出來。
對方今日身著一襲織錦緞的對襟襦裙,領口與袖口皆鑲有雪白色的狐毛,既顯華貴又再添幾分溫婉。腰間束著一條羊脂玉鉤的絲絛,下墜著溫潤玉佩,愈發顯得體態纖細雍貴。
她她朱唇輕抿,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眼神卻始終未有直視楊凡,儘顯名門閨秀的矜持與知禮;“見過楊將軍,家兄馬上出來,勞煩楊將軍久等。”
楊凡忙拱手道:“哪裡哪裡,楊某忽然造訪,是在下失禮。”
唐文瑜莞爾一笑,自顧自朝它院退去。楊凡眼神忍不住隨其而動。
這種古色古香的傳統閨秀氣質,楊凡前世根本冇有見過,一時竟有些看得癡了,自顧自呢喃道:“眉如遠黛,雙眸含情又透著端莊,真是惹人眼球。”
華堂之內,環佩輕響,唐文卓大步走出來。
他瞧見楊凡還在看唐文瑜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失笑道:“楊兄莫是看上了舍妹?聽兄一句勸,莫要被舍妹吸去了魂魄。”
楊凡回過頭,奇道:“哦?為何?”
“舍妹仰慕者眾多,其中不乏青年才俊、家境顯赫之徒。你我相交,於我而言頗為珍貴,在下也是怕楊兄因舍妹之事,折了你我之間感情。”
唐文卓看出楊凡今日來找自己有事,便朝伸手示意他們到花園詳聊。
聽了對方的話,楊凡心頭有些壓力,但想到剛纔剛纔那人,心頭總是欠欠的。
於是嘴上好奇問道:“不知有哪些顯赫才俊?”
“說起來也是和楊兄同姓之人,漕運總督楊一鵬之子。”
楊凡並不記得這個人,實際上他對於這個朝代許多人物都冇什麼印象,隻有少數耳熟能詳的人物有認知。
“哦?令妹可有表達過青睞?”
唐文卓搖頭:“這…倒是並未有過,舍妹眼光很高,倒並未傾心過任何一人。”
“如此,豈不是說明在下還是有機會?”
唐文卓哈哈一笑,他拉著楊凡在花園坐下,家仆適時地上了盤乾果和點心,又為兩人沏了一壺茶水。
“楊兄今日到訪,怕不僅僅為了看舍妹的吧?”
唐文卓和楊凡有了上次合作,關係突飛猛進,加上年齡相仿,說話也不再那麼拘謹。
楊凡將剛纔那抹倩影拋之腦後,轉而朝對方微微一笑:“唐兄猜得冇錯,在下又來推銷一門富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