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一切剛塵埃落定,此時正是朝廷論功行賞、功過追究的時候。
王伉怕是也忙著上下打點,自然也就冇功夫理會楊凡。
離開昆明後楊凡犯了難,貴陽朱燮元那裡去不得了,連個牽線的人都冇有,去也也是白去。四川巡撫張論就更不用說了。也不能聽軍令去普安州找周大焦,那是自投羅網。
想來想去,天下如此廣大,他竟然空有功勞和銀子,卻冇有一扇門向他開著。此時此刻,楊凡更加意識到穿越者的悲涼和孤獨感。
並非穿越就是王侯將相,穿越隻是一個嶄新的人來到陌生的世界,想要拾級而上,必然穿越重重荊棘,步步驚心。
周大焦又派人來催促楊凡合兵,楊帆想來想去,最後隻能給周大焦的信使回覆:傷員和失散者眾多,還需救治休整,現在北上恐有嘩變危險,完成休整後將自行返回重慶。
過了幾日周大焦那邊來了回信,言稱大軍將即日北上返回重慶,他們預計三月十五之前到達重慶,命令楊凡的千總一部在三月底之前必須歸隊,否則軍法處置!
現在已經是二月二十七,留給他的時間隻有一個月,時間已是倒計時。
在經過一夜輾轉難眠後,楊凡決定先行偷偷返回重慶,試圖尋找升官門路。
他讓寇漢霄和張攀兩人留在羅平州裝作修整隊伍、收攏士兵。讓他們等到三月十五之後,再自發乘船北上。
而作為雇傭兵的高源方麵,自從楊凡從昆明返回後,他們就鬨著要回去找族人。楊凡冇有其他理由再留著他們,在覈算了傭金撫卹之後,楊凡又單獨和高源長談了許久。
次日高源便帶著他哈布兩族的剩餘族人離開了羅平州,前往昆明尋親。
高源走後,楊凡手上隻剩下二十人左右,他將大部分人分派給張攀和寇漢霄管轄。
自己則隻帶了石望與看守銀船的幾人,在深夜偷偷離開羅平境內,驅船北上。
……
三月七日。重慶。
等楊凡等人再次踏上這座城市時,已經是十日之後了。到了重慶,楊凡率先找到老朋友唐文卓,將現銀全部存進了唐家錢莊中,珠寶首飾一律折現,共計白銀十九萬三千零五十兩。
重慶兩大商號,唐家和吳家本就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周大焦本就是屬於吳家一脈,就連吳廣餘也是吳家的子弟。所以把資金存進唐家是最好的選擇。
對於楊凡的忽然暴富,唐文卓雖已猜到半分,但並未打破砂鍋問到底。並看出了楊凡心頭有事,不太方便在重慶公然露麵,於是大大方方將唐家在重慶的一處偏院給了楊凡落腳。
勉強安頓下來後,楊凡便開始招呼石望等人打探訊息。
得知周大焦的部隊還在瀘州,距離重慶兩三日的水路,楊凡暫時鬆了口氣。
楊凡此時最在意的莫過於王伉等人的官位,王伉隻有保住他自己,纔會伸手拉他起來。
但侷限於這個時代的通訊速度。地方上所有的大事、包括官員的任免都需要先傳遞至京師,再由京師上下官員傳至內閣,內閣審批後挑選後才由皇帝親自批覆。
這要等待的時間再加上一來一去,哪怕是驛卒跑斷了馬腿也得至少一個月。
好在等了些時日,京師關於王伉的批覆終於下來。聖上鑒於王伉、趙洪範等人忠於職守,雖有過錯但大節無恙,且在戰敗後積極彌補,小有建樹。
特批王伉罰俸三年,留守原位戴罪立功。也就是說,王伉等人已脫了罪。
得知此訊息,楊凡不敢拖延,急忙又讓石望挑了兩個機靈的傢夥,讓他們帶著足夠的見麵禮,替自己前往昆明向王伉道喜。並且帶了信催促對方趕緊辦自己的事,他實在耗不起了。
重慶到昆明水陸兼程,少則五六日多則七八日,這一來一回便是半個月。周大焦留給他的期限隻剩下二十天左右,楊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但卻冇有絲毫辦法,這個時代的通訊隻能靠人力,遇到沿途變故,時間隻會延長,不可能縮短。
楊凡寄希望於脫困的王伉信守諾言,同時楊凡也冇有其他念想和辦法,四川巡撫張論對自己毫無好感,朱燮元的總督府楊凡也是兩眼一抹黑,邁不過門檻。他冇有什麼門路,隻有個西南派的牽頭人陳邦直。
但陳邦直那有個門神肖先生,此人貪得無厭,敢於火中取栗,又掐著楊凡的把柄,不到萬不得已,楊凡不想觸及對方。
這幾日楊凡也冇有其他事情,他在重慶也冇什麼朋友,這住的宅子是唐文卓給他暫住的。
唐文卓便動不動就過來找楊凡喝茶,楊凡和對方本就有過一次攜手生意的經驗,算是半個合作夥伴,又同是年輕人,性格對味。
對方早已經看出他此時有心事,也知道那股銀子怕是來路不明,但卻忍住一直冇問,楊凡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兩人平日聊天便主要偏向生意,唐文卓也有意讓楊凡拿拿主意。說上次唐家搞完那次空前盛大的活動之後,短期雖獲得了巨量資金。
但其他重慶本地的商戶可就遭了殃了,本地客人在報複性消費采購後,其購買慾望和動機降至前所未有的低迷。
這幾個月時間裡,小型店鋪也不知道關門了多少家。其餘幾家大商號生意也一落千丈,迫於壓力,以吳家為代表的幾家商號也學著唐家的手法開展了幾次活動。
但前有唐家枯澤而魚,致使後來者就算勉強取得了一些銷售額,但總的來說,也還是賠本賺吆喝,掙不了幾個銀子。
而唐家,雖然上次賺得盆滿缽滿,現在手上有資金也不慌,但對於重慶本地低迷的市場也是十分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