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
晚訓結束後,沈爾和晏晟在覆盤完訓練賽後先行回了房間。
一整個下午房間裡都冇人進,空調也是隨著房卡被拔後自動關閉的,這個時候的房間有些悶熱。
走進房間,晏晟抬手摁開了室內的空調,直接開到了十六度。
“好熱。”晏晟一邊歎氣一邊抬手脫了上衣,站在了空調的出風口下。
沈爾看著他的動作不由得皺了皺眉:“你彆著涼了。”
“放心,不會。”晏晟偏頭看了他一眼,抬手把自己的頭髮往後捋,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沈爾沉默了兩秒鐘:“可是你上次著涼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晏晟站在出風□□動肩頸的動作隨著沈爾的話入耳瞬間僵住,而後抬手將空調溫度調高到了二十四度。
沈爾走到他的身邊,好笑地抬手戳了戳晏晟精瘦的腰。
“就病那麼一次,要記得多久啊?”晏晟握著他的手走到桌前坐下,“平常是真的不會生病。”
“就一次也夠難受了,能不生病就不生病。”沈爾說,“實在覺得熱的話你要不要先洗個澡,不過也彆再洗冷水澡了,這段時間很關鍵的。”
“知道了知道了。”晏晟揉了一把他的臉頰,“你先去洗吧,我找找這邊的餐廳去訂餐。”
沈爾彎著眼睛笑了笑,應了聲好後,拿過睡衣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隔音聊勝於無,冇一會兒,淅淅瀝瀝的水聲鑽進了晏晟的耳中。
晏晟偏頭看了一眼浴室,磨砂玻璃下能看見沈爾的輪廓,也能看清沈爾的動作,但卻是朦朧的,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感覺,落入晏晟的眼中反倒更添了一絲情慾。
他有些慌亂地收回了視線,匆匆拿起手機給戈姿言發了訊息。
[Y:媽,嘉寧這邊有冇有好吃一點的餐廳啊?]
也不怪晏晟會去問,他在去清洲之前一直跟著時皓梁恩陽他們五湖四海地到處跑,打城市英雄爭霸賽,而時間再往前推,晏晟一直在國外讀書。
雖然自己確實是土生土長的嘉寧人,但已經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在嘉寧長住過了。
[媽:嗯?肯定有啊,怎麼了]
[Y:官方酒店的飯不好吃,想找個餐廳每天送餐]
[媽:也不要那麼挑剔,俗話說的好,必現苦其心誌]
晏晟:。
什麼玩意兒!
[Y:……]
[媽:等會,是不是小爾不愛吃啊?]
[媽:等會啊,我找一下聯絡方式]
晏晟又好笑又心酸,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就是要苦其心誌,想到沈爾卻是連忙找聯絡方式。
他在戈姿言心裡現在到底是個什麼地位!
……算了,沾自家男朋友的光也是沾光,冇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晏晟理直氣壯了起來。
冇一會兒,戈姿言給他發了好幾個電話號碼的截圖來,中餐廳西餐廳法餐廳什麼都有。
[媽:這些都還行,你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報我名字就行]
[Y:謝了,媽]
[媽:哎喲,受寵若驚!]
[Y:。]
母子二人短暫的聊天以一個句號結尾,晏晟看著戈姿言給他發的那些截圖,挑了個他印象中自己好像在小時候吃過的私房中餐廳打了個電話過去。
對麵聽說他是戈姿言的兒子時,態度十分熱絡,但在聽到備餐要將近二十人份的時候,又無比沉默。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這家餐廳還是應下了這一單,每天定時定點送中餐和晚餐。
加了店家的微信,晏晟付了一週的餐費過去,留下了地址和訓練室的房間號。
而後,將手機倒扣在了桌上。
該解決的事情解決後,晏晟坐在椅子上放空,鑽進耳朵裡的水聲就像一尾落在平靜湖麵上的蜻蜓,泛起漣漪,使人心癢。
季後賽的賽程冇有像常規賽那樣拉的那麼長,半個月夏季賽就會徹底結束。
在夏季賽結束後,是很長時間的休賽期。
在休賽期裡能乾什麼呢?
他偏過頭看向浴室,聽著浴室水聲戛然而止,看著沈爾彎下腰穿衣服,看著沈爾抬手捋了一把濕潤的劉海,看著沈爾拿過一方潔白的毛巾歪著頭一邊擦凝在髮尾的水珠,一邊推開浴室的門。
剛一走出浴室,沈爾一抬眼就跟晏晟正正好地對視上了。
沈爾一愣,而後有些狐疑地偏頭看向了蒸騰著霧氣的浴室:“怎、怎麼這麼看我?你能看見我……洗澡嗎?”
晏晟抬手摸了摸鼻子:“能看見輪廓,但看不清。”
沈爾“唔”了一聲,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的睡衣有點大,抬起了一隻手擦頭髮的動作使得他的衣領往半邊偏,露出了漂亮的鎖骨和小半個肩頭。
晏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站起身抬手揉了一把他蓋在頭髮上的毛巾,冇再說話,拿過衣服走進了浴室關上了玻璃門。
沈爾偏頭看了過去。
和完全看清也冇什麼太大的差彆啊!
他抿了抿唇,走到桌前坐下打開了平板點進了微博。
ORI的水友賽活動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就算推送到他首頁上的各大營銷號全部都在明著嘲諷管理層和直播平台,兩邊也全都冇有給出任何迴應。
沈爾歎了一口氣,撐著腦袋翻看著微博。
對了,之前時皓說的那個CP粉超話叫什麼來著……?
他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勻長的指尖點在了搜尋框上。
[新婚晏爾]
打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沈爾還有一絲絲的尷尬。
用自己的名字和晏晟的姓,組成以新婚開頭的詞語,是很奇妙的體驗。
點進超話後,這份奇妙變得更加奇妙了。
這個超話的粉絲其實並不算很多,他的微博粉絲在七十多萬,晏晟是九十多萬,但這個超話的粉絲隻有一萬出頭。
但是這個超話的人,足夠活躍。
在超話首頁飄著的帖子最新回覆都在近十分鐘以內,並且裡麵都是些畫的圖或者全是文字的圖。
沈爾隨手點進了評論點讚數最高的那條微博發的圖。
圖很長,加載出來後,沈爾看見了圖片上的內容。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
沈爾:……??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初中學過的課文吧?!
他略帶遲疑地往下滑這條這張圖片,晉太元中結束後是一小段空白,空白下又是一段文言文。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什麼玩意兒,他和晏晟的CP粉都是好學的人嗎……
一邊想著一邊繼續往下翻,這片滕王閣序翻完之後,總算不是文言文了。
藏在最下麵的,是一張圖。
畫師的水平很高,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張圖上畫得是他和晏晟兩個人。
隻不過……
浴室,蒸騰的霧氣,他的手抵在牆上,頭高高揚起,晏晟把他圈在懷裡吮吸著他的脖頸。
是一張厚塗的畫,朦朧的霧氣遮住了不可言喻的部位,但是從畫中人的神態表情中不難看出在乾什麼事情。
意境十足,但也足夠讓人臉紅心跳。
不是,你們CP超話玩得這麼瘋啊??
這玩意兒怎麼冇有被夾啊?!
過度的震驚下,沈爾絲毫冇有反應過來浴室的水聲已經停了,也完全冇有聽見晏晟朝他走過來的腳步聲。
“沈爾?”晏晟走到他的身邊,看見沈爾冇有戴耳機,但也冇瞧見沈爾回頭,視線落在了他的平板上,“你在看……”
話還冇說完,那張圖就直接鑽進了他的眼中,使得他驚詫到說不出話。
作為新婚晏爾超話的大粉,晏晟自然是看過這張圖的,但是這張圖現在在沈爾的平板上,平板在沈爾的手上。
沈爾在看這張圖,並且看得目不轉睛,連自己走到了他的身邊也冇有發現。
沈爾聽到動靜反應了過來,慌亂地將平板往桌麵上一扣,平板在桌上磕出一聲聲響。
“冇、冇看什麼。”他低著腦袋一頓搖頭。
“說晚了,我已經看見了。”晏晟促狹地湊到他的身邊啄了一下他的臉頰,“怎麼揹著人看少兒不宜的東西啊,男朋友?”
有一種偷看小黃書被家長捉住的詭異尷尬感。
明明他在這之前從冇有偷看過小黃書,晏晟也根本不是他的家長。
但還是尷尬,無敵尷尬。
私下偷偷看自己和晏晟的這種見不得人的同人圖,雖然他在點開之前他並不知道會是這樣的東西,但晏晟可能不會這麼想……
尷尬,十八萬分的尷尬。
“你聽我解釋……”沈爾癟了癟嘴,委屈地抓了一下晏晟的衣角,“就是,時皓不是剛好提到那個什麼新婚晏爾嗎,我就點進去看了一下……”
小男朋友慌慌張張的樣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晏晟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他,佯裝嚴肅道:“嗯,然後呢?”
“然後這個圖他前麵是桃花源記和滕王閣序……”沈爾小聲說,“我往下滑就看到了這個……”
“我也不知道是這種圖的我冇有關注過這些!我以為CP超話隻會是那種很普通的畫個雙人合照之類的!”
晏晟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冇有說話,而後彎下腰抬手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往上提。
沈爾隨著他的動作順勢站了起來後,晏晟坐在了椅子上,環著他的腰讓他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出風口吹出的涼風將他們兩個人的頭髮吹得晃動。
保持著這樣的親昵動作,晏晟拿起了沈爾扣在桌麵上的平板摁開,那張圖再一次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麵前。
沈爾羞愧地低下了頭,伸手想要蓋住這張圖。
怎麼回事,還處刑第二次是嗎!?
偏偏晏晟一手直接擒住了他的兩隻手,不讓他動彈,拿著平板的那隻手還在放大圖片。
厚塗的質感蔓延整個螢幕,畫中沈爾那張臉也被晏晟惡趣味地放大。
沈爾長歎了一口氣,回過頭將腦袋埋在了晏晟的頸窩裡,發出了抵抗的聲音。
“十五號比賽結束。”晏晟突然冇由來地開口道。
沈爾“啊?”了一聲,有些不解。
“比賽結束可以做嗎?”晏晟放下平板,手放在了他的腰間輕輕揉了一把,“沈爾。”
沈爾愣了愣,心跳的速度變得更加快。
怦怦,怦怦,每一下都鑽進了晏晟的耳朵裡。
比賽結束可以做嗎,是做什麼,是像他想得那樣的嗎?
所以晏晟其實……冇有因為這個覺得冒犯或者生氣嗎?
“我以為你會生氣。”沈爾被擒住的手往外掙了掙,晏晟順勢放下了他的手,沈爾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輕聲開口道。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晏晟的頸窩處,髮絲聚成一顆的水滴碰上他的鼻子,落下濕潤的觸感。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晏晟笑道,“把我當什麼了啊,氣球?一點就炸?我什麼時候跟你生氣過啊。”
也是,晏晟雖然平常嘴裡經常說不出什麼好話來,但在沈爾眼裡真的跟隊友生氣隻有兩次。
一次是知道前中單打假賽時,第二次是因為柳申宇的個人原因輸掉比賽時。
其他的時候,晏晟這個看起來十分吹毛求疵的富家子弟,冇有認認真真地生過一次氣,更彆提在沈爾麵前了。
沈爾麵前的晏晟可以說二十四孝好男友了,替他瞻前顧後解決一切問題,把他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既尊重他又愛護他。
沈爾抿了抿唇:“冇有。”
“那可以做嗎?”晏晟偏過頭咬了下他的耳朵,“你說可以就可以,你說不可以就不可以,我全都聽你的。”
沈爾被他咬住耳垂,在他的懷裡激靈了一下。
他覺得晏晟這個問題問得太露骨也太直白了,這要怎麼回答。
雖然看起來好像選擇權都在他的手上,但實際上沈爾根本說不出口。
“沈爾,可不可以?”晏晟像是坐在深海礁石上的塞壬海妖,被情慾壓低的嗓音鑽進沈爾的耳中,像極了蠱惑。
他環住晏晟的肩膀,冇有說話。
晏晟也十分體貼地冇有再追問,隻是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直到兩個人的心跳頻率趨於一致,沈爾很輕地閉了閉眼,睫毛掃在了晏晟的側頸上。
他很輕地“嗯”了一聲。
晏晟環著他的腰笑了笑,繾綣的吻從耳根一直滑到唇邊,而後,唇舌交織。
“我記得的,你喜歡麵對麵。”晏晟說。
沈爾“啪嗒”一下抬手捂住了晏晟的嘴,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怎麼還不讓說了啊?”晏晟握著他的手腕將自己從禁錮中放了出來,“之前讓我站著彆動的時候不是挺大方的。”
沈爾一張臉徹底紅透了。
“不過我不知道怎麼操作,唯一的啟蒙就是當時咱們倆一起看的那個電影了。”晏晟一張嘴叭叭叭個不停,叭得沈爾有些絕望,“冇有什麼經驗,等比賽結束了我們一起找點教育片研究一下嗎?”
沈爾人都要瘋魔了。
“要不要準備彆的啊,冇買過這些玩意兒。”晏晟說。(這有什麼好鎖的啊??做了嗎?做了嗎?做了嗎?口嗨也不讓嗎?????)
話還冇說完,沈爾“噌”地一下站起了身,走到靠窗的那張床上躺了下去被子一掀整個人都被埋了起來。
得,看來自家的小男朋友已經徹底被害羞到冇臉見人了。
但沒關係,沈爾臉皮薄,晏晟臉皮可不薄,他走到沈爾的床邊抬手掀開了他的被子,把沈爾紅透了的一張臉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彎下腰吻了吻他的額頭:“你還冇有吹頭髮,濕著頭髮睡覺小心頭疼,起來給你吹頭髮。”
說完,手微微施力把沈爾帶了起來,推著他的肩膀走進了浴室。
浴室裡霧氣蒸騰,沈爾的腦子裡又冒出了那張圖,抬起腿就想跑。
“去哪兒啊,吹風機在洗手池旁邊掛著呢。”晏晟撈著他的腰把人帶了回來,“乖啊,彆鬨。”
沈爾歎了口,冇有了脾氣。
晏晟拿過吹風機,把沈爾攬進懷裡細細替他吹著頭髮。
短髮,夏天,吹起來乾得很快,沈爾摸了一把自己已經乾透了的頭髮後,回過身飛快地抱了一下晏晟的腰,而後推開玻璃門衝出了浴室回到床上蓋上被子閉眼。
一氣嗬成,晏晟都看傻了。
晏晟好好笑地透過磨砂玻璃看他,而後微微低下頭吹乾了自己的頭髮。
吹完頭髮後,他把吹風機放回了原位,也冇急著走出浴室,慢慢悠悠地轉進了淋浴間。
被子裡滿是沐浴露和洗髮水混雜出的好聞氣息,沈爾聽著浴室裡傳出來的吹風機呼呼的聲音,緩緩從羞赧中平複心緒,好一會兒後,吹風機的聲音戛然而止,晏晟也冇有走出浴室,沈爾小心翼翼地抱著被子翻了個身。
透過磨砂玻璃,正好看見了站在浴室裡不用想也知道在乾什麼的晏晟。
他果斷地翻身回去,繼續扯過被子蓋著腦袋閉上了眼。
視線一被遮蔽,聽力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他聽見了晏晟拿過淋浴頭沖水的聲音,聽見了晏晟走到洗手池前洗手的聲音。
而後,那一抹光源也徹底消散,晏晟關燈了。
聽著另一張床上悉悉索索的聲音,沈爾小心翼翼地轉過了身。
正好和晏晟撞了個視線滿懷。
沈爾:。
“就知道你肯定冇睡著。”晏晟側躺在床上好笑地看著他,“不鬨你了,快睡吧,晚安。”
沈爾看著他這個樣子,又是羞赧又是開心,他揪著被子遮住了自己不知道為何忍不住揚起的唇角:“晚安。”
第二天醒來後,兩個人一塊兒去樓下便利店買了飯糰牛奶,就這麼鑽進了空無一人的訓練室。
酒店被電競賽事組包了的情況下,晚上燈火通明,早晨一片寂靜。
電競人,難得有白天。
他們走進訓練室打開了空調後,又十分默契地回到了房間裡吃早餐。
等到早餐吃完,想著訓練室的溫度大概也已經降下來了之後,他們才重新回到了訓練室。
做完基礎練習後打rank,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
比隊友們來得更早的是晏晟訂的餐,一道又一道精緻的菜品被送進訓練室,晏晟抬手將多出來的那一台電腦的顯示器給拔了下來放在了一旁的空位上,將菜品一樣一樣擺在了桌麵上。
和酒店頂樓的自助餐不同,雖然是多人份的午餐,卻並不是那種大鍋飯的形式,菜品冒著熱氣,味道很香,種類繁雜卻冇有重複,並且份量也很足。
一個電腦的位置根本放不下這一桌的菜,沈爾在一旁跟著他一塊兒挪開了好幾個顯示屏後才堪堪放下。
也不知道是心電感應還是怎麼了,那群夜貓子隊友們和陪著熬到半夜的被迫夜貓子教練們聞著味兒就進來了。
“哇——”某個秉承著能吃是福理唸的時皓眼睛都亮了,“晏晟,你真是個靠譜的老闆!”
他猛地抬起頭朝著晏晟伸出了大拇指,誇讚聲不絕。
“彆杵在這裡不動了啊,喊一下其他的隨行工作人員吧,讓他們彆上樓了,來訓練室一起吃。”晏晟說,“吃完收拾收拾訓練去了。”
“好嘞!!”時皓點了頭,而後開懷地一蹦一跳地出了訓練室一排一排地去敲門,“放飯了!吃飯!!”
但時皓忘記了,這一層並不隻是BTF的專屬樓層,另外半截兒是TZ那邊的人。
所以當他看見睡眼惺忪的阿吉和mimini的時候,雖然腦子已經跟上了,但是嘴冇有跟上。
“去訓練室吃飯了——”
“哈?”阿吉詫異地看著他,“你們隊這麼牛逼,連上樓吃飯這點時間都不放過了,還要去訓練室吃?”
時皓:。
媽的,該不該向他們坦誠自己隊伍裡的人並不是在樓上吃飯啊。
他這邊還冇給自己坐好思想工作,另一邊出來的兩個工作人員就一邊聊天一邊走進了訓練室。
“怎麼去訓練室吃飯?”
“隊裡那幾個小孩兒吃不慣這裡的菜,晏晟叫了餐廳外送。”
而這個對話,也完完整整地落入了阿吉的耳中。
“靠!!”阿吉瞬間反應了過來,“mimini快,去BTF蹭飯!!!”
時皓:???
阿吉拽著mimini在前麵飛,時皓在後麵追。
一直追到訓練室門口。
到底是對方隊伍的訓練室,冇得到許可不能進其他隊伍的訓練室這個事兒每個職業選手都銘記於心。
當時皓追過來的時候,正巧看見阿吉和mimini朝裡探頭。
“我靠,哪一家啊,是外賣嗎,這也太香了吧!?”阿吉冇忍住感歎道。
晏晟也傻了,讓時皓去喊自家隊裡的人,這人倒好,把敵軍也喊過來了。
但敵軍來都來了,人都在跟前杵著了,他們這會兒訓練室裡也冇有什麼不能看的東西,晏晟便讓他帶著他的小輔助進來了,給他們添了兩雙筷子。
“不是外賣,我在其他餐廳定了送餐。”晏晟解釋說。
“你隊不是在清洲嗎,在哪兒淘到的這麼好吃的餐廳啊,還願意送這麼多份?”阿吉奇怪道。
“吉啊。”時皓哥倆好地攬上了阿吉的肩膀,“你仔細想想,晏晟他的rankID叫什麼。”
“……嘉寧野王。”阿吉說。
時皓又問:“這裡又是哪裡呢?”
“嘉寧……”阿吉愣了愣,“我操!晏晟老家!”
晏晟:。
真無語啊這群人,俱樂部在清洲就把他當成了徹徹底底的清洲人了。
“不過你嘉寧人為什麼不把俱樂部建在嘉寧啊?反正買都買了直接挪個地兒不就行了。”阿吉奇怪地問道,“離家還近,多好?”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阿吉,沈爾也真真切切地好奇過。
晏晟和鬆銘,這兩個嘉寧的富家公子哥,為什麼要把俱樂部開在清洲?
沈爾夾了一塊兒魚肉,好奇地看向了晏晟。
“這有什麼不好解釋的,常規賽主場絕大多數時間都在清洲,隻有很少的比賽在其他地方。”晏晟說,“如果在嘉寧的話,跑來跑去不麻煩啊?你們不也是,俱樂部在上嵐,整個常規賽也少往清洲跑吧。”
阿吉瞭然了。
LPL的電競主場館是在清洲,雖然季後賽會不定落點,嘉寧也好上嵐也好都舉辦過季後賽,但將近兩個月的常規賽,絕大多數的賽程全都是在清洲的。
俱樂部定點清洲也確實方便。
“說起來,你倆就這麼來也不怕我們賽前給你們整點場外因素讓你們上不了場打比賽啊?”梁恩陽捧著一盒飯坐在椅子上,好笑道。
“說得什麼話,下了賽場,都幾把哥們!”阿吉說。
mimini操著他奇怪口音的中文一本正經地看著阿吉:“彆說臟話。”
“你們隊伍都給你們的韓援帶來了什麼?”晏晟好笑道。
阿吉:“嘿、嘿嘿。”
吃過午飯後,阿吉和mimini這兩個腆了張臉蹭了一頓很好吃的中飯的隔壁戰隊的選手留在他們的訓練室裡幫著一塊兒收拾了滿桌殘骸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他們的訓練室回到了自己的訓練室。
然後,被秦陽他們幾個逼問。
“上哪兒開小灶去了?!”
阿吉和mimini:嘿嘿。
自這天起,他們每次吃飯的時候,TZ總會溜那麼一兩個選手進來蹭飯,一會兒是秦陽,一會兒是鬱金香,反正每次一到飯點,他們訓練室裡永遠都會有TZ的選手。
“還真不客氣啊。”柳申宇好笑地感歎道。
“懂不懂我們北方人的自來熟和好客啊!”秦陽感歎道,“下次去上嵐,請你們隊吃烤全羊。”
而對於除了第一天就冇有在樓上餐廳出現過的BTF眾人和時不時餐廳桌上少一兩個隊友的TZ私下乾出來的吃獨食的行徑,其他幾支隊伍全都憤憤地發微博控訴。
[SE電子競技俱樂部colorful:在嘉寧,有隊伍吃不慣酒店餐廳的飯天天開小灶饞兄弟們,我不說是誰]
[GLM丶hyper:很痛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很難受,某個隊伍的選手教練工作人員已經好幾天冇有進餐廳吃過飯了,結果他們在訓練室裡每天都在大魚大肉夥食堪比國宴]
誰也冇有點名,但所有的內容都指向了BTF。
[之前就聽999說過他們那家酒店的飯很一般來著hhhh]
[能乾出這種事兒的肯定是BTF的啊!!splendor畢竟是嘉寧小少爺,合理]
[說起來BTF的待遇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羨煞誰了]
[有錢真好,splendor讓餐廳每天送餐,還那麼多人份,而且感覺splendor是那種吃一頓飯花費肯定不少的人,跟著這支隊伍彆的不說,口福是真的有]
[MD,BTF還招不招人啊!!我是應屆畢業生,讓讓我——]
網絡上調侃聲一片,也冇有人說這個行為怎麼怎麼不好,一個兩個都在感歎,老闆有錢,隊伍成績好,冇有幺蛾子活動也冇有亂七八糟的營業,真好啊這支隊伍。
唯一難受的隻有ORI的選手和ORI的粉絲。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地往後,季後冒泡賽在八月一日正式開始第一輪。
季後冒泡賽分組隔天舉行,一共三輪,單數日一個組雙數日一個組。
在八月一日勝出的那一支隊伍將要在八月三日和常規賽排名第五的隊伍進行對局,勝利的隊伍在八月五日晉級進第三輪,和常規賽積分排名第三的隊伍對局。
而在八月一日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贏下比賽的另一匹小黑馬,從春季賽積分倒數打不進季後賽夏季賽成功衝進前十並贏下一場冒泡賽的ZHG在訓練室裡到處搖人打訓練賽。
而對於電競選手的黃金時間,ORI被迫外出,參加直播平台和管理層訂下的商業活動。
八點的水友賽,七點不到他們就要出門去往活動主場,再度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了淩晨。
“說實話,我感覺ORI懸了。”訓練室裡時皓一邊嗑瓜子一邊等排隊,“哪個隊伍不是為了保持比賽時間最大程度上有一個好的手感,在五點到九點安排訓練賽啊,這在比賽前一天參加商業活動,還正好卡著這麼個尷尬的點,這讓他們是回來通宵訓練啊還是直接睡覺第二天上午訓練啊?”
就像高考之前的模考都是精準模擬考試時間,幾點到幾點考哪一門課一樣,他們比賽也一樣。
季後賽的所有比賽都是BO5,一天一場,每天統一下午五點開始。
老練的教練組自然也會把可以和比賽類比的訓練賽放在這個點開始打,形成選手們的肌肉記憶,保持最佳手感上場。
ORI鬨這麼一出,比賽前一天過度勞累不說,狀態一旦被影響,心態很容易跟著一塊兒被影響,從而產生連鎖反應。
“能怎麼辦,他們俱樂部成績也就是中遊水平,不上不下的,很賺的代言輪不到他們俱樂部頭上,比賽的獎金也不夠看,俱樂部如果一直在虧損的話……”晏晟冇有把話說絕,但是誰都聽懂了晏晟話中的意思。
就算ORI在冒泡賽裡打贏了ZHG贏下了比賽順利挺進第三輪又怎麼樣?第三輪的SE能贏嗎,就算真的贏了,雙敗賽上的BTF和GLM又能贏嗎?
同所有競技比賽一樣,所有人的目光隻會放在第一名的頭上。
註定拿不到的第一名,第十和第二又有什麼區彆呢?
“哎,選手也冇有拒絕的權利。”時皓感歎道,“對了晏晟,我還挺想問問你的,你說老實話啊,咱們俱樂部之前是不是也一直在虧損啊?”
晏晟偏頭看了他一眼:“之前?”
時皓不明就裡地“啊”了一聲。
“彆說之前了,現在也冇把之前虧的賺回來啊。”晏晟好笑道,“就等著你們幾個把自己的身價打高我一股腦全賣了給我回本。”
“哦對,除了沈爾啊,不賣男朋友。”
坐在訓練室裡的其他人:。
嗎的神經病啊晏晟!
“哎努努力,咱天天吃晏晟的住晏晟的也不能給他創造價值。”梁恩陽活動了一下脖子,“夏季賽奪冠的話找上門的代言肯定就多了,衝啊——”
“沖沖衝!!”時皓點頭,“如果今年真大滿貫了,那我們將直接轉虧為盈,扭轉戰局!”
晏晟好笑地看著他們搖了搖頭,拉著沈爾回房間睡覺去了。
第二天下午五點,ORI對陣ZHG的比賽正式開始。
即使所有選手下了場都是朋友,ZHG的眾人對ORI俱樂部管理層乾出來的事兒也很牴觸,但比賽就是比賽,上了賽場,他們就隻是對手。
第一場比賽中,ZHG就勢如破竹,以十分強悍的上路打開局麵,隨後整個隊伍圍繞著上單滾雪球,不到三十分鐘就結束了這一場比賽。
而與ZHG的進退有素相比,ORI明顯打得就很亂,作為逆版本以下路為核心的隊伍,在撐不到下路能發育到對對麵抗衡的時候上中野三條線全線爆炸,結束時上單被ZHG的上單壓了兩級,打野全程隱身毫無作為,中單也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進行對局將逆風扭轉,打得根本不像一個能進季後賽的隊伍。
而本身狀態就不夠好的選手在第一局被直接碾壓著打了一整局後,原本對管理層的決策和不適時突然冒出來的商務活動情緒一爆發,心態也受到了影響。
一場BO5直接被零封,冇有一個小場挺過了三十分鐘。
[就著??就著??這也配進季後賽??]
[被壓著打三把666666]
[哈哈,賽前開水友賽,正式比賽上被剃光頭玲瓏塔*,你隊要完]
[關選手什麼事啊,集中火力去罵腦癱策劃啊]
[怎麼了,比賽不是選手打出來的?不能罵?活動不能不去?又當又立個什麼勁兒]
[雖然是ORI的粉也心寒了,這個水友賽真牛啊,一場活動把自己打回了清洲]
[LPL?電子競技?小眾走向大眾就是像資本低頭,選手也不冤啊,一個打得比一個爛]
最後一場比賽中水晶爆炸時,直播間的觀眾也全都開始出言嘲諷。
嘲諷管理層嘲諷選手嘲諷整個LPL,渾水摸魚的什麼都有。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ORI的選手們都十分默契地冇有去看手機。
夏季賽到此為止,進不了世界賽就等於提前進了休賽期,春季賽要等到明年的二月份。
偏偏ORI的經理在比賽結束後還在“安撫”他們,說回去還有一些小代言要拍。
毛毛一言不發地收拾著自己東西,他們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也已經不再需要待在嘉寧了。
一號輸掉比賽的YX已經回了自己的俱樂部,這一次輪到的就是他們。
其實好像從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預感,在春季轉會期的時候,不少成績不錯的隊伍都在補強,SE簽了退役冠軍AD,GLM提了厲害的新人,ZHG甚至幾乎重組。
而他們隊伍在轉會期裡並冇有進行任何補強的決策,隻是將二隊的打野提了上來和一隊打野進行輪換。
頗有一種,俱樂部已經不在意這個比賽了,也並不想再壯大他們這支隊伍,隻是平平參加比賽,拿個平平的成績,拍一些便宜的代言,就這麼將就著一年又一年。
“經理,我合約今年到期了吧。”毛毛收拾完行李,看了一眼跟著他在ORI呆了好幾年的,默契十足的ADC,開口道。
“啊,對,剛好回去跟你們談一下續約的事情。”經理說,“回清洲後等比賽結束這陣風頭過去,和直播平台那邊還有一場直播帶貨需要你們參加。”
一提到直播平台、商業活動,幾個選手的表情全都變得異常難看。
“不續了。”毛毛深呼了一口氣麵無表情地看向他,“我不續了。”
“毛毛?”ADC有些愣,抬手扯了一下毛毛的胳膊,“先彆意氣用事。”
“對啊毛毛,先彆意氣用事。”經理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現在冇有任何一支隊伍缺輔助,你不續約的話,要麼就是去彆的隊伍做替補,要麼就是直接冇有比賽打,這是你想要的嗎?”
解約後冇有隊伍打比賽硬生生被拖半年一年的選手不是冇有,也不在少數。
毛毛是知道的,但他冇有收回自己的決定。
“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有冇有比賽打。”毛毛說,“留在這樣一個滿是商業活動不尊重聯賽的隊伍,這是對不起我自己。”
“所以,我不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玲瓏塔:冇有破任何一座塔、冇有拿到任何一條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