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島 第一百五十章 水果印象

有一段時間我甚至以為在南方必然是不需要為水果操心的，直到某一堂課上一個南方來的老師舉了一個和作物產地以及運輸相關的例子。

她提到，多年以前在她家那邊蘋果是稀罕的水果，當時荔枝隨便吃，但要是有一個蘋果，都是要切成好幾瓣來吃的。

原來蘋果還能有這等地位？

那好像也不太好啊，蘋果這麼好吃，居然要限製吃蘋果！限製了蘋果，大概也是要限製梨的吧？我也喜歡吃梨…

蘋果在我的印象裡好像一直都在，好像無窮無儘似的，過年時是成箱出現的，它們一個個地被包在塑料網套之中，靜靜地待在箱子裡，箱子則在冰箱旁，陽台裡，或者菜窖裡，打開箱子會有淡淡的蘋果氣息，或者說蘋果皮氣息。

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把蘋果氣息和菜窖氣息等同了。

它就好像是記憶裡默認的‘水果’，是說起‘水果’是腦海裡會出現的影子。

還是一種奇怪的百吃不膩的水果，大概和…饅頭差不多？

在我小時候的印象裡，常見水果三劍客：蘋果，梨，橙橘大類（這一類水果除了檸檬類，柚子類，還有金桔之外在我看來都可以互相替代），大概可以對應到主食三劍客：饅頭，米飯，餅大類。

說起來，梨也會散發梨的氣味，離得足夠近的時候就能感覺到。梨味和蘋果味不同。

蘋果味會帶給我溫暖的聯想，溫暖之中帶著一種收斂，同時會讓人想起酸甜味。我印象裡，蘋果似乎冇有純粹是甜味的，多少都有點酸味。

梨的味道則是清涼的，略甜的，是安靜的。有些種類的蘋果會讓我聯想到太陽，但所有的梨都不會讓我這樣想。梨像是夜晚。

它們的性格是不同的。

我吃過的梨中，聞上去最香的是香梨，吃起來很香，也很甜，這個名字它當之無愧。梨有許多種，有紅皮的，黃皮帶斑點的，黃皮不帶斑點的，黃皮帶些許橙色的，綠皮的，棕色皮的，以及形狀像蘋果的，……

對，從味道來看，蘋果梨應該是梨，因為吃著像梨。

梨還有多種不同的口感。有的梨肉質粗糙些，有的則相當細膩。剛買回來的梨通常比較硬，然而放置一段時間之後就會慢慢變軟。

變軟的梨能大致分成兩類，一類軟得像軟桃，一口咬下會有豐富的汁水；另一類軟得像軟蘋果，吃起來是麵的，很柔和。

我大概更偏愛軟梨，汁水多的那種，因為我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更偏愛軟的水果。軟的水果更會給人一種熟透了的感覺，給我一種保障感，大概是因為我食用不夠熟的水果時踩了不少雷。

桃子要軟的，杏要軟的，李子要軟的，蜜瓜要軟的，甜瓜要軟的，柿子要軟的，獼猴桃要軟的，芒果要軟的，木瓜要軟的，菠蘿要軟的，……

有些水果不是軟的也可以，比如蘋果，梨，葡萄，車厘子，和棗。

不同的水果會讓我聯想起不同的事物。

小個的綠桃會讓我想起山，一座深綠色的山，大概帶著一些類似於雨後的清新氣息和少許的鬆柏氣息，像是在清晨。

油桃則會讓我想起蓮蓬。蓮蓬是綠色的，形狀有點像圓錐形，大概是大多數淋雨花灑會采用的形狀。它裡麵有一個個蓮子，綠色的表皮會在蓮蓬的表麵露出一些。撥開表皮時露出的蓮子是白色的，有一個綠色的芯，芯是苦的。

這段記憶的來源大概是很多很多年前，有一次三姨帶著我去市場，我在那個市場裡第一次見到了油桃，也第一次見到了蓮蓬。蓮蓬是一個比我大幾歲的男孩在賣，1塊錢5個。

想到蓮蓬就想到菱角。菱角是棕黑色的，帶著硬殼，兩頭都有角的形狀。吃的是煮熟的菱角，掰開就可以食用，裡麵是白色的，口感比較麵，味道有點甜。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蘆葦，好多蘆葦。那是一大片水域，大概介於湖與河之間，岸上和水裡都有好多蘆葦，都連成片，使得那篇水域自然而然地有了航道，也不知道是人們去除了多餘的蘆葦開辟了行船的通路，還是蘆葦的長勢決定了行船的通路。

盛夏，豔陽，小舟，蘆葦，還要有荷花。

晚上回去要吃鹹蛋。

是啊，那篇水域邊上就有人賣鹹蛋，大小不一，有些是鴨蛋，其餘的也不知道是什麼禽類的蛋。蛋被包裹在放了鹽的帶著濕度的泥土中。

我冇去過高郵，冇吃過高郵的鹹蛋，不過我覺得當時買的鹹蛋就很不錯。

我在等一個機會，想看看到底什麼地方的蓮霧能讓我扭轉對這種水果的看法。我現在最不喜歡的水果之一就是蓮霧，因為它幾乎冇有味道。

在我看來，冇有味道的水果還不如隻有酸味的水果，甚至還不如有澀味的水果。

這是考慮到我冇有見識過以苦味為主的水果。說起苦味，我也不喜歡吃苦瓜。不過蔬菜是另一個大類了，味道寡淡的蔬菜我是不介意的。

但味道寡淡在我看來是水果的大忌。

我家三口人在好幾個不同的城市吃過蓮霧，在這個水果的味道上意見非常統一：這種水果缺乏味道。

對蓮霧的接受度最高的大概是我媽，她覺得這水果雖然缺乏味道，但水分充足，口感爽脆。我上一次吃蓮霧是太久之前了，對於它的具體口感的記憶已經模糊了，不好說我同不同意這種口感爽脆的說法。

然而缺乏味道隻是爽脆有什麼意義呢？優秀的蘿蔔也可以爽脆，味道還豐富些。

印象裡有三種蘿蔔都可以在品質足夠好的情況下媲美一些水果。

第一種是綠色的，名為沙窩蘿蔔。這種蘿蔔要是碰上好的，是十分美味的，雖說是蔬菜，卻像水果，有甜味且不怎麼辣。

第二種是白色的，不知道名字，也不怎麼辣，吃著爽脆。

第三種是紅色的，很小，大概和沙果差不多大，也是脆脆的，充滿水分，就是有時候會有些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