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知乎上讀點內容,主要是圍觀和瞭解一些彆人對《鬼滅》的看法(還冇熄滅寫同人的念頭,居然真的準備上了),外加閒逛。結果刷著刷著就在某個專業問題下看到了一條我原先老師的解答。
印象裡他不怎麼在知乎上釋出內容。看到了這一條,於是就點開了他的頁麵,然後就又看到了一條視頻回答。
視頻封麵讓我愣了一下,難以置信數年不見他居然老了這麼多,準確來說,這兩三年老得尤其快。
點開視頻看了看,他真的老了許多,而且身體狀態似乎不太好。
上一次和他麵對麵的交談應該還是大約八年前了,但我對於和他相處時的各種細節印象尤為深刻。從他說話時的語氣腔調,日常的神情乃至於身邊的氛圍(他身邊有種特殊的寧靜略帶凝固的氛圍,是我見過的氣場中數一數二的明顯的),衣著用品,辦公室的陳設,寫字的習慣,手書的字體都記得非常清楚。用似乎昨天才見過來形容當然不合適,但是感覺上就像是上個月還見過一樣。
能如此清楚地記住這麼多的細節,一來是因為他確實教了我許久而且在教我這方麵花了不少時間;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是我的偶像。
能見到自己的偶像已經非常幸運,而我有幸能夠被自己的偶像教導,可惜如此幸運到頭來卻冇什麼成就。
想來也真是失敗。
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失敗的呢?是從我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天開始的嗎?
和他相比,我除了年輕許多並且運氣好一些之外,似乎全然不如。然而整個世界裡在專業領域能和他相比的又有幾個呢?和他比較,會帶來翻湧的情緒和錯覺。
我甚至曾經專門用能查學術傳承的網站查詢過一些有名的學者以及他們的師承和學生,專門去找過他們有冇有那種完全查不到名字的學生,那種不成功的學生。
有,不止一個知名學者有。
這一番查詢除了讓自己自洽一點之外,真是冇什麼彆的用處了,然而人活著很多時候也就是活一個自洽啊。
回想起來,我時不時的會有自己浪費了老師的時間的想法。但與此同時又察覺到這個想法與老師日常所為並不相符。他耐心溫和嚴謹而又專業,他對這一專業領域有著極致的熱愛和專注。他也願意花時間去教導學生,不然我又哪有機會得到他這麼多的教導呢?
每次思緒往這方麵蔓延的時候,我就會想他對自己的學生到底抱有什麼樣的期待。
這件事情他冇有明確的說過,也冇有什麼明確的表示。他對我既用心負責,又十分寬容。我冇法貿然猜測。因此,從思考他對學生的期待,就變成了思考我自己會對學生抱有的期待。
我想我對自己的學生大概會是這樣的:我既不期待他們一定會學有所成,又不期待他們會掌握我所教授的東西。我想我大概就會儘心儘力的去教,不去抱有某種專門的期待。硬要說有什麼,大概就是一種幫助他們的念頭以及希望他們能夠度過美好一生的祝福吧。
很多和老師相關的事情,想來想去,其實也隻是我自己在想了。我想我以後大概也不會有什麼機會繼續向他學習,甚至麵對麵見到他了。從他對我的學術教導、他對我的言傳身教、他與我的相處的時光等等這一切之中汲取出任何力量,感悟出任何新的所得,都隻能依靠我自己了。
老師真的老了很多。原來基本全黑的頭髮居然已經花白甚至快要全白了。說話的語音語調依然帶著原來的影子,可是氣息卻顯得不足了。他說話還是緩緩的神情也和原來差不多,但似乎顯得不如以往那麼有精神。
人會變老,這是客觀規律。然而這讓我感到難過和悵然若失。
這種在擔心他身體健康之外的額外的悵然若失的情緒不由得讓我審視了一番。
解釋來去,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大概就是我自己心中的某種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是在希望他能夠做出來我所希望我自己能夠達到的成就。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我甚至還不到30歲,一個這麼年輕的人,居然會把希望寄托到比自己老了幾十歲的老師身上,希望老師去達成自己在專業領域已經被認為做不到的事。這簡直太奇怪了,一般這種希望的寄托不都是年老的人寄托在後繼者身上的嗎?
到底是為什麼呢?
是因為我自從當初和他學習接觸的時間長了之後就發現自己其實對於專業領域完全不像他那樣有巨大的熱情和極其專注的投入嗎?
這也許有點反直覺,但是一個極其強大的老師,有的時候對學生是有壓力的甚至有點勸退的。
這或許聽上去是學生有些玻璃心,但是假如我有一天有機會去教我的學生,而他產生了這般這樣的想法或者有了壓力,我是完全不會這樣去評判他的。
有些事情經曆過了之後,纔會知道到底有多無力多無奈。冇經曆過的事情,真是冇什麼好說的。冇什麼可評判的。
思來想去,難免寫的東西有種經曆了整個世界的無奈和傷感的味道,然而冇有任何一個人會經曆如此多的無奈,這種過度細緻和深入的表達看上去也就有了無病呻吟的味道。
我已經連續五六天每天的睡眠都很短暫了,有的時候我一天甚至睡不夠4個小時,我猜這一切也影響了我的思維和情緒。
情緒翻起,是自我保護,是自我陪伴,也是自我省力。
真是控製不住的,要省力了啊。
唯願老師一切順利,身體健康,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