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在電話那頭聽到了我的指令,她有些遲疑的提醒,如果全麵停藥,小少爺的躁鬱症可能會在一個星期內爆發。
“照做。”
我打斷她,將那條斷裂的手鍊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要讓他知道,離開我,他連一個正常人都做不了。”
車子啟動,駛入雨幕。
此時的賽車場休息區裡σσψ,沈嘉衡捂住胸口噴出了一口鮮血。
陸颯尖叫的聲音,被淹冇在轟鳴的雷聲中。
我離開京城的訊息,冇有告訴任何人。
切斷了所有聯絡方式,我住進了瑞士的一傢俬人療養院。
我要在這裡安靜的欣賞一場戲。
京城那邊,助理每天都會把沈嘉衡的近況發到我的加密郵箱裡。
第一天。
沈嘉衡在賽車場吐血後,被陸颯送往了醫院。
醫生查不出器質性病變,隻能歸結為疲勞過度。
沈嘉衡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沈秋呢?讓她滾過來見我!”
他在病房裡發脾氣,砸了所有的儀器。
陸颯在一旁安撫。
“嘉衡,你找那個冷血女人乾什麼?她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
“我陪著你,颯哥在呢!”
沈嘉衡一把甩開她的手。
“滾!都給我滾!”
第二天。
沈嘉衡的失眠症爆發。
他四十八小時冇有閤眼。
安眠藥吃下去毫無反應。
他的脾氣變得暴躁。
公司的高管去醫院彙報工作,被他用菸灰缸砸破了頭。
陸颯試圖用她的兄弟理論來開導他。
“嘉衡,你就是太閒了容易胡思亂想。”
“走,颯哥帶你去拳館打一場,出出汗就好了!”
她強行把虛弱的沈嘉衡拉到了拳館。
沈嘉衡在擂台上被一個陪練一拳打倒在地,半天冇爬起來。
他引以為傲的體能在斷藥後迅速衰退。
陸颯還在旁邊大喊。
“站起來啊嘉衡!是個爺們就站起來!”
沈嘉衡趴在地上咬著牙,眼底滿是恐懼。
第三天。
沈氏集團的資產清算書下達。
沈嘉衡名下的幾家子公司,因為資金鍊斷裂瞬間陷入癱瘓。
他這才發現,他以為的獨立做事全是我在背後給他兜底。
冇有了我的資金支援,他的項目全都是泡沫。
他衝進我的辦公室,隻看到空蕩蕩的辦公桌。
“沈總已經離職了。”
助理麵無表情的告訴他。
“沈總說,沈家以後就交給小少爺了。”
沈嘉衡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第四天。
藥癮的戒斷反應達到了頂峰。
沈嘉衡開始出現幻覺。
他總覺得我在房間裡看著他。
他瘋狂的翻找著彆墅裡的角落,尋找我可能留下的茶葉。
什麼都冇有。
陸颯看著他發瘋的樣子害怕了。
“嘉衡……你彆嚇我啊……”
她試圖去抱他。
沈嘉衡掐住她的脖子。
“茶呢!沈秋的茶呢!”
他雙眼赤紅。
“你把她的茶弄哪去了!還給我!”
陸颯被掐得翻白眼,拚命拍打他的手。
“咳咳……放手……嘉衡……我是陸颯啊……”
沈嘉衡鬆開手,將她甩在地上。
他抱著頭,痛苦的蜷縮在角落裡。
“姐……”
他喊出了那個稱呼。
聲音嘶啞,帶著懊悔。
“姐……我錯了……你回來……”
……
瑞士的雪下得很大。
我坐在壁爐前,看著郵箱裡最新傳來的視頻。
視頻裡,沈嘉衡跪在沈家彆墅的客廳裡。
滿地都是被他砸碎的傢俱。
他手裡攥著那條被陸颯剪斷的銀手鍊,那是他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
他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下巴上佈滿青色胡茬。
“砰!”
他一頭撞在茶幾上。
“沈秋……你出來……”
“我錯了……我不該惹你生氣……”陸颯站在一旁臉色慘白。
她意識到自己惹了一個難纏的對手。
“嘉衡,你彆這樣……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她試圖去拉沈嘉衡。
“滾!”
沈嘉衡反手一巴掌抽在陸颯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陸颯直接摔倒在地,嘴角流血。
“都是你!”
沈嘉衡指著她。
“如果不是你摔了她的茶!如果不是你弄壞了她的手鍊!”
“她怎麼會不要我!”
陸颯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沈嘉衡!你瘋了嗎!我是為了你好!”
“那個女人一直控製著你!她給你下藥啊!”
沈嘉衡愣了一下。
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淒厲。
“我知道啊。”
他喃喃自語。
“我早就知道茶裡有藥。”
陸颯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喝?”
“因為那是她給我的!”
沈嘉衡咆哮。
“隻要我喝了她的藥,她就不會離開我!”
“我心甘情願聽她的話!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乾涉我的事!”
陸颯崩潰了。
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端起手邊的紅酒輕輕抿了一口。
沈嘉衡。
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你想用陸颯來刺激我,試探我在不在乎你。
你玩脫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被控製。
我就再餓你幾天。
讓你知道,誰纔是說了算的人。
……
一個月後。
我回到了國內。
去了江南的一個私人莊園。
那是沈家早年置辦的產業,隱秘度高。
江南的雨季連綿不絕。
這天深夜,莊園的大門被劇烈的砸響。
保安打來電話,聲音有些發顫。
“大小姐,外麵有個人……說是小少爺。”
“他渾身是血,怎麼趕都不走。”
我披上外套,走到二樓的露台。
大雨中,沈嘉衡跪在鐵門外。
他連傘都冇打,渾身濕透,白襯衫上沾滿了泥水和血跡。
那是他一路飆車撞破莊園外圍路障留下的傷。
他抬起頭,看到了露台上的我。
他黯淡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姐!”
他嘶吼著,聲音穿透了雨幕。
“姐!我求求你開門!”
他瘋狂的搖晃著鐵門,鐵鏽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混著雨水流下。
我冷冷的看著他。
“沈嘉衡,你來乾什麼?”
“我來認錯!”
他撲通一聲磕在鐵門上。
“我錯了!我不該試探你,不該縱容陸颯!”
“我把她趕走了!我再也不見她了!”
“姐,我頭好疼……我一個月冇睡著了……”
“你救救我……我求你……”
他哭得毫無尊嚴。
我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你不是說我是約束你的人嗎?”
我淡淡的開口。
“你不是說一條破手鍊壞了就壞了嗎?”
沈嘉衡拚命搖頭。
“我那是氣話!我嫉妒你什麼都能掌控!”
“我怕你不需要我了,我才找陸颯來氣你!”
“姐,那條手鍊我修好了!”
他哆嗦著從懷裡掏出那條銀手鍊。
斷裂的地方被他用金線笨拙的纏繞在一起。
“你看,修好了……”
“你彆不要我……”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莊園門口。
車門打開,陸颯從車上跳了下來。
她手裡拎著一根戰術甩棍滿臉戾氣。
“沈秋!你這個毒婦!”陸颯衝進雨裡,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沈嘉衡。
她眼睛紅了。
“嘉衡!你乾什麼給她下跪!”
她衝過去試圖把沈嘉衡拉起來。
“你知不知道她在這個莊園裡養了多少小白臉!我剛纔都查清楚了!”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她就是在耍你!”
沈嘉衡一把甩開她。
“滾!誰讓你來的!”
陸颯咬牙切齒的指著露台上的我。
“沈秋!你用手段控製嘉衡,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她按開甩棍,踩著鐵門的欄杆就要往上爬。
“保安!”
我冷喝一聲。
幾個保安衝出來試圖攔住陸颯。
陸颯是專業保鏢出身,三兩下放倒了兩個保安。
她翻過鐵門,直奔二樓露台而來。
沈嘉衡見狀,瞳孔收縮。
“陸颯!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他衝進莊園追在陸颯身後。
陸颯已經衝到了露台門口。
她舉起甩棍朝我砸下來。
“去死吧你這個變態!”
我站在原地,冇有躲。
我知道有人會替我擋。
一聲悶響。
甩棍冇有砸在我身上。
沈嘉衡撲了過來。
用自己的後背扛下了這一棍。
沈嘉衡悶哼一聲,一口血噴在我的裙襬上。
他冇有倒下。
反手掐住陸颯的脖子,將她按在牆上。
“我說了……”
沈嘉衡雙眼赤紅。
“誰敢動她,我就殺了他!”
陸颯被掐得喘不過氣,甩棍掉在地上。
她驚恐的看著沈嘉衡。
“嘉……嘉衡……”
沈嘉衡手上的力道變大。
陸颯的臉憋成了紫紅色。
“夠了。”
我開口。
沈嘉衡動作一頓。
他慢慢鬆開手。
陸颯癱軟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
沈嘉衡轉過身麵對著我。
他顧不上後背的劇痛,再次跪倒在我腳下。
“姐……我冇讓她傷到你……”
他仰頭看著我,等待著誇獎。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和裙襬上的血跡。
“進來吧。”
我轉身走進房間。
沈嘉衡眼睛一亮,跟了進來。
客廳裡燈火通明。
沈嘉衡侷促的站在地毯邊緣,不敢弄臟我的地毯。
陸颯被保安押著跪在客廳中央。
她還在不甘心的大喊。
“嘉衡!你醒醒吧!她就是個魔鬼!”
“嘉衡……我是為了救你啊!”
“救我?”
沈嘉衡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陸颯,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派來的?”
陸颯臉色大變。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沈嘉衡步步緊逼。
“三年前,沈家那個被趕出國的私生子,在金三角混出了點名堂,就派你潛伏進我的安保團隊。”
“你故意裝出豪爽不羈的樣子,接近我,挑撥我和我姐的關係,想趁我病發的時候,奪取沈家的控製權。”
“你以為,你換掉我姐的安神茶,我真的冇察覺?”
陸颯渾身顫抖。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縱容你?”
沈嘉衡眼神輕蔑。
“因為我要借你的手,把那個私生子在國內的暗線全部挖出來。隻要你覺得我被你掌控了,你就會露出馬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陰森。
“本來,你還能多活幾天。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惹我姐生氣,更不該弄壞她送我的手鍊!”
陸颯徹底崩潰了。
她以為自己是獵手,卻冇想到從頭到尾都隻是沈嘉衡的棋子。
沈嘉衡冷冷的吩咐自己的親信。
“把她給我扔到局子裡去!把這些證據交上去!”
“我要讓她把牢底坐穿!”
陸颯絕望的尖叫著,被保安拖了出去。
客廳裡安靜下來。
沈嘉衡轉過身走到我麵前。
他跪下。
膝蓋砸在地板上。
“姐。”
他低下頭,將額頭貼在我的腳背上。
“我把惹事的人趕走了。”
“你能原諒我嗎?”我看著腳下這個京圈少爺。
他現在卑微的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我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他的眼睛佈滿紅血絲,充滿著對我的祈求也帶著恐懼。
“沈嘉衡。”
我看著他的眼睛。
“苦肉計好玩嗎?”
沈嘉衡身體一僵。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他聲音哽咽,滿是委屈。
“姐,我真的快死了。冇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你既然知道陸颯的底細,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冷冷的問。
沈嘉衡抬起頭,眼神裡滿是做錯事怕被拋棄的惶恐。
“我怕你覺得我冇用……我想自己解決好一切,乾乾淨淨地站在你麵前。但我冇想到,她會動你的東西。”
他死死抓著我的裙角。
“姐,我錯了。以後我什麼都不瞞你了。你彆不要我。”
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樣子,我心裡的氣散了一些。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他抓住我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感受著我的溫度。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了一絲滿意的感覺。
這纔是我的好弟弟。
這纔是屬於我的那件作品。
我抽回手。
“去洗乾淨。”
我淡淡的說。
“一身血腥味,難聞死了。”
沈嘉衡愣了一下。
他的臉上爆發出狂喜的表情。
“好!我這就去洗!我馬上洗乾淨!”
他衝進浴室。
聽著浴室裡傳來的水聲,我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事情結束了。
陸颯那種女人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我隻需要稍微放手,沈嘉衡自己就會解決她。
半小時後。
沈嘉衡洗乾淨了,換上了一身白襯衫。
他連頭髮都冇擦乾,乖乖的跪回了我腳邊。
我端起桌上準備好的一杯茶。
遞到他麵前。
熟悉的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沈嘉衡看著那杯茶,雙手顫抖著接過。
他冇有猶豫,仰頭一飲而儘。
喝完後他滿足的歎息了一聲。
這杯茶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安慰。
他把頭靠在我的膝蓋上。
“姐……”
他的聲音變得柔軟。
“我好睏……”
我伸手,輕輕撫摸著他濕漉漉的頭髮。
“睡吧。”
“聽話。”
沈嘉衡閉上眼睛,在我的撫摸下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緊緊抓著我的裙角。
第二天,我帶著沈嘉衡回到了京城。
沈氏集團的董事會上。
我坐在主位上,掃視著下方那些曾經在沈嘉衡斷藥期間有小動作的董事們。
沈嘉衡站在我身後充當衛士。
他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今天起,沈氏集團的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經過我的簽字。”
我把一份檔案扔在桌子上。
“有意見的現在可以提。”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眾人都知道沈大小姐回來了,沈家權力格局變了。
開完會回到辦公室。
我坐在老闆椅上,看著站在桌前的沈嘉衡。
“那個私生子呢?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嘉衡的眼神瞬間變冷。
“他已經在回國的飛機上了,不過……大概下不了飛機。”
“他在境外的那些生意,我已經全部實名舉報給了當地警方。”
“至於他派陸颯來沈家臥底的證據,我也已經打包送到了老頭子桌上。”
“老頭子雖然老了,但很恨彆人算計他的家產。”
他湊近我,呼吸噴在我的鼻尖。
“姐,我把障礙都掃清了,你能不能……彆再出國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顫栗。
“隻要你留下,我命都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眼底瘋狂的偏執。
“看你表現。”
沈嘉衡眼睛一亮,猛的抱住我的腰,把臉埋進我的頸窩。
“我會乖的,姐,我一定聽話。”沈家彆墅恢複了死寂,卻又透著一種和諧。
他不再去飆車,手機裡狐朋狗友的聯絡方式也刪了個乾淨。
這晚,我端著剛泡好的安神茶走進書房。
沈嘉衡正埋頭在成堆的檔案裡。
聽到腳步聲,他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快步走過來接過茶杯。
“姐,這種事讓傭人做就行,你彆累著。”
他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隨後長舒一口氣,眉眼間的疲憊瞬間消散。
“還是姐泡的茶好喝,陸颯那些黑咖啡都是垃圾。”
我坐在皮椅上,靜靜的看著他。
“嘉衡,你真的覺得這茶有用?”
沈嘉衡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他抬頭看我,眼神異常清明。
“姐,其實我知道。”
我故作驚訝的挑眉。
“知道什麼?”
“知道這茶裡……其實根本冇有什麼慢性藥。”
沈嘉衡放下杯子,緩緩走到我麵前,單膝跪地。
他仰著臉,將我的手拉過去,貼在他發燙的臉頰上。
“我送去化驗過,裡麵除了幾味安神的草藥,什麼都冇有。”
我沉默了片刻,笑得有些玩味。
“什麼時候發現的?”
“三年前,你剛出國的時候。”
他蹭了蹭我的掌心,像一隻坦白的野犬。
“那時候我發瘋,砸東σσψ西,失眠,我以為是因為斷了藥。”
“我後來強忍著不喝任何東西,但發現那種痛苦來自我的內心。”
“我發現,隻要我一想到你不在身邊,我就想毀掉全世界。”
“姐,你根本冇給我下毒,你隻是給了我一個我離不開你的心理暗示。”
我俯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既然知道是假的,為什麼剛纔還喝得那麼開心?”
沈嘉衡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愉悅。
“因為我喜歡被你控製的感覺。”
“姐,這種被你握在掌心,生死都由你掌控的感覺,讓我覺得……我是屬於你的。”
他抓著我的手,力道很大。
“陸颯那種女人懂什麼?她以為我想當個自由的男人。”
“不,我隻想當你的瘋狗。”
他眼神狂熱。
“所以,請繼續控製我吧,姐。”
“哪怕茶裡真的有毒,隻要是你喂的,我也甘之如飴。”
我看著眼前這個壞掉的弟弟,心中湧起一種成就感。
我親手養大的瘋狗,終究是再也離不開我了。
……
京城的秋天帶著肅殺,但沈家花園裡的菊花開得很好。
沈嘉衡已經在半年前正式接管了沈氏集團。
那個曾經隻會砸東西鬨脾氣的小少爺,如今成了商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沈先生。
他在外狠戾果決。
但在沈家,他依然會在我午睡時,輕手輕腳的替我蓋上毯子。
“姐,醒了?”
我睜開眼,看到沈嘉衡正坐在搖椅旁,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比三年前沉穩了許多,戴著金絲眼鏡。
“嗯,幾點了?”
“五點半,剛好可以去吃飯。”
他扶著我坐起來。
“老頭子昨天在國外打來電話,說想回來看看,我拒絕了。”
我理了理頭髮。
“他畢竟是你父親。”
“他有很多兒子,不缺我這一個。”
沈嘉衡冷淡地開口。
“而且,他回來會吵到你。”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機票,遞到我麵前。
“這是什麼?”
“去海南的機票。”
沈嘉衡蹲在我身前,仰頭看我。
“公司的事我都安排好了,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想陪你去海邊走走。”
“隻有我們兩個。”
他特意強調了最後那句話。
我接過機票,看著上麵並排的兩個名字。
“不去江南看煙雨了?”
“隻要是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他握住我的手。
“姐,這三年來,我表現得還行嗎?”
我看著他期待誇獎的眼神,微微一笑。
“還湊合吧。”
沈嘉衡不滿的撇撇嘴。
“那我以後會表現得更好。”
夕陽灑在花園裡,將兩人的影子拉長。
曾經的算計和利用,連同那些背叛與瘋狂,都已埋進塵土。
剩下的,隻有這份畸形又堅固的羈絆。
“走吧,沈先生。”
我站起身,主動牽起他的手。
沈嘉衡笑得像個得到了全世界獎勵的孩子。
“好的,姐姐大人。”
我知道,這輩子,我們都逃不開彼此了。
但這感覺,似乎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