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珩走入亭中,見南瑞背對著欄柱杵著,嘴角噙著點笑意。
“是在等我啊?”
南瑞猛地轉過身,耳根有點紅,尷尬到極致又不想承認,手在袖擺裡攥了攥。
“也冇……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姑且當是……是在……在等你吧。”
南珩在石凳上坐下,拎起桌上的酒壺倒了兩杯,推過去一杯。
“什麼事兒?”
南瑞端起酒杯又放下,喉結滾了滾,忽然起身對著南珩深深一揖。
“我……我要跟你道個歉。
這麼多年,是我錯怪你了。
我不該認定是你殺了我母後,更不該處處跟你作對。你要是還不解氣,我那處宅子,還有玉麒麟,連父皇賞我的那顆夜明珠,我都能給你。”
南珩指尖敲了敲杯沿,聲音淡卻溫和。
“不需要。”
南瑞急了,往前湊了半步。
“是……是不夠?你總不會是想要吉祥吧?這可不行不行!彆的都行,吉祥你得給我留著!”
“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拿這些來賠。”
南珩抬眼望他。
“你母後的確因高家而死,你遷怒於我,合情合理。”
南瑞愣了愣,忽然笑了,拿起酒杯一飲而儘。
“我就知道,這太子之位由你來坐,最是合適。”
南珩也端起酒,卻冇喝,隻看著他。
“我倒想問你,連太子之位都能讓,更何況你有赤子之心,將來對百姓必定很好。”
“赤子之心?”
南瑞自嘲地撓撓頭,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可光有這玩意兒,夠用嗎?你覺得我這腦子,能撐得起?”
說著,南瑞往前傾了傾身子。
“老七,我跟你說實話,雖說我是天選之人,也非常地優秀。
但是呢,我不是當太子的料,這當太子除了要有仁愛之心,更要有一顆鬥得了亂臣賊子,護得了咱們大靖百姓的腦袋瓜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一臉坦誠。
“這東西我有嗎?明顯冇有啊。可你不一樣。
這麼多年,我也好,父皇也好,表哥也好,我們都想為母後的死找個宣泄的出口,你就成了那個唯一的靶子。
我們怨你、針對你,你卻照樣能親手斬了奸相,還天下一個清白。這樣的人,纔是我們大靖未來最好的國君人選呐”!
說著他拿起酒壺給自己續上,咕嘟灌了一口。
“其實啊,有時候你們這些聰明人想的彎彎繞,我真搞不懂。
一點芝麻大的事兒,翻來覆去地想,最後還得靠我們這些傻子來開解”
南珩眼底漾起暖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你可不是傻子。你是堂堂大靖皇子,如果有人敢叫你傻子,我絕不饒他。”
南瑞被他說得眼眶有點熱,撓了撓臉,聲音低了些。
“老七……那我能跟你商量個事兒不?剛纔雖然把話說開了,但我能不能……過段時間再叫你七哥?
我總覺得現在改口,有點對不住表哥。”
“當然可以了”。
南瑞一下子高興起來,由哀轉喜。
“太好了,老七,來”!
南珩拿起酒杯,輕輕碰了碰他的。
“來”。
【男主府】
南珩展開上官鶴派人快馬送來的信,指尖剛觸到“秦書瑜擬離京”幾個字,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猛地將信紙拍在案上,揚聲喚道。
“富貴!”
富貴掀簾進來,見南珩神色急變,心頭一緊。
“小人在。”
“去幫我辦件事”。